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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工商局里的较量,人心自明   地区工 ...

  •   地区工商局的办公地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里,墙皮有些斑驳,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却透着一股威严。林晚星攥着那包写满张老板底细的纸片,手心全是汗,跟在陆承洲身后,脚步有些发沉。
      接待他们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姓赵,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悠悠的,却透着股精明。听完林晚星的叙述,他没立刻表态,只是把那些纸片一张张摊开,用放大镜仔细看着。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啊。”赵同志放下放大镜,叹了口气,“没有实证,我们不好立案。”
      “怎么没有实证?”林晚星急道,“食品厂的周主任可以作证,张老板威胁过我;村里的人也能作证,他带人造谣生事;还有厂长收的那台电风扇,这难道不是证据吗?”
      “威胁、造谣,这些都是口头纠纷。”赵同志耐心解释,“至于电风扇,你们看见了?有收据吗?没有的话,人家可以说是朋友间的正常赠送。”
      陆承洲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赵同志,张老板以前倒腾假货被抓过,这事工商局有记录吧?”
      赵同志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是有,但那是陈年旧账了,总不能翻出来没完没了。”
      “不是翻旧账,是想请您查查他现在的货源。”陆承洲语气沉稳,“他说要包销我的货,却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我怀疑他想用劣质蜜饯冒充我的产品,继续坑骗消费者。”
      这话戳中了要害。赵同志的脸色严肃起来:“你们的意思是……他可能在生产假冒伪劣产品?”
      “我们只是怀疑。”陆承洲恰到好处地退了一步,“但他急着挤掉我们,又有前科,不得不防。食品关系到老百姓的健康,要是真出了问题,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赵同志皱起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显然在权衡。
      林晚星连忙补充:“我们的蜜饯都是纯手工制作,用的是山里的新鲜果子,加的是正经白糖,从来不敢糊弄。张老板要是用烂果子加大量糖精冒充,吃坏了人怎么办?”
      赵同志沉默了半晌,终于站起身:“行,你们提供的线索很重要。我让人去查查这个姓张的,看看他最近在捣鼓什么。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不要声张。”
      虽然没立刻解决问题,但至少有了进展。走出工商局,林晚星长长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陆承洲一把扶住。
      “没事吧?”他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晚星摇摇头,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赵同志会不会真的去查。”
      “会的。”陆承洲语气肯定,“他是个办实事的人。”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自行车碾过石子路,发出硌硌的声响,像敲在心上。林晚星靠在陆承洲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忽然觉得,就算最后合作黄了,有他在身边,也没什么可怕的。
      回到村里,已经是傍晚。春杏看到他们回来,连忙比划着,说王秀莲来过,把一篮子鸡蛋放在门口,没说话就走了。
      看着那篮子鸡蛋,林晚星心里暖暖的。或许,这就是家人吧,平时吵吵闹闹,真遇到事了,总会默默地关心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强压着焦虑,该做蜜饯做蜜饯,该去夜校去夜校,只是夜里常常失眠,对着账本发呆。陆承洲看在眼里,每天收工后都变着法儿逗她开心,要么给她讲部队的趣事,要么去河里摸鱼给她改善伙食。
      夜校的陈老师看出她状态不好,特意找她谈话:“遇到难处了?要是实在忙,课可以先停停,等缓过来再说。”
      “谢谢陈老师,我没事。”林晚星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烦心事,不影响上课。”
      陈老师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本旧字典:“这个你拿着,遇到不认识的字可以查。学习能让人静心,说不定琢磨着琢磨着,办法就有了。”
      捧着那本沉甸甸的字典,林晚星心里热乎乎的。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第五天下午,工商局的人真的来了,还是赵同志亲自带队,开着辆绿色的吉普车,直接停在了磨坊门口。跟来的还有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严肃。
      “林晚星同志,我们查到些情况。”赵同志开门见山,“那个姓张的,确实在城郊租了个仓库,里面堆了不少烂果子和糖精,还雇了几个人在偷偷做蜜饯,包装跟你的很像。”
      林晚星又惊又喜:“真的?”
      “真的。”赵同志拿出几张照片,“我们已经查封了仓库,把人也控制起来了。他交代了,是张老五撺掇他干的,还承认给食品厂厂长送了电风扇,想挤掉你这个竞争对手。”
      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顺利。林晚星激动得说不出话,眼圈一下子红了。
      “食品厂那边,我们也去谈了。”赵同志继续说,“厂长已经把电风扇退回来了,写了检讨,还让我们给你带个话,说误会了你,希望能继续合作。”
      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林晚星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谢谢您,赵同志,谢谢您帮我们主持公道。”
      “不用谢,这是我们的职责。”赵同志笑了笑,“你这姑娘不错,踏实本分,好好干,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们。”
      送走工商局的人,林晚星看着陆承洲,突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这些天的委屈、焦虑、害怕,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
      陆承洲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衬衫。等她哭够了,才拿出手帕帮她擦脸:“好了,没事了。”
      “承洲,我以为……我以为这次真的完了。”林晚星抽噎着说。
      “我说过,有我在,天塌不下来。”陆承洲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疼得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许一个人扛着,咱们一起面对。”
      林晚星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周敏就从县城打来电话,是李支书跑去接的,回来时笑得合不拢嘴:“晚星,食品厂那边说,不仅要继续合作,还把月供货量提到了三百斤,价钱再涨一成!”
      消息传开,村里人都跑来道贺。三婶拉着林晚星的手,一个劲地说:“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那些歪门邪道,怎么可能斗得过你这正儿八经的手艺!”
      春杏更是激动得在院里转圈,用树枝在地上写“太好了”,虽然字歪歪扭扭,却透着满满的欢喜。
      林家宝也来了,手里拿着个布包,递给林晚星:“姐,这是我攒的几块钱,给你……给你添点本钱。”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觉得弟弟长大了。她没收钱,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钱你自己留着,好好跟李娟过日子。以后要是有难处,跟姐说。”
      林家宝眼圈红了,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风波过后,磨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林晚星雇了村里的另一个妇女帮忙,和春杏一起,把蜜饯做得有声有色。陆承洲则开始着手扩建磨坊,买了新的木料,请了村里的木匠,打算把仓库和春杏的住处先盖起来。
      夜校的课,林晚星从没落下。她的笔记本上,字写得越来越工整,认的字也越来越多,有时还能给春杏讲书上的故事。陈老师常夸她:“晚星这进步,比年轻人都快。”
      这天晚上,两人忙完活,坐在院里看月亮。陆承洲突然拿出个小盒子,递给林晚星:“给你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枚银戒指,样式很简单,却打磨得很亮。林晚星愣住了:“这是……”
      “上次去县城,顺便买的。”陆承洲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想等解决了食品厂的事给你,一直忘了。”
      林晚星把戒指戴在手上,大小刚刚好。月光洒在戒指上,泛着柔和的光。她抬起手,看着戒指,又看看陆承洲,忽然笑了:“真好看。”
      “等以后条件好了,给你买金的。”陆承洲认真地说。
      “不用,银的就很好。”林晚星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两人相视而笑,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磨坊里的灯亮着,灶台上还温着粥,空气中弥漫着蜜饯的甜香和桂花的清芬。
      林晚星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这样那样的波折,但她不怕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陆承洲,有春杏,有关心她的亲人朋友,还有这门能让她安身立命的手艺。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银戒指,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属于她的好日子,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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