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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没有你的世界 自顾不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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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什么?白川雾城失踪了?!”
鬼塚八藏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自觉放大了声音。
“……是。”
“我们找遍了附近的店面,还查了监控。监控显示白川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个巷子口。”
伊达航站出来,绷着脸解释道。
“画面显示他是主动走进去的,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总之,没看见他出来过,后面的画面都是一样的。”
“但我们怀疑,是有人篡改了这部分监控,替换了一段重复的内容……从光影的变化上能看出来。”
鬼塚八藏皱紧了眉。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能在这个节骨点上,让他消失的,就只能是那个组织了。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白川雾城真的不小心目睹了什么现场?还是说他的假身份出了问题,暴露了,才会被找上来。
还是说想得更糟糕些……里面出了内鬼。
但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太安全了,首先要让白川雾城的身份切割才行。
如果被他们发现白川雾城是警校生,那么不论他到底是不是不小心撞见的,他都是敌方。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的话,情况会好一点。
除此之外,降谷零他们几个也可能有点危险。
如果顺着交际网找到他们,先不说被发现朋友是警校生白川雾城会怎么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卧底计划就彻底暴露了。
因此,要在组织发现之前,把证据都销毁了。
但不是现在。
决定权不在他手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实上报情况……或许还要再加上些暗示。
万一真的有内鬼呢。
现如今,他只能先把这五个糟心家伙先糊弄走再说其他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你们几个,这几天给我安分点,老老实实待在警校里,别给我搞什么小动作。马上都要毕业了,还给我整这一出,罚写检讨5000字,一个字也不许少,听见没?”
鬼塚八藏连吼带骂地把五个人轰了出去。
他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下忍不住叹了口气。
希望那小子没事……
……
“……”
被鬼塚八藏赶出办公室后,五人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来到了教室。
今天是周一,距离毕业典礼还有两天。
但课还是要上的,这也导致了班上的大部分人都活跃了起来,期待着毕业后的日子。
在一阵阵吵闹的喧哗声里,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书和笔袋还摆在桌面上,抽屉里放着一包纸巾,几个笔记本。
干净,整洁,但很冷清。
给了他们一种,白川雾城只是请假出去了一下,马上就会回来的错觉。
但他大概不会回来了,他们都从鬼塚八藏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一点。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或者说,能让一个成年人,甚至是警察预备役失踪,这本就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他们目前除了报警,求助教官,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还只是警校生,没有能力,也没有途径去查,甚至就连监控视频的获取都不太容易。
他们暂且只能等待。
松田阵平拍了拍降谷零的背,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了好了,那家伙命硬得很……他会没事的。”
“他会没事的。”
到底是在安慰谁呢。
……
最安静的白川雾城不在了之后,事实上没什么影响。
最会活跃气氛的,爱搞事的,拉架的人都在。
从构成的成分上来说,他们几乎没有变化。
他们只是失去了一个随时抬头就能看到的背影。
放学走在一起的时候地上少了个影子。
吃午饭的时候餐桌上缺了一个角。
……
好吧,白川,没有你好像真的有点糟。
……
午休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来到了白川雾城的寝室。
宿舍门他没锁,一拧就能打开。
里面同样干净整洁,大概前不久刚做过一次卫生大扫除。
衣柜轻轻地合着,上面裂开了一条缝,透着风。
这个衣柜白川雾城来的时候就合不上。
被褥被他随意地折了一下,躺在那里,一扯就可以直接盖上——那家伙的动手能力确实不强,或许叠被子也并不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会做和能做是不一样的。
白川雾城只是单纯会而已。
书架上摆着警校发的课本,除此之外还有几本小说。
其中一本叫《命运》,另一本叫《皮囊》。
因为封皮实在与众不同,所以相当引人注目。
桌面上就摆着一些生活用品,像台灯啊,草稿纸啊之类的。
抽屉里塞着一部手机,是他日常用的那部。
上警校是要上交手机的,但白川雾城手里有两部,他就把旧的那部交上去了,留下了新的。
之前给他们拍照,用的也是这部手机。
但最近临近毕业,警校就陆陆续续发回了手机。
据他所说,他还是用那部更习惯一点,所以他出门带的是旧手机,把新手机留下了。
松田阵平看着手机侧面鼓起来的一小块,拆开了手机壳。
“啪嗒”一声,一张白纸掉了出来,上面写着——〖绝处逢生〗。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有些被气笑了。
他咬着牙想,你真应该带着它走的。
我那时劝你别换了,你不听,执意要换。
现在好了,丢了一部新手机。
……还弄丢了我。
……
他们并不知道手机的密码是多少,因而只能盯着锁屏界面看。
并不是想要偷窥他人隐私的意思,只是他们实在没有线索了,只能查查手机,万一里面有能指明绑架犯的线索呢。
理想很美满,然而实际上,他们只能翻相册,看看视频看看照片,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在他们解开密码之前。
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是他们上次聚在一起,吃寿喜锅时拍的照片。
再往前翻,还能看到那天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起挑食材的照片,萩原研二推着推车往前走的背影,松田阵平和白川雾城背着萩原研二偷偷搞怪拍的照片。
照片里手机被松田阵平举得很高,从上方俯视下来,对着两张挤在一起比耶的脸,从后面的间隙里隐隐能看到一点萩原研二的背影。
再往前翻,是他们上次运动会拿着奖牌的合照,几个人凑在一起,呲着个大牙笑。
照片和视频一个个划过去,他们的笑颜,欢闹与汗水都被这部手机记录了下来。
五个人围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好似透过了白川雾城的眼睛,重新看了一遍他们的过去。
划拉屏幕的手最后停在了一张相片上。
五个青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夕阳透过狭窄的窗户落在他们的身上。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照片。
是那次他们被罚扫浴室,解决完诸伏景光的案子之后,紧急回来补救的时候。
是白川雾城被外守一撞了一下,伤口恶化的时候。
那天他顶着伤口,替他们直面了鬼塚八藏的怒火,再回来时,面对的却是他们五个的睡颜。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你痛吗,白川?
你或许又是那样浅笑着,悄悄拍下了这张照片,没让我们发觉。
你总是那样笑,总是那样安静,悄无声息。
稍一不留神,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用惯了这样的把戏。
……
午休的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当天下午,白川雾城的东西就被清走了,对内是说他退学了。
然而对外,则是直接清出了他的档案,好似他从未上过警校,只是个在大学毕业后的一年内没找到工作的失踪人口。
那副桌椅空了下来,得益于白川雾城的存在感实在不高,人们大多只是议论几句“快毕业了还退学”这样的话,就没有了下文。
宿舍里那些与他个人信息相关的东西也都清走了,只剩下了些普通的,没什么用的生活用品给他们。
连个“遗物”都算不上。
干净得像个样板间。
那部存有他们所有过去的手机自然也被带走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相片全部销毁了。
什么也没给他们留下。
就好像他从未在这里生活过。
好像只有我们记住你了,白川。
降谷零低头摸了摸口袋里塞着的钥匙扣,圆滑的边角抵着他的掌心,不痛不痒地磨着。
六瓣樱花啊……
现在是十月份了,白川,樱花早就谢了。
下次,什么时候,我们能再去看一次樱花呢……
……
“这就是你们的解决方案?!”
松田阵平一拍桌子,站起身子。
“小阵平!别生气,冷静点冷静点……”
萩原研二拉着他的衣角,安抚道。
夜间,鬼塚八藏的办公室里,他们几个人齐聚一堂,对面坐了几个警察厅的人,是公安。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份保密协议,要他们对白川雾城的失踪置若罔闻,并不准再调查下去。
“他牵扯到了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
对面的警官公事公办地说。
“停手吧,不要再查下去了。”
松田阵平气笑了。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白川雾城消失,却什么也不做。
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你们这群警察……果然都是一群混蛋。
“你们还隐瞒了我们什么?”
松田阵平抬起眼,咬着牙,嘴角绷得平直。
“或者说,那个混蛋还骗了我们什么没跟我们说。”
“……”
“还想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吗?”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如果不是事先就有过类似的事,鬼佬怎么会这么快就通知你们,你们怎么会行动得这么迅速。”
“所以,上一次,那家伙到底干什么了?!”
“如果你们不说明白,继续给我打马虎眼,就是现在当场也让我‘退学’,我也不会签这个字的。”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松田阵平一字一顿地说着。
松田阵平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冲动,不要意气行事。
但是他妈的整整两天过去了,不说人影,他一点线索都没看到。
他一直在等,听他们的话,按命令行事,等到现在,白川雾城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而他却只等到了一份保密协议。
让他就此揭过去,什么也别干?想都别想!
“好了好了小阵平,别生气,前辈们也只是担心我们的安危才出此下策,对吧前辈?”
萩原研二不着痕迹地捏了捏他的肩,微笑着看着对面的警员,调节着现场的气氛。
“只是如果我们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的话,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没反应过来,没办法配合你们的计划,出现了破绽怎么办?”
萩原研二说得声情并茂,表情也无辜极了,紫罗兰色的眼睛微眯着,掩过了底下冰冷的光。
“好了,这件事由我来说吧。”
一直旁观着的鬼塚八藏出声说道。
他暗暗警告了下几个不安分的问题学生,随后开口道。
“事实上,这已经是白川第三次碰到那个组织了。”
“什么?!”
这下五个人都坐不住了。
鬼塚八藏又瞥了眼他们五个,等他们重新坐好,才继续说道。
“还记得那个便利店抢劫案吗?”
“那些罪犯就是那个组织手底下的人,但大概只是底层人员,抓回去的路上,还没到警局,就死了。”
“现在我们怀疑,可能那个时候,白川就被注意到了。”
“因为报警电话是他打的,警察也是他叫来的。”
“而上次,是白川的朋友,朝仓理瑛,被组织带走了。”
“他独自前去调查的时候,恰好撞上了一波人,所以才受的伤。”
“那时我们已经紧急启动了一个假身份做掩护,但或许是因为上次的缘故被识破了。总之,我们只能先紧急切断他和警校的关联。”
“好在我们上次还留了后手,就是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所以这次程序进行得很顺利。”
“……”
原来如此。
过往的欢乐早有人提前预支了代价。
那人一直在粉饰太平。
直到现在,什么都瞒不住了,连他自己都保不住了。
白川雾城,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