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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砚出手,红线断裂 老旧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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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居民楼的空气里,艾草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异常刺鼻。
苏晚扶着墙壁,浑身冷汗,心口的抽痛还在持续。那道符咒烫得厉害,像是贴在皮肤上的火炭,稍一移动,就传来针扎般的痛感。
李婶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手里捏着一把刚点燃的艾草,青烟袅袅,却始终压不住那股从楼道外渗透进来的阴冷。
“陈师傅的阵,挡不住多久。”李婶声音发沉,“对方懂行,是用活人精血引的红线,破阵只是时间问题。”
苏晚手一抖,符咒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攥紧,指节泛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她以为自己躲进了安全屋,以为有陈砚的符咒和阵法保护,就能暂时安稳。可现在才知道,那层保护,只是纸糊的墙。
对方一旦发力,墙就塌。
“等。”
一个沉稳的字,从门外传来。
苏晚与李婶同时转头,只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陈砚。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衣,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屋里的一切,最后落在苏晚身上那三道疯狂跳动的红线上。
“师……师傅!”苏晚又惊又喜,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踉跄着要扑过去,却被心口的剧痛拽回,疼得龇牙咧嘴。
陈砚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微微一沉。
“别乱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红线被强行牵引,离得近了,你会受不住。”
他抬起另一只手,从布包里拿出一道朱砂符,隔空轻轻一弹,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精准贴在苏晚的心口位置。
金光入体,苏晚瞬间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心口的剧痛猛地缓解,那些缠绕在骨血里的阴冷气息,像是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却更多了。
“师傅,您怎么来了?”李婶连忙上前,递过一杯热水,语气焦急,“那边的摊子……”
“暂时有人守着。”陈砚接过水杯,放在桌上,目光看向窗外,“那几个帮阿坤的人,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后手,还没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晚,眼神严肃:“我来,是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劫,不能只躲。”
苏晚心里一紧:“那……那该怎么办?”
“反击。”
陈砚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暗婚是双向的。他吸你的运,你也能破他的煞。你身上有那么多红线,一根一根清,一辈子都清不完。但你可以……断了他的根。”
“断根?”苏晚不解。
“就是那个帮阿坤的人。”
陈砚眼神一冷,抬手撩开窗帘一角,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城市深处的阴暗角落。
“那个人,叫玄坤。是个半路出家的术士,心术不正。早年靠吸人气运过日子,后来被逐出师门,就躲在市井里,专找你这样命格干净的年轻人下手,养煞供自己。”
“阿坤只是他的棋子。他用阿坤引诱你,结下暗婚,然后通过红线,把你的气运一点点抽走,转给他自己。”
“你要是一直躲,他就一直抽。你躲一天,他吸一天。你躲一辈子,他吸一辈子。”
陈砚的话,字字清晰,敲在苏晚心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运势一落千丈,为什么那些烂人源源不断。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掠夺。
“那……那我们能对付他吗?”苏晚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期待。
她不想再躲了。
她不想再做那个被人吸运、被人控制的鼎炉。
她想站起来,想反击,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能。”
陈砚给出肯定的答案,从布包里拿出三样东西:一把桃木剑、一包糯米、一张黄纸。
“从今天起,我不走了。就在这里,帮你破了这三场暗婚,断了玄坤的路。”
他把桃木剑递给李婶:“你去准备一下,糯米泡水,全屋喷洒。糯米能挡阴煞,净化气场。”
又把黄纸递给苏晚:“你拿着这个,按照我写的符文,贴在屋里的四个角和门窗上。这是镇煞阵,能暂时锁住你的气息,不让玄坤继续牵引红线。”
“我去会会他。”
陈砚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晚浑身一震:“师傅,您要去……去找他?”
“他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陈砚眼神锐利,“而且,他欠了一笔债,该还了。”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晚:“记住,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门。不要摘符咒。不要和任何异性接触。守住底线,我回来。”
“我……我等您。”苏晚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住没掉下来。
她看着陈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那股恐慌,竟然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有他在。
她就不怕。
城市另一端,阴暗的出租屋内。
玄坤正坐在法坛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用指甲和头发做成的人偶。人偶上,用红绳缠着三道细细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隐隐约约能感应到苏晚的气息。
“啧,这丫头的气运,真是肥美。”玄坤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吸了这么久,我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阿坤站在一边,满脸急切:“先生,她躲起来了,我们找不到她。怎么办?”
“找不到?”玄坤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将人偶重重摔在地上,“我就不信,我抽不走她的气!”
他拿起一道黑色符咒,咬破手指,滴上一滴血,口中念念有词。
符咒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
“以我血,引红线,以我煞,噬她魂!”
随着他一声大喝,那三道缠在人偶上的红线,瞬间暴涨,化作三道漆黑的光芒,朝着苏晚所在的居民楼方向射去!
居民楼内。
苏晚正按照陈砚的交代,在门窗上贴符文。指尖刚贴上最后一张,心口的符咒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刺目的金光。
三道漆黑的红线,如同毒蛇,从她的皮肤下钻出来,在空中扭曲、飞舞,想要冲破金光的束缚,靠近玄坤。
“啊——”
苏晚疼得浑身发抖,摔倒在地,浑身冷汗。她能感觉到,那三道红线像是要从她的身体里撕裂出去,每一根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李婶见状,立刻点燃手里的糯米,洒在苏晚身边。
糯米遇火,化作白烟,笼罩住苏晚。
那些漆黑的红线,一碰到白烟,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腐蚀了一样,迅速缩回苏晚的皮肤里。
苏晚的疼痛,稍稍缓解。
“先生……她那边有高人!”
出租屋内,玄坤猛地感觉到手中的人偶传来剧烈的震动,三道红线竟然有断裂的迹象。他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所在的方向。
“是谁?”
他咬了咬牙,再次咬破手指,在法坛上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给我拉回来!我要她的气!”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想要她的气,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玄坤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房门被一脚踹开,灰尘飞扬。
陈砚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神情冷漠,眼神如寒潭,直直地看向他。
“你是谁?”玄坤心里一沉,强作镇定。
他能感觉到,陈砚身上的气场,干净而强大,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一个看不惯你作恶的人。”陈砚一步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法坛上的血腥符咒,眼神冷得像冰,“养煞吸运,害人一生,你胆子不小。”
“你管得着吗?”玄坤色厉内荏,拿起桌上的桃木剑,猛地朝着陈砚刺去,“多管闲事,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股阴狠的煞气。
可在陈砚眼里,却慢得像蜗牛。
陈砚侧身躲过,抬手一抓,精准地捏住了玄坤的手腕。
咔嚓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
玄坤惨叫一声,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我的手!”
陈砚松开手,一脚将他踹飞出去。玄坤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
“你……你到底是谁?”玄坤满眼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陈砚。”
他缓缓说出名字,一步步走向玄坤,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一个,能让你彻底还债的人。”
他抬手,从布包里拿出一道金光符,隔空一甩,符纸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瞬间缠住了玄坤的身体。
“你……你干什么?”玄坤拼命挣扎,却发现那锁链如同钢铁,纹丝不动。
“你用暗婚红线,吸了苏晚三年的气运。”陈砚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三年,每天吸,月月吸,年年吸。她的福气,她的健康,她的财运,都被你抽干了。”
“现在,该还了。”
陈砚抬手,指尖轻轻一点。
那道金光锁链,猛地收紧。
玄坤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里的煞气、阴煞、戾气,如同潮水般被强行抽离出来,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气流,朝着陈砚的手掌涌去。
“不——不要!”玄坤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衰败,原本吸来的气运,正在被一点点剥夺,返还给苏晚。
而他自己,正在迅速变回原来的样子——体弱、多病、霉运缠身。
“我错了……我错了!大师,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气运还给她!我还给她!”玄坤痛哭流涕,满脸悔恨。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你种下的因,就要结你的果。
陈砚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玄坤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他才缓缓收回手。
金光锁链松开,玄坤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只剩下一口气。
“滚。”
陈砚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此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许再回来。再敢害人,我会亲自来取你的命。”
玄坤连滚带爬,连头都不敢回,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出租屋,消失在黑暗中。
陈砚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人偶,看着上面那三道已经黯淡无光的红线,轻轻一捏。
人偶瞬间碎裂,化作飞灰。
远在居民楼的苏晚,心口的符咒突然一暖,那三道疯狂跳动的暗婚红线,瞬间安静了下来,迅速缩回体内,变得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了。
心口的剧痛,彻底消失。
苏晚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无声地掉在地上。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被吸干的力气、被抽走的福气,正在一点点慢慢回来。
身上的黑气,在消散。
身上的红线,在断裂。
她的人生,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李婶走过来,扶起她,笑着说:“好了,好了,丫头,没事了。陈师傅把那坏人收拾了,你的红线,断了。”
苏晚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
是解脱,是希望,是重获新生的泪。
凌晨。
居民楼里,灯火通明。
苏晚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碗热粥,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陈砚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杯茶,神情温和。
“师傅,谢谢您。”苏晚放下粥,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您,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陈砚摆摆手,“救你,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但你要记住,能真正救你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懂得回头,懂得守心,懂得不再犯同样的错。”
“那些红线,虽然断了,但你身上的因果印还在。它们会提醒你,曾经走过的弯路。”
“以后的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
苏晚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师傅,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守底线。再也不会让那些东西有机可乘。”
“很好。”
陈砚点点头,从布包里拿出一道新的符咒,递给她,“这道符,你贴身戴着。它能护着你,不让新的暗婚靠近。也能帮你,慢慢清理掉身上残留的煞气。”
“按照我说的,继续日行一善,读读书,健健身。把自己养得干干净净,正缘自然会来。”
“我会一直关注你。”陈砚补充道,“如果以后再遇到烂人,再觉得不对劲,随时来找我。”
“嗯!”苏晚接过符咒,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自己的未来。
她看着陈砚,轻声问:“师傅,您……您以后还会来吗?”
陈砚微微一笑,眼神温和:“会。我还有很多,像你一样,正在暗婚泥潭里挣扎的人,要去救。”
他站起身,拿起布包,转身走到门口。
“我走了。丫头,好好生活。”
“师傅!”苏晚喊住他,眼眶又红了,“您……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陈砚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放心。”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清晨的微光里。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符咒。
温热。
安心。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
暗婚的劫,她躲过了。
因果的印,她记住了。
底线的守,她做到了。
往后余生,她要干干净净地活,踏踏实实地过。
把自己丢的福气,一点点捡回来。
把自己耗的运气,一点点挣回来。
把自己弄丢的人生,一点点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