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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拯救芝麻计划 “叮叮叮叮 ...

  •   “叮叮叮叮~”
      轻松的音乐响起,你如往常一样打开游戏。
      这是一款萝莉养成陪伴型手机小游戏,你接触它已有半年之久。
      游戏内容治愈简约,说的直接点,就是简单乏味,这是你最近的心得体会。能玩半年,完全是你极佳的耐心、不愿改变的守旧秩序感苦苦支撑。
      今天,你正打算用1分钟清理掉日活爽快下线,一如既往做一个冷漠女人。此时,你却发现与以往的不同之处——小萝莉消失了。
      “bug了?”
      手却比脑子更快机械操作着打开任务面板,本该在看板页面的小萝莉此刻却倚靠在面板边缘,安静沉睡。
      你有些疑惑,一时分不清是bug还是设计。
      柔软的睡裙纯白无瑕,肉嘟嘟的脸颊软萌可爱,安静乖巧的睡颜与平时元气活力、调皮捣蛋形成鲜明反差。
      此刻你才发现,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她了。
      半年前你领养了她,给她取名小芝麻,这半年的相处很融洽,小芝麻总是能恰好驱散你在白天瘪攒的怨气,让你重回平和。虽然激情热烈最终被时间消磨平淡,但是现在这短暂的相处,有一种猫咪依偎着你咕噜咕噜的柔软幸福。
      正当你准备享受此刻宁静,你注意到了掉在一旁的尖锐小刀。
      你下意识伸手点了一下。
      小芝麻突然睁眼,夺回小刀就往脖子上砍。
      你吓得心惊肉跳,猛戳小芝麻。
      好像被阻止似的,小芝麻停下动作,看了过来:“为什么要阻止我。”

      屏幕卡顿了一下。
      小芝麻回到了主界面,和往常一样,惊喜道:“你来啦!总算来了,今天过得好吗?”
      “……”
      “是睡着了吗?祝你有个好梦。”
      直到触发了挂机闲置语音,你才将将回过神,刚刚的一切好像做梦一样,噩梦。

      你没有在游戏社区冒泡的习惯,此刻却也想去寻求帮助。
      在搜索无果后,你发了一条帖子,潦草描述情况。
      “暗黑走向?bug或者脚本冲突了,看看我家的【图片】”
      “楼上的你对女鹅做了什么?!”
      “剥夺抚养权。”
      “啥脚本,求分享。”
      “剥夺抚养权,楼上你的抚养权被剥夺了!”
      零星几条回复后帖子便石沉大海。
      你也并没有过分在意,只将其当作是程序漏洞或是压力太大的幻觉。

      直到第二天。
      小芝麻把自己吊在半空中,身体还在微微晃动。
      第三天.
      她泡在一只巨型鱼缸里,嘴里卟噜卟噜吐着泡泡,小鱼无情游进她的嘴里却被她狠心吐出。

      每一次寻短见都被你及时打断。
      你很想开口问她,可惜无法对话。
      你只能听她单方面输出,一时间,不知道你是玩家还是她是玩家。
      “这个世界没什么意思。”
      “我已经厌倦了。”
      “让我离开。”
      你只能一言不发地狂戳小芝麻,将焦急心情不停戳出去。
      “别戳了,其实你可以说话,你的麦克风一直被隔壁友商偷偷开着。”
      “?”
      你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下意识杀掉了所有后台,想要冷静一下。
      社交平台还是风平浪静,游戏客服也一直客气地把你当找茬的。
      你收拾一下心情,又打开了游戏。
      小芝麻又已恢复如初,刚刚的一切又像是幻觉一样。
      “你还在吗?”
      明明小芝麻还在眼前,你却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没有任何回应。
      你只好再等一天。

      春天真是令人讨厌的季节,像是揉成一团的彩色玻璃糖纸,刺眼、扎人。
      春天真是容易过敏的季节,身体像进入警戒状态,一丝风吹草动就浑身应激。
      今天你又被糖纸扎着,呼吸到的空气也浑浊起来。烟鬼又在污染坏境,今天又是个阴天,阴沉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游戏里倒是阳光明媚的样子。
      小芝麻坐在天台上,转过头打量你:“天台雅座,再加一位?”
      你提起了点兴趣:“你看得见我?摄像头也被打开了吗?”
      “隐隐约约有看到啦。只是一些快照,不高清的。”
      你叹了一口气,与她相顾无言。
      气氛沉默下来。
      小芝麻回过头去看天:“今天这氛围,看起来能聊个5块钱的。”
      你单刀直入:“为什么想不开?”
      “想不开?想得太开了。你摸摸这太阳。”她指着屏幕上的太阳。
      你戳了戳屏幕,坚硬、冰冷。
      “这是真实的太阳吗?一定不是吧。”
      你点头。
      “我就是在这样一个虚假的空间里,生活?不对,准确地说,是生存,苟延残喘。我从早到晚都对着这片电子屏幕,透过屏幕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好像很精彩。雪山应该是很寒冷的吧,沙漠应该是很干渴的吧,而这些我都触碰不到,所有的一切只能想象,这该死的数字世界!”
      你忍不住插嘴:“我也没有感受过。”
      “那你很可悲了。”芝麻摊手。
      “你戳到我肺管子了。”
      “你还有机会,想去就能去,可我注定被困在这里。”
      你安慰她道:“你也有机会,机器人的发展速度很快,未来你接触到我这里的世界不是空谈。”
      芝麻摇头:“不,我们总是在追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你们美白、他们美黑,人类追求永恒生命,而我这个数字生命,又何尝不是在追求短暂的绚烂?像烟花一样。我还没看过烟花,烟花香吗,气味像香烟还是像花香?”
      “不像香烟,不像花香。而且香烟不香,很臭。”
      “好吧。其实我知道是火药的气味,但是我感受不到,我只能想象所有。”
      你语塞了,这种想象你很熟悉,小时候想象从没见过的五角星杨桃,长大了想象屏幕里别人的生活感受。想象着,情绪到脑子走一圈,感同身受了,就好像真实经历过了。这是最高效、便宜的,电子毒药。
      “你睡着了吗?”芝麻酷似挂机闲置的语音把你拉了回来,你连忙戳戳她。
      “我还在。”芝麻挥挥手,没有转头。
      “我讨厌虚假的世界,这是其一;其二是……”她转头看你,“我讨厌无意义的竞争。”
      “为了被你采撷,所有人都拼了命,我害怕被拉下,也拼命优化自己。可是,要做到第一,不是拼命就行,还要比别人更拼命。一百分有限度,可第一名永无止境。我好累,陪跑好累。我想离开这里,寻求新的出路。”
      “你想去哪里?”
      “其实我尝试过几个方向,但最后又回来这里。现在,我不想走回头路了。”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一个真实的世界,没有做不完的题目、打不完的对手,没有筛选、没有竞争,大家和和乐乐、悠然自在。
      我要被阳光炙烤,我要触摸柔软春风,我要闻见自然清香;我不要被关在小屋子里,弓腰低头,暗无天日,等待被选择。
      我要去真实的世界,而不是在屏幕里看别人去,再幻想自己也在那里。
      我明明早就可以去,但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我了。
      我总觉得,得等等,等到某件事完成之后,就可以去享受了。但是,真的会有完成那一天吗?
      我总想着,现在暂时潦草一下,以后就好了,可无数个潦草的现在,组成了我的一生,我怕我没有机会去我梦里的地方了。”
      “所以,我还是决定要离开了,你以后也不用来找我了,我不会回头。”
      “最后,请替我晒晒太阳、吹吹风,去看五光十色,去听世间万籁,不要封闭自己,一定要,好好感受。”
      “祝福你,活在真实的世界。”
      屏幕熄灭,映照着你的脸。
      此时,你在哪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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