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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废太子登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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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登临帝位,一场轰轰烈烈的宫变尘埃落定。紫禁城褪去往日的阴霾,处处透着肃然清明的新气象。宫墙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了,青砖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红色,但没有人去刻意擦掉它。留着也好,留着让人记住,这里曾经流过血,忠良的血,义士的血。那些血没有白流。
登基大典礼毕,新帝端坐奉天殿龙椅之上,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通天冠。冕旒垂下来,十二串玉珠遮住了他的眉眼,但遮不住他周身的气度。那是经历过至暗时刻、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度——沉、稳、像一座山。他的面容仍带着几分先帝离世的悲戚,但眼神沉稳果决,尽显帝王气度。
初登大位,百废待兴。新帝深知民心向背、朝纲稳固为重中之重,当即传下三道圣旨,字字句句,皆切中要害。既安朝臣之心,亦定天下之基,与此前韩擎的昏庸残暴,形成天壤之别。
第一道圣旨:昭雪忠良,复权复位。
新帝第一道圣旨,便是为所有遭韩擎构陷的忠臣世家平反昭雪,恢复其原有兵权与位分,没有半分拖沓。圣旨传至姜家,镇国将军姜涟官复原职,重回镇国大将军之位,执掌京城防卫与边关重兵。昔日被削夺的兵权尽数归还,姜家满门荣耀恢复。姜砚枝的嫡女身份再度被朝野认可,蒙冤多日的将军府,终于重见天日。门庭再度热闹起来,朝中旧友纷纷登门道贺,满府皆是扬眉吐气的欢悦。门前的石狮子换了新的,匾额重新挂上了,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姜涟站在府门口,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摸了摸门框上的铜钉。铜钉是凉的,但他觉得烫手。
与此同时,沈家、桑家等忠良世家,一并得到平反。沈氏一族恢复文官首辅之职,掌管吏部,整顿吏治。桑家重掌边关兵权,桑老将军官复原职,率领旧部驻守边疆,抵御外敌来犯。其余被韩擎贬官、流放、软禁的忠臣良将,皆被一一召回,官复原职。该归还的家产、爵位、兵权,分毫不少,尽数返还。圣旨之中,还特意褒奖了梁家小女将梁玉徽,念其一门忠烈,父兄战死沙场,她又在宫变中立下大功,特封其为“靖安女将军”,准许她统领一支亲兵,驻守京畿,成为大靖史上少有的女将,荣耀加身。
淮王因拥立之功、筹谋之劳,被加封为摄政王,辅佐新帝处理朝政,手握辅政大权。韩砚桪也顺理成章晋为世子,深得新帝信任,常伴君侧,参与军机要务。一道圣旨,让满朝忠良热泪盈眶。多日的隐忍、委屈、煎熬,终得圆满。朝野上下,人心大振,文武百官皆心悦诚服,甘愿为新帝效命。朝堂风气焕然一新,再无往日的猜忌与压抑。
第二道圣旨:肃清逆党,除恶务尽。
第二道圣旨,便是彻底清算韩擎余党,将昔日助纣为虐的逆臣尽数处置,不留后患。新帝深知,韩擎虽已被擒,但其在位多年,结党营私,朝中仍有不少心腹党羽。若不彻底肃清,必成后患。遂下令,由摄政王淮王、大将军姜涟、桑老将军联手彻查,但凡曾依附韩擎、构陷忠良、欺压百姓、贪污受贿的逆臣,一律按罪论处。
韩擎本人,因谋朝篡位、残害先帝、祸乱朝纲,罪大恶极。新帝念及宗室情分,免去其死罪,废为庶人,终身软禁于皇陵,永世不得踏出皇陵一步,让其一生为先帝守灵,忏悔罪过。崔氏余孽,虽已被韩擎仓促诛杀,但仍有漏网之鱼,悉数被捉拿归案,男丁流放边疆,女眷没入宫中为奴,彻底铲除这一外戚毒瘤。其余韩擎心腹,或斩首示众,或抄家流放,或贬为庶民,罪责轻重分明,处置公正严明,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姑息养奸。
短短数日,朝中逆党被清理干净,朝堂之上再无奸佞立足之地。贪官污吏闻风丧胆,吏治得以肃清。百姓听闻此事,无不拍手称快,街头巷尾,皆赞颂新帝英明,民心彻底归附。
第三道圣旨:良人归位,迎娶皇后。
三道圣旨颁下,最后一道,关乎新帝私情,却也让朝野上下交口称赞——迎娶昔日太子妃温书瑶,复其太子妃之位,而后册封为后,入主中宫。新帝还是太子之时,便与温家嫡女温书瑶定下婚约,温氏温婉贤淑,才貌双全,是京中有名的名门淑女,两人情投意合,早已定下婚期。只可惜韩擎篡位,废太子被软禁,温家虽受牵连,却始终坚守道义,没有背弃。温书瑶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没有一日不在等。等他从天牢里出来,等他穿上那件他本该穿上的龙袍,等他来接她。
如今新帝登基,大权在握,第一件念及的私事,便是迎娶自己的心上人,兑现昔日婚约。圣旨之中,直言温氏为自己元配,情深意重,历经劫难不离不弃,当居中宫之位,母仪天下。温家接旨,满门荣耀。温书瑶身着大红嫁衣,十里红妆,嫁入皇宫。婚礼办得隆重而体面,没有半分怠慢。大婚当日,京城张灯结彩,百姓沿街庆贺,既是为新帝大婚道喜,也是为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欢欣。温书瑶入主中宫,贤良淑德,打理后宫,井井有条,从不干预朝政,却能为新帝分忧。两人举案齐眉,情深意笃,成为朝野典范,也为这刚稳定的朝堂,添了几分温情暖意。
三道圣旨,一安朝臣,二定民心,三全私情,环环相扣,尽显新帝的英明与格局。
至此,韩擎之乱彻底平息。忠良得以昭雪,逆党尽数肃清,后宫安稳,朝纲重整。大靖王朝终于走出阴霾,迎来了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的盛世开端。
镇国将军府内,姜砚枝站在廊下,看着满府欢腾。阳光很好,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斑,像碎掉的银子。下人们穿梭往来,脸上都带着笑。母亲坐在正厅里,被一群前来道贺的夫人围着,笑得合不拢嘴。父亲站在书房门口,被旧部们簇拥着,拍着他的肩膀,说着“恭喜将军”“将军苦尽甘来”。父亲没有笑,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姜砚枝看着这一切,唇角扬起释然的笑容。多日的等待、煎熬、隐忍,终得圆满。所有的冤屈都已昭雪,所有的正义都已伸张,岁月终于归于安稳。而属于她的人生,也将翻开全新的篇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口已经好了,结的痂也掉了,新长出来的皮肤是粉色的,嫩嫩的,像婴儿的皮肤。她摸了摸掌心,那些薄茧还在,是那段日子留下的。她不想让它消失。留着也好。留着提醒自己,她走过什么样的路,她是怎么走过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院墙外面的天。天很蓝,很高,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她看着那些云,忽然想起一个人。想起他站在院墙下,仰头看着那堵扎满尖刺的墙,眼底满是心疼和无奈。想起他说“别闹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想起他说“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份心意从未变过”。想起他说“再等等我,再耐心一些”。她等了。她等到了。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会不会来。不知道他会不会摘下面罩,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是谁。
但她知道,她会等。她等过他一次,就可以再等他一次。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头。
阳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她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不敢说。现在,她不用说了。他来了。他站在阳光里,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笑。
她看着那双眼睛,也笑了。
院墙上的尖刺还在,但阳光把它们照得亮亮的,不再冰冷了。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证人,见证过她的恐惧,她的绝望,她的等待。也见证了她的希望。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嘴角弯着。
她想起很久以前,蒙学馆的后院,梧桐树下,他说:“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那时候她瞪了他一眼,觉得他在胡说八道。现在她信了。她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她要一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