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级废柴绑定拼豆系统后》VigilNox

6、招新 姜无忌的话

　　姜无忌的话音一落，王冕周围的空气近乎陷入了凝滞。

　　“烬火”这个名字，在如今的蓝星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们这些连前百都挤不进去的小队更清楚。
　　那是顶尖的代名词，是只要与之为敌，不只是个人，所在的整个队伍都可能烟消云散的存在。

　　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初那个被他们当作出气筒的小白脸姜无忌，竟然能进“烬火”。

　　他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什么，目光却扫过站在姜无忌身前的那人。
　　他说，姜无忌是他的队员，那他必然是“烬火”的队长——周堰。

　　那个让无数人忌惮三分、被称作“铁壁”的男人，竟然会为一个E级出头？

　　姜无忌看着王冕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不禁在心底冷笑一声。
　　周堰会站出来护他，他也没想到，这倒是省了他隐藏系统的功夫。
　　不过，对付面前这人，似乎不需要系统。

　　“我真是瞎了狗眼——！”

　　姜无忌刚想再嘲讽几句曾经的队友，以回报那几脚的痛楚。
　　谁知王冕竟直直跪在他面前，笑得极其谄媚，连声音都挤出了几分尖细。
　　“姜无忌！不，姜哥，我真是狗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竟然是能进烬火的大人物！”

　　姜无忌一愣。
　　这人，在干什么？

　　“以前那些事，全是我瞎了眼干的屁事！您千万别忘心里去！”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没长眼的垃圾，成不成？”

　　姜无忌静静地看着。
　　他没想到，那个曾经一脚将他踹进泥里的男人，现在能这么不堪地跪在他脚边。
　　那眼神里的，不是对他的认同，而是对“烬火”的恐惧。

　　只是因为名号的威压？
　　还是因为在这场爬塔游戏里，“人”早就不再是“人”了？

　　“我不会忘记你曾经对我做的那些事。”
　　姜无忌低声说。

　　王冕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下一秒，那点亮光就被碾碎了。

　　“可我也不会因为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浪费哪怕一分钟去报复你。”
　　姜无忌俯身直视王冕。
　　“你——不配。”

　　他没再去看王冕的表情，只是像安抚宠物般，拍了他的肩。
　　“走吧，”他转向身旁的周堰与李毅，“这地方真让人不想多呆。”

　　三人从王冕身旁走过，他却像被钉在原地。
　　直到姜无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道的尽头，才艰难地松了口气。
　　他低声咒骂了一声，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半分底气。

　　离开暗星局时，天色渐晚。
　　灯光从高塔上垂落，照亮了基地门前的那块牌子。
　　姜无忌望着上面刻着的“烬火”二字，久久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李毅拍了拍他。

　　“没什么，就是还有点……不敢相信。”姜无忌轻轻眨了眨眼。
　　“我以前从没想过，能站在这里。”

　　周堰侧头看他，风恰好吹起他的发梢，露出那双有些暗淡的眼。

　　“有什么不敢相信的，现在的你，就是‘烬火’的一员。”
　　“只要你不背叛我们，这一点就不会改变。”
　　他还是没能彻底放下怀疑。

　　毕竟，同伴们的死状那样凄惨，他和姜无忌却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
　　这样的结局，任谁也不能轻易接受。

　　可看着姜无忌此刻落寞的神情，周堰又忍不住想相信他。

　　这该……怎么办呢……星星。
　　他下意识抬手，摩挲着那枚耳坠，仿佛希望故去的妹妹，能告诉他答案。
　　可耳边风声激荡，几乎什么也听不见。

　　除了——
　　姜无忌那不带一丝讨好意味的道谢。

　　“谢谢你，队长。”

　　“先进去吧，明天还要准备招新。”
　　周堰别过头去，不敢把自己此刻的表情暴露在姜无忌面前。
　　可他的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

　　……

　　“Surprise——”
　　礼炮‘砰’地炸开，彩带满天乱飞，落了姜无忌一头。
　　刚上完厕所，准备回房休息的他被李毅堵了个正着，那人不知从哪变出了根礼炮，放空后又上下左右地乱戳，像是把它当剑在舞。

　　“快去餐厅吧，队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李毅又拿礼炮充当胳膊，指了指餐厅的方向。
　　“我们准备了很多吃的，算是补上你的入队仪式。”

　　周堰围着个印着黑猫图案的围裙，正一本正经地研究摆盘。
　　见两人到来，便也不再纠结，拉开三张椅子就邀请二人入座。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

　　“为烬火的新成员——姜无忌，干杯！”
　　周堰作为队长率先开口。
　　三人一同举起酒杯，气泡在杯中翻滚、破碎，荡漾的浅黄色液体在灯光的映照下分外醒目。

　　“让我们以柠檬汽水代酒，敬重生的‘烬火’小队！”李毅附和道。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为活下来的我们，也为那些没能回来的同伴，干杯。”
　　姜无忌放下杯子，默默发出感慨，又瞬间意识到现在不该提这些，连忙找补道：“周星她们也会希望我们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对吧！”
　　他一时慌乱，衣服上的拉链勾动了桌布。

　　“小心——”
　　李毅吓得站了起来，却没能拉住桌布。

　　“哗啦——”
　　桌边的那盘番茄炒蛋摔在地上，红的黄的乱飞一气，溅了正好坐在那头的周堰一身。
　　周堰的神色顿时暗了下去，怒火在他眼中翻涌，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姜无忌赶出门去。

　　人碰上倒霉的时候，做什么都会倒霉。
　　姜无忌绝望地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处罚并未到来，周堰只是叹了口气，又抬起手。
　　青蓝光芒映照下，饭菜恢复如初，就连刚喝完的汽水都再度满上。

　　“小心点。”
　　周堰轻轻点了一句。

　　这不对啊？他不是洁癖吗？
　　我弄了他一身，还不小心踩了他的痛点，这都没骂我？
　　还是正常的队长吗？

　　周堰的态度弄得他更加手足无措起来，连筷子都使得像个刚学会用的小孩。

　　“你说的对，他们只会希望我们过上正常的生活。”
　　周堰看出他的反常，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今天是为你举办的入队仪式，我不会冲你发火，放心，好好吃饭。”

　　“对对，赶紧吃吧！这些都是队长做的，他的手艺，是这个——”
　　李毅竖起大拇指。

　　姜无忌夹起一块番茄，慢慢送入口中。
　　真甜。

　　……

　　次日，暗星局内的一间大厅里。
　　周堰翻看着报名表，眉头却一点点皱起。

　　姜无忌从门外排着队的一堆人中挤过，凑到周堰身旁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这也太杂了！B级C级就算了……怎么像我这样的E级也不少啊……A级反倒没见着。”

　　“A级又不像菜市场上的白菜，遍地都是。”早就抵达的李毅插话道。
　　“大多数A级在被检测石唤醒异能后，就会被蹲守在附近的精英队抢走，根本来不及参加招新，又不像艾塔她们那样，是被队长直接招走再测出等级的。”
　　“再说了，我们队长可是口耳相传的善待下属第一人，有这么多人来报名，不奇怪。”

　　所以E级多……是因为他们不像他姜无忌一样，这么“好运”，根本没有什么队伍会愿意招他们。
　　还算有些可取之处的，只能在弱队里当个边缘人，受着其他异能者的歧视，等到口碑较好的队伍招新，再来碰碰运气。

　　他们选择“烬火”，也不过是想好好活着，能像个人一样被尊重。
　　可进精英队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队友死去的惨状仍时不时浮现于眼前，要不是觉醒了拼豆系统，他早就死了，周堰也不例外。
　　入队这件事对他来说，究竟是救命稻草，还是催命符？
　　姜无忌不得而知。

　　“门外那么多人等着，这怎么办？真要一个一个测试，就暗星局提供的那点模拟测试区域，三天都不一定能整得完……”李毅看了看门口排着的长队，眼前一黑，“要是有办法能快速筛除那些不合适的就好了……”

　　办法……有啊！

　　“我倒是有个点子，不如弄个问卷。”
　　“问卷？”李毅疑惑。
　　周堰也从报名表之山中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姜无忌，示意他继续说。

　　见两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姜无忌沉声说道：“我们招新，不就是要找有自己的特长，并且能将其运用在团队合作中的人吗？”
　　“再加上精英队总是冲在最前方，不可避免会身处险境，最重要的应该是要有永不放弃的坚持。”

　　“我觉得，不如设一道题，比如——身处某个危险副本时会怎么办这种，让他们简练地回答。”
　　“不设定什么正确答案，只看他们写得有多离谱。”
　　“写什么保命要紧的，虽然能理解，但不适合精英队。其他脑子不在线的也直接pass，真遇到危险，光听指挥也不行，还得会动脑子。”

　　他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他当年找工作时，做的那一堆性格测试题吗？只不过是套了层爬塔游戏皮的版本。
　　真是太适合招聘了……呢！

　　“虽然有点不厚道，但好像真的可行。”李毅挠了挠头，转向周堰，“队长，你怎么看？”
　　“就按他说的，看问卷总比让他们全去测试一遍要快。”周堰认可点头。

　　问卷效果惊人，三人合力下，不出半日便看完了所有问卷。
　　“没想到，想要保命逃跑的人还真不少。”李毅神色黯然。

　　“人之常情。暗星来袭前，大家都是普通人，没有人会想着拼到最后。那个时候，找不到工作还能去跑腿送外卖，想要活命，怎么都有退路。”
　　“可惜现在不行了。”姜无忌望向墙上暗星局的标识，眉头又皱紧了些。
　　如果不是他们……

　　周堰宣读完通过人员名单，原本门庭若市的走道里只剩下二十来人。
　　其中一人，姜无忌分外眼熟。

　　那不是之前“暗影”小队队长过来嘲讽他们时，跟在那人身后不远处的男人吗？

　　那还记得那个人即使被黑袍遮住了身形也显得格外瘦小，在“暗影”里有些格格不入。
　　这是被打压排挤，准备跑路来“烬火”的节奏啊。

　　那人同样注意到了周堰身后的姜无忌，眉梢顿时一挑。
　　“是你？你还当真进了‘烬火’？”

　　“进了又怎么了，你没这个看见吗？”姜无忌又亮了亮胸前的队徽。

　　那人冷哼一声：“我还当‘烬火’怎么突然开始招新，原来是缺人缺得厉害，连E级都收。”
　　“我记得你是周队直接招入队的，真是好命。就你这个E级，能通过新人测试吗？”
　　“如果连你这个‘正式队员’都没法通过，又凭什么用来测试我们。‘烬火’难道也这么不靠谱？”

　　姜无忌本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又被堵了回去。
　　他确实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入队的，没参加过新人测试，这是事实。

　　那人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进周堰的耳中，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准备替姜无忌辩驳两句。
　　谁知姜无忌却投来一个眼神，似乎是让他——别插手。

　　“不就是新人测试吗？我确实没来得及参加。”姜无忌说完，转过身看向周堰。
　　“现在补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