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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 十四岁孤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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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暮春的青山村笼罩在斜织的细雨中。
泥泞的乡间小路上积满了深深浅浅的水坑,牛车碾过留下的车辙里盛满了浑黄的泥水。远处连绵的青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被墨迹晕染的水墨画。村子里零星分布着几十户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在风雨中微微颤动,偶尔有几只土鸡缩在屋檐下,发出慵懒的叫声。
沈家村尾最破旧的那间偏房里,烛火摇曳如豆。
沈晚棠跪在漏雨的泥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黄土。
她今年十四岁。这个身体的原主是沈家三房的幺女,名唤沈晚棠。生母在生她时难产死了,父亲沈三木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娶了邻村的王氏做填房。王氏带过来一个儿子,比晚棠大三岁,从此这家里便没了晚棠的立足之地。
继母刻薄,兄长吸血。十四年来,原主从未穿过一件新衣裳,从未吃过一顿饱饭。瘦弱的姑娘家,十四岁的年纪却干枯得像一株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而现在,那个懦弱沉默的沈晚棠,已经死了。
从二十一世纪顶级连锁餐厅最年轻的女主厨,穿越而来的灵魂,占据了这具瘦弱的身体。
(二)
雨势渐大,漏雨的速度也加快了。
一滴、两滴……冰凉的水珠顺着屋顶的茅草滴落,打在沈晚棠的发顶、肩头。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里却已经是翻天覆地。
两份记忆疯狂地碰撞、交融。
一份是属于这个十四岁少女的——灰色的、沉默的、充满恐惧与绝望的记忆。继母的冷眼与责骂,兄长的嘲讽与索取,父亲的漠视与默认。还有明天——明天她就要被嫁出去了,嫁给隔壁村五十岁的老鳏夫张癞子。那个人她见过一次,满口黄牙,笑起来露出缺了半边的门牙,令人作呕。
五两银子。这就是她的价钱。
另一份记忆属于沈晚棠——不,属于另一个时空里同名的女孩。她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十六岁从烹饪学校毕业,二十二岁成为全国最年轻的中式料理大师,拥有十二家连锁餐厅。她记得自己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在后厨被烫伤过多少次,被投资人拒绝过多少次。那些深夜里独自研发新菜品的孤独,那些为了一个配方反复试验几十次的执着……
然后是一场车祸。
刺耳的刹车声。失重的感觉。最后的画面是医院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还有护士遗憾的表情。
再睁眼,便到了这漏雨的偏房里。
(三)
沈晚棠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她跪在地上,抬起头,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屋子。
墙壁是黄泥夯的,因为年久失修到处开裂,用几块木板勉强挡着。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漏雨的地方用几个破碗接着,水滴落在碗沿上,发出单调的叮当声。屋内除了一张摇晃的木床、一口掉了门的衣柜、一张瘸腿的木桌,什么都没有。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沈晚棠盯着那扇破旧的木窗,窗纸早已发黄发脆,上面还有几个破洞,风裹着雨丝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想让我嫁给那个老东西?”她盯着那摇曳的烛火,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做梦。”
这句话不是赌气,而是陈述。
在前世,她用了六年时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厨师变成了餐饮帝国的创始人,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远超常人的冷静与理性。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她的生存法则。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如何从这个困境中逃脱?
(四)
她站起身,因为贫血而眼前黑了一瞬,瘦弱的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站稳。
十四岁的身体太弱了。这是沈晚棠的第一个念头。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这具身体极度虚弱,走两步就喘,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已经青紫。但没关系,她有时间慢慢调养,前世她也是从一穷二白开始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就是出嫁的日子,她必须在今晚想出对策。
逃婚。这是唯一的路。
但是逃到哪里?用什么身份活下去?这个世界对女子并不友好,一个十四岁的孤女,无依无靠,又能做什么?
沈晚棠站在漏雨的屋子里,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处境。
首先,她需要钱。没有钱,寸步难行。
其次,她需要一个身份。在这个时代,没有路引、没有户籍,寸步难行。
最后,她需要立足之本。她不是真正的十四岁少女,她有两世为人的经验,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与技能。
美食。
是的,美食。这就是她的底气。
在这个没有现代调味料、没有先进烹饪工具的古代,她脑海里的那些菜谱、那些配方,都是无价之宝。一道简单的葱油煎饼,就能让村民们趋之若鹜;一杯奶茶,就能让贵妇小姐们倾囊相购;一盘火锅,就能征服整个京城的味蕾。
她沈晚棠,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五)
窗外雨声渐歇,天边露出鱼肚白。
沈晚棠在黑暗中坐了一整夜,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条完整的生财之道。
首先,她需要一些本钱。翻遍这间破屋子,她只找到了一根绣花针——这是原主亲娘留下的遗物,原主一直贴身藏着。这是最后的身外之物了,但如果实在没办法,也只能当掉。
其次,她需要工具。土灶、铁锅、碗碟……这些沈家厨房里应该有。但她不能去借,否则会引起继母的警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需要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在站稳脚跟之前,她不能被沈家人找到。
等等,容身之所……
沈晚棠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原主的记忆——村尾山脚下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是早年间的守林人留下的,后来守林人去世,那屋子就空置了。村里人都说那里邪门,晚上有鬼火飘忽,所以没人敢靠近。
但沈晚棠不怕。
鬼神之说,她从来不信。她只相信自己。
天边渐明,雄鸡唱晓。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沈晚棠的逆袭之路,也将从今天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