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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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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裴司青,别看我名字听着听清冷的,但为人一点也不清冷。
我是一个捉鬼师。
与别的捉鬼师不同的事,我超怕鬼!
怕到什么程度?
天黑不敢独自上茅房,听见风吹窗户能缩在被窝里抖半宿,路上撞见个飘着的白影子,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立定闭眼念经。
你要问我为什么怕鬼还要来捉鬼师的话。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我脑子有病吧,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我脑子有坑。
我天生阴阳眼,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别人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看哪儿都能水清刷新几只阿飘。蹲灶台的、扒门框的、跟在人身后当挂件的,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师门天天吹捧我是百年一遇的捉鬼天才,
我只想问:“天才会被半夜飘窗户的影子吓哭吗?”
那天实在穷得叮当响,接了个天价大单,说某地阴气重到能冻死人。
我把符纸塞得满身都是,桃木剑握得比命还紧,雄赳赳气昂昂冲进去,准备大显身手。
一进门,一个黑袍男人站在我面前,冷得像万年寒冰。
————
裴司青此时正瘫在自家小院的竹椅上,啃着灵果晒太阳,身边飘着个巴掌大的小幽灵。
小幽灵通体雪白,圆滚滚的,像团揉软的云,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悬在她手边晃来晃去,奶声奶气:“司青司青,今天不捉鬼吗?”
裴司青伸手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脑袋:“捉什么捉,小命要紧。我裴司青,从今天起封山,再也不跟那些阴森森的东西打交道。”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一脸惨白地冲进来,眼眶通红,抓着裴司青的手就哭:
“小裴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最近夜夜都有怪声,东西乱飞,我快被吓疯了!好多道长都不敢接,只有你能帮我了!”
裴司青眼皮都没抬,把手抽回来,摆得十分干脆:“不去不去,道法高深,也怕没命花。姑娘另请高明吧。”
开玩笑,一听就阴气重,去了不是送人头吗?
富家小姐急得快哭了,一咬牙,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叠金灿灿的灵石,堆在石桌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只要道长肯去,这些,全都给你!事后还有重谢!”
裴司青:“……”
视线在灵石和院门之间来回扫了三秒。
小幽灵飘在半空,小短手捂嘴:“哇,好多钱钱!”
裴司青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整了皱巴巴的道袍,神情肃穆,正气凛然,变脸比翻书还快。
“区区邪祟,竟敢扰乱人间安宁,简直是不把正道放在眼里!姑娘莫怕,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道长义不容辞!”
富家小姐:“?”
刚才是谁拒绝得那么干脆来着?
裴司青拎起墙角的桃木剑,又往兜里塞了厚厚一叠护身符,冲小幽灵一挥手:“团子,走,干活!”
叫团子的小幽灵欢快地跟上:“来啦!司青最厉害!”
出门前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就是等会儿看见鬼,你可得记得挡在我前面……“
雇主家是座依山而建的大宅院,朱门高墙,气派得很,可一靠近,就有股凉飕飕的阴气顺着脚脖子往上钻。
裴司青站在门口,脚步硬生生顿住,手不自觉攥紧了桃木剑。
团子在她肩头飘着,小声提醒:“司青,里面好多鬼鬼哦,黑乎乎的,好凶。”
裴司青喉咙发紧,强装镇定:“休要胡言,本道长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几只不成气候的小鬼。”
话虽这么说,腿肚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富家小姐跟在一旁,见裴司青迟迟不进门,小心翼翼问:“小裴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裴司青挺直腰板,捋了把不存在的长须,一派仙风道骨,“贫道是在观察风水格局,此宅阴气汇聚,定有蹊跷,不可贸然闯入。”
实则是——她不敢迈腿。
可一想到石桌上那堆闪瞎眼的灵石,她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推开了大门。
门轴“吱呀”一声,刺耳得很。
院内草木枯黄,落叶满地,明明是白日,却昏暗得像黄昏,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刚跨进门槛,一道白影就“嗖”地从廊下窜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裴司青浑身一僵,汗毛瞬间竖了起来,猛地闭眼,嘴里飞速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道法自然百无禁忌……”
团子飘过来,用小身子蹭了蹭她的脸颊:“司青不怕,是只小飘,不吓人的。”
富家小姐一脸崇拜:“道长好厉害,竟然一眼就看出是鬼魅作祟!”
裴司青:“……”
该怎么说,她不是看出来的,她是吓出来的。
强撑着往里走,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厢房的窗户自己砰砰作响,院子里的石凳莫名挪动位置,远处还隐隐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裴司青手忙脚乱从怀里摸出一张护身符,紧紧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姿势僵硬得像块木头。
“团子,”裴司青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先去前面探探路,看看那东西藏在哪。”
团子乖乖点头:“好!”
小幽灵晃悠悠地往前飘,刚飘到庭院中央,那啜泣声骤然停止。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雾,猛地从正厅席卷而出!
阴风大作,吹得她道袍猎猎作响,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裴司青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原地跪下,手里的桃木剑“哐当”一声,差点没拿稳。
完了完了,这哪是小鬼,这怨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就在裴司青吓得魂飞魄散,盘算着要不要拿着定金跑路时,黑雾之中,缓缓走出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
墨发如瀑,黑袍覆身,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散发的威压,让院里所有的阴邪之气都瞬间安分下来。
他抬眼,目光淡淡落在裴司青身上,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又冷冽,带着一股穿透魂魄的寒意。
“小小捉鬼师,也敢闯本君的地盘?”
裴司青腿一软,直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心里疯狂哀嚎:
“救命!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还是块最大最硬的那种! ”
“团子,你觉得我能活着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