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夜》呆木愿安

58、网暴 深秋的

　　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微凉的凉意，卷走晚自习过后校园里残留的喧闹。

　　下课铃悠长落幕，教学楼的灯火次第熄灭大半，来往的学生三两成群说笑结伴离开，整条街道被昏黄老旧的路灯晕开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路面落满枯黄的梧桐碎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又柔软的沙沙声响。

　　沈寂跟在许愿安身侧，两人并肩慢行，一步步远离喧嚣的校园，朝着他们一同租住的小屋走去。沈寂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脖颈微微收紧，晚风拂过，耳尖泛着淡淡的薄红。连日来积压的压抑与不安，在靠近许愿安的这一刻尽数散去，只剩下安稳的暖意。他下意识往许愿安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蹭过对方温热的手背，动作温顺又依赖。

　　许愿安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小动作，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路灯的柔光落在沈寂清隽柔和的眉眼上，长睫纤长低垂，鼻梁秀气，唇色偏淡，整个人安静又柔软，像易碎的月光，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沈寂一愣，也随之驻足，疑惑地抬眼望他，清澈的眼眸里盛满懵懂：“怎么不走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许愿安长臂一伸，稳稳抵在沈寂身后斑驳冰凉的墙面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猝不及防的壁咚让沈寂浑身一僵，后背紧紧贴上冰冷的墙面，温热的呼吸瞬间被裹挟。许愿安身形高大，将他牢牢笼罩在方寸之间，专属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裹，隔绝了晚风，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砰砰作响，慌乱又炙热。

　　沈寂的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他紧张地攥紧衣角，视线慌乱躲闪，不敢直视许愿安深邃灼热的目光，指尖微微发颤，整个人拘谨又羞怯。

　　“阿寂。”
　　许愿安的嗓音低沉沙哑，染上几分暧昧的缱绻，温热的呼吸落在沈寂泛红的耳廓，撩得人心头发痒。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轻轻蹭过沈寂细腻微凉的鼻尖，动作温柔又偏执。目光一寸寸描摹着沈寂紧张泛红的眉眼，贪恋着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眼底的深情藏都藏不住。

　　“就一会，好不好？”
　　许愿安轻声询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生怕吓到怀里敏感脆弱的少年。不等沈寂做出回应，他缓缓闭上眼，薄唇轻轻覆上沈寂微凉柔软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浅淡的触碰，温柔克制，像晚风拂过花瓣，轻轻浅浅，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沈寂浑身绷紧，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僵硬地靠在墙上，呼吸骤然停滞，四肢都变得发软。

　　片刻后，许愿安缓缓加深这个吻。
　　温柔的试探变成缱绻的纠缠，唇齿相依，温热的气息交织缠绕。他动作轻柔，耐心又细致，细细描摹着沈寂的唇形，温柔地安抚着少年的局促与不安。一只手撑在墙面，另一只手缓缓落下，轻轻揽住沈寂纤细的腰肢，将人温柔地带向自己，紧紧拥在怀里。

　　冰凉的墙面与许愿安温热的怀抱形成鲜明的反差，沈寂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紧绷的肩线缓缓软化，慌乱的心跳慢慢趋于柔软。他下意识微微仰头，被动承受着这份温柔又浓烈的爱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细碎的泪水氤氲在眼底，不是难过，只是太过动容。

　　整条僻静的小巷安静无声，只有晚风轻轻吹动树叶的轻响，还有两人交缠之间细碎微弱的呼吸声。路灯昏黄的光线温柔洒落，将两道相拥亲吻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亲密无间，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与浪漫。

　　这个吻绵长又缱绻，满是隐忍的思念、极致的心疼，还有不顾一切的偏爱。在所有人都用恶意打量他们、用偏见诋毁他们的时候，只有彼此是彼此唯一的救赎，是黑暗里相互依偎的光。

　　许愿安舍不得用力，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他贪恋这份独属于沈寂的柔软，贪恋这份无人打扰的片刻安稳，只想在这短暂的时光里，好好拥抱他，好好爱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尽数给他。

　　良久，许愿安才缓缓放缓动作，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唇，额头轻轻抵着沈寂泛红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寂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墙上，微微喘息，脸颊红得彻底，眼眸湿漉漉的，水汽氤氲，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许愿安看着他泛红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唇角，指尖温柔细腻，低声哑着嗓音哄他：“别怕，只有我们。”

　　沈寂轻轻点头，埋在他的肩头，小声平复着紊乱的呼吸，沉溺在这份短暂又安稳的温柔之中，全然没有预料到，一场灭顶般的崩塌，正在悄然靠近。

　　另一边，上海交通大学的办公楼里，沈寂的母亲今天特意专程赶来学校。

　　这些日子以来，她将生活所有的不顺、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的怨气、还有他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全都一股脑归咎在沈寂身上。心里积攒了满肚子的怨气与不满，越想越烦闷，便专程来到学校，找到沈寂的导员，假借关心学业的名义，旁敲侧击询问沈寂在校的状态、日常作息与人际交往。

　　导员如实告知：沈寂平常不爱与人交流，但是学习成绩很好。平常周末好像会和一个复旦的男生出去玩。上次您跟我说的事，我都记着，所以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我还问他们是去干什么，他们说是去图书馆。
　　可这番话语却在心有怨气的沈寂母亲，听来是沈寂不好好学习，和不三不四的人，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的铁证。

　　从办公楼出来，暮色彻底沉下，夜色笼罩整座校园。沈母心头的郁结与怒火越发浓烈，满心烦躁压抑，无处发泄。她漫无目的地走到学校周边的便利店，鬼使神差买了好几瓶烈性白酒，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一口接一口麻木地灌进喉咙。

　　酒水辛辣刺喉，烈酒快速上头，一点点麻痹她的理智，也放大了她心底所有的怨恨、偏执与刻薄。酒精冲垮了最后的理智，那些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对沈寂的不满、对生活的愤恨、对沈寂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全部挣脱束缚，疯狂翻涌。

　　几瓶酒下肚，沈母彻底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意识模糊。她根本分不清方向，凭着模糊的记忆胡乱行走，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学校周边的街巷里，阴差阳错，偏偏走到了沈寂和许愿安每天放学必经的这条僻静小路。

　　晚风微凉，路灯昏暗，视线不算清晰，可当她远远看见墙下相拥亲吻的两道身影时，醉酒混沌的脑子瞬间炸开，一股滔天怒火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起，直冲头顶。

　　那是她的儿子。

　　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省吃俭用辛苦供养读书的儿子。

　　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和另一个男生亲密相拥，忘情亲吻。

　　画面刺目又扎眼，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沈母混乱的心底。长久以来的偏见、积压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巨大的羞耻、愤怒、厌恶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失去所有理智。

　　沈母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刻薄，怒火中烧，几乎是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直接开启实时直播，镜头毫不犹豫对准不远处的两人，随后脚步踉跄，怒气冲冲地快步冲了上去。

　　几步冲到墙前，她完全不顾及场合，也不顾及周围的环境，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甩在了沈寂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划破小巷的安静，刺耳又突兀，在寂静的夜色里无限回荡。

　　巨大的力道打得沈寂整个人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感骤然蔓延开来，耳膜嗡嗡作响。原本还沉浸在温柔里的少年瞬间懵在原地，眼底的温柔与懵懂瞬间碎裂，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恐与茫然。

　　突如其来的暴力和谩骂，瞬间撕碎了片刻的安稳。

　　许愿安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收紧，一股浓烈的后怕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将受惊发抖的沈寂牢牢护在身后，抬手快速挡住再次想要动手的沈母，神色冷厉，语气急促又克制：“阿姨！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他死死拦在沈寂身前，隔绝所有伤害，极力劝阻失控的女人，不想让沈寂再受到半点伤害。

　　可此刻的沈母早已被酒精和怒火冲昏头脑，理智全无，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她疯狂挣扎着，抬手胡乱挥舞，想要绕过许愿安去撕扯、打骂沈寂，动作粗鲁又疯狂。

　　混乱之中，她扬起的胳膊狠狠一甩，坚硬的手肘重重撞在许愿安的侧颈，宽大的手掌带着极强的力道，狠狠扫过许愿安的侧脸。

　　许愿安本就一心护着身后的沈寂，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狠狠击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粗糙的路面蹭破了他的手背与手肘，尖锐的痛感传来，可他根本顾不上自身的疼痛，第一时间抬头看向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沈寂。

　　而全程，手机直播稳稳架着，镜头完完整整拍下了这一幕亲密画面、突如其来的巴掌、肢体冲突，实时画面正在网络上飞速传播。

　　最开始直播间只有寥寥几个路人围观，可随着激烈的冲突爆发、母子对峙的画面出现，猎奇的标题、冲突十足的现场，瞬间吸引了大量网友涌入。直播间的人流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人数飞速攀升，弹幕滚动飞快，密密麻麻，瞬间刷屏。

　　沈母余光瞥见直播间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疯狂跳动的弹幕，浑浊的眼底竟掠过一丝扭曲的得意。酒精放大了她的偏执与虚荣，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索性对着手机镜头，开始歇斯底里地怒骂控诉，字字刻薄，句句伤人。

　　她站在路灯下，衣衫凌乱，满脸通红，酒气熏天，对着镜头，也对着浑身僵硬、脸色惨白的沈寂，尖利嘶吼：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读书，省吃俭用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这么不知廉耻，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谈恋爱的！我跟你爸离婚，日子过得支离破碎，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难道还不够吗？我这辈子所有的不幸，全都是你造成的！”

　　“我含辛茹苦养你这么多年，盼着你好好读书，干干净净做人，将来成家立业，过正常人的日子，结果呢？你偏偏要走上这种歪路！偏偏喜欢一个男人！你恶不恶心？骨子里是不是就不正常？心里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简直丢尽我们家的脸面！”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把婚姻失败的所有过错，全部强行扣在沈寂头上，用最刻薄的言语，狠狠践踏自己儿子的尊严。

　　骂完沈寂，她又猛地转头，目光凶狠怨毒地看向摔倒在地、缓缓起身的许愿安，指尖死死攥紧，语气更加尖锐难听，字字带着极致的鄙夷与羞辱：

　　“还有你！我早就跟我儿子说过，让他离你远一点，再也不要跟你联系，断了所有来往！你偏偏阴魂不散，死缠烂打还要来找我儿子，你贱不贱？”

　　“我儿子原本好好的，乖巧听话，懂事安分，就是因为认识了你、跟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纠缠在一起，才变得叛逆不听话，忤逆长辈，三观扭曲，彻底学坏！两个都是男生，堂堂正正的男孩子，不好好读书奋斗，偏偏搞这种畸形变态的感情，你们怎么好意思？怎么对得起父母？”

　　“男和男谈恋爱，违背伦理，伤风败俗，恶心透顶！你就是故意带坏我儿子，故意毁掉他的一生，居心叵测，心思肮脏至极！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允许你们这种恶心的关系存在！”

　　她越骂越激动，越说越难听，不断输出着极端又偏执的言论，大肆贬低、羞辱沈寂与许愿安，将两人的感情定义为肮脏、变态、不正常，用尽世间最难听的词汇，不断攻击、践踏两个少年。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沦陷，大量三观狭隘、带着强烈偏见的网友纷纷附和跟风，恶评层出不穷。
　　“果然不正常，两个男生搂搂抱抱也太恶心了。”
　　“当妈的太可怜了，离婚本来就不容易，儿子还搞这种事。”
　　“好好的男孩子不走正路，真是毁了。”
　　“家长做得没错，这种畸形恋情就该及时制止。”
　　“太伤风败俗了，简直难以理解。”

　　密密麻麻的恶意弹幕，配合着沈母歇斯底里的怒骂，形成一张巨大的恶意牢笼，死死笼罩着墙下的两个人。

　　沈寂僵在原地，半边脸颊红肿发烫，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母亲字字句句的诋毁与否定，比身上的疼痛更要伤人，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极致的羞耻、委屈、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敢抬头，不敢看镜头，不敢看暴怒的母亲，更不敢面对这当众被撕碎的狼狈与不堪。

　　许愿安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手背擦破流血，浑身酸痛，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心底的怒火与心疼早已翻江倒海。

　　他看着沈寂被打红的脸颊，看着少年濒临崩溃的模样，听着沈母无休止的羞辱谩骂，看着直播间满屏的恶意评论，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可以忍受别人诋毁自己，可以承受外界所有的偏见与谩骂，却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沈寂，用最恶毒的话语摧毁他，用暴力肆意殴打他。

　　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怒、此刻的心疼、眼前极致的不公，彻底冲破了许愿安的底线。

　　在沈母又一次扬起手，准备再次冲向沈寂动手的瞬间，许愿安眼神冰冷，情绪彻底失控，抬手毫不犹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沈母的脸上。

　　同样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沈母本就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浑身无力，重心极其不稳，再加上这一巴掌力道十足，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上她虚弱的身体。

　　双重作用之下，她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一时之间挣扎不起，混乱的直播镜头也跟着剧烈晃动。

　　这场发生在深夜小巷的激烈冲突，伴随着全程直播录像，短短十几分钟内，如同病毒一般在网络上疯狂扩散、发酵。

　　#男生相恋被母亲当场抓包# #高校学生同性恋情引冲突# #母亲直播打骂儿子# 等词条接连发酵，一路飙升，硬生生被网友吵上各大平台热搜榜单前列，热度居高不下，全网哗然。

　　事情彻底闹大，再也无法收场。

　　夜色沉沉，风波席卷而来，手机铃声接二连三急促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死寂。

　　最先打来电话的是沈寂的几位室友，林舟、江熠、顾然。他们刷到热搜视频，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沈寂和许愿安，瞬间满心担忧，电话接通后，语气满是焦急与心疼，不断轻声安慰沈寂，指责沈母的极端行为，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告诉他们不用害怕，他们永远都是后盾。

　　紧接着打来电话的是张芬月，她同样第一时间刷到了直播片段和热搜，语气哽咽，满是心疼，细细安抚崩溃的沈寂，帮他们斥责网络上的恶意谣言，耐心开导，温柔劝慰。

　　身边亲近的朋友全都满心维护，温柔安抚，给予他们足够的温暖与支撑，成为黑暗里为数不多的暖意。

　　可冰冷的现实打压，接踵而至。

　　许愿安的父母也很快刷到了全网疯传的直播视频与热搜内容，清晰看清了画面里的一切，也清清楚楚听见了所有对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抗拒与极致的反对。

　　许愿安的母亲声音疲惫又难过，带着苦苦哀求的无奈，一字一句说道：“安安，妈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事情，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尽量满足，从来没有苛刻过你。但是你和男生在一起谈恋爱，这件事我真的接受不了，心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算妈求你，和沈寂分手，好不好？回归正常的生活，别再走错路了。”

　　而许愿安的父亲，性格强硬固执，语气冰冷决绝，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字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男男相恋本就不合常理，丢人现眼。我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立刻和那个姓沈的小子断绝来往，彻底分手。你要是执意不肯，非要一意孤行，那从此以后，我们父子恩断义绝，直接断绝父子关系，这个家，你也不必再回来了。”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母，是养育多年的亲情，是以断绝关系为要挟的逼迫；
　　一边是深陷黑暗、脆弱破碎、被全世界恶意针对的爱人，是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偏爱与真心。

　　亲情与爱意，对立相撞，逼迫他做出两难的抉择。

　　晚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寒意刺骨。

　　许愿安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身旁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满心不安的沈寂，看着他红肿的脸颊，看着他眼底破碎的绝望与惶恐，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又疼痛。

　　他沉默了几秒，面对电话那头父母强硬的逼迫与哀求，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会和沈寂分手。”

　　“无论别人怎么说，不管你们反对也好，断绝关系也罢，我都不会放开他。”

　　“我喜欢他，我要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