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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晴天霹雳 和你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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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云家老宅的红烧鱼，是云舒苦难的开端。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闻到了红烧鱼的味道，愣了一下。他妈走了以后，家里很少有人做饭了，他爸要么在外面吃，要么叫阿姨来煮，很少亲自下厨。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换了拖鞋走进餐厅，看到他爸坐在主位上，面前摆了满满一桌菜。
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年纪和他爸差不多，浓眉大眼，看着就是个豪爽人。
“爸，这位是？”
“来了来了！”云启程站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来来来，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江伯伯，爸的老朋友，江城集团的董事长。”
“江伯伯好。”云舒礼貌地点头。
“好好好！”江开宙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估价，“比照片上还好看，老云，你儿子这长相，搁古代那是要选进宫里的！”
云舒：“……谢谢江伯伯。”
他坐下，正想问问今天什么情况，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云舒站起来。
打开门的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某个男模走错了片场。
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穿着一件黑色机车夹克，里面是白T恤，下面配黑色牛仔裤和马丁靴，手里拎着一个头盔。
锁骨发梳成大光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五官，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整个人往那一站，又冷又飒。
云舒的第一反应：这谁家的帅哥？
第二反应：等等，这帅哥怎么有胸？
“你是……”他迟疑地问。
高个子低头看他，声音倒是女声，低沉清冽：“江碧。受家父之托找云总。”
江碧？
云舒脑子里闪过一个信息——江城集团董事长的独女，美国留学回来，据说在商场上手段老辣，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只是他没想到，这不好惹从外表就开始了。
“请进。”他侧身让开。
江碧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风，混着淡淡的机车汽油味。云舒跟在她后面走进餐厅，看着她在江伯伯身边坐下。
“人到齐了，开饭开饭！”云启程热情地张罗。
云舒坐下，偷偷观察对面的江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鱼，吃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
“你爸我做的！”江开宙自豪地说。
江碧看了自己父亲一眼，表情微妙：“你什么时候会做红烧鱼了？”
“今天刚学的，为了招待亲——”
“咳！”云启程猛地咳嗽一声。
江开宙改口：“为了招待客人嘛，哈哈哈！”
云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亲？什么亲？
他看向自己父亲，发现云启程正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慈爱眼神看着江碧，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像看儿媳妇。
云舒心里咯噔一下。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云启程先开口了。
“小舒啊，”云启程放下筷子，语气忽然变得很认真，“爸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云舒也放下筷子：“什么事？”
“你江伯伯今天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
江开宙也放下筷子，表情同样认真。
餐厅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现在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两位父亲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我们决定让你们两个结婚。”
“什么？！”
云舒和江碧同时站了起来。
云舒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爸你疯了！”
江碧的声音冷了八度：“爸你清醒点！”
“我们很清醒？”两位父亲同时开口。
云舒指着对面的江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怎么了？”江开宙接过话茬，“我跟你爸当年也是一面之缘就成了兄弟，感情这事儿，讲究的是缘——”
“缘分也不是这么个缘法！”江碧冷冷打断。
云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既然如此，先讲道理。
“爸，”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我知道你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但是结婚不是儿戏，我和江小姐根本不认识，没有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的。”
云启程听了，沉默了一会，眼眶红了。
云舒心里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这个表情，分明是“戏精模式”启动的前兆。
“儿子啊……”云启程的声音开始颤抖，“爸今年五十八了，你妈走得早，这么多年，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成现在这样，爸心里高兴啊……”
“爸……”
“可是爸老了。”云启程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头发白了，腰也不好了，上次体检，医生说我这血压……”
“爸，你血压一直偏高，医生说了控制饮食就——”
“万一哪天我走了呢？”云启程忽然拔高声音，“我走了你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我在下面怎么跟你妈交代？”
云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知道这是演的。但他也知道，这些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
“老云说得对。”江开宙在旁边补刀，声音也开始哽咽，“女儿啊，你妈也走得早，爸一个人……”
“爸，你上个月刚找了新女朋友。”江碧面无表情地说。
“那是两回事！”江开宙义正词严，“你爸我需要的是老伴，你需要的是终身伴侣！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找老伴是为了我不孤单，你结婚是为了你不孤单，这是两代人的需求——”
“行了行了。”云舒打断这越来越离谱的对话，“就算要结婚，也不用这么急吧？我和江小姐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合不合适——”
“没有时间了。”
云启程的声音忽然变的沉重压抑。
云舒一愣，江碧也看向云启程。
“爸？”
云启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那是云城集团的股价走势图。
一条线，从三个月前开始，一路向下。
“公司账面没钱了。”云启程指着那条线，“上个月到期的债务，是用江城集团的过桥资金还的。下个月还有一笔，再下个月还有一笔。如果找不到新的融资，或者股价不能回暖……”
他顿了顿。
“江山就得易主了。”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云舒盯着那条绿色的曲线，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公司最近业绩不好，但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他爸从来没跟他说过。
“老江那边也一样。”云启程继续说，“江城集团海外投资被冻结，几个大项目同时出问题，资金链快断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商量了很久，联姻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两家集团联姻的消息一公布，股价至少能稳住。再炒一波热度，把‘世纪婚礼’搞起来，资本市场看到了信心，融资就有希望了。”
他抬起头，看着云舒。
“儿子，这不是爸任性。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云舒沉默了很久：“我再想想。”
云启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另一边，江开宙看向自己的女儿。
江碧的表情依然很冷，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女儿……”
“我知道了。”她站起来，“我考虑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拎起头盔出了门。
云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
第二天，云舒刚进办公室，手机就炸了。
微信消息、短信通知、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像不要钱似的涌进来。
他看了一眼推送——
“云城集团与江城集团宣布联姻！”
“商业联姻还是真爱？两大集团接班人一个月后大婚！”
“独家：云舒与江碧的恋爱史大起底！”
恋爱史？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哪来的恋爱史？
他点开那篇“恋爱史大起底”，越看越离谱。
“据悉，两人在美国留学期间相识，同窗三年，日久生情……”
江碧确实在美国留过学，但他云舒去的是英国。
跨着大西洋“日久生情”？
“知情人透露，云舒曾为了江碧与情敌大打出手……”
他这辈子连架都没吵过几次，还大打出手？
“两人已经秘密交往两年，感情稳定……”
云舒把手机摔在桌上，双手捂脸。
八字还没一撇，今天就强行官宣了？
他拿起手机，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爸，这什么情况？”
“哦，那个啊，”云启程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消息是我让公关部发的，既然要炒，就炒大一点嘛！”
“可是我们还没——”
“对了对了，婚礼策划公司我已经联系好了，西装定制明天来量尺寸。还有酒店、菜单、宾客名单……你江伯伯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你们年轻人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当新郎就行！”
“爸——”
“哦对了，你江伯伯说他女儿已经同意了，你可不能反悔啊！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什么时候——”
“那就这样，爸先去忙了！”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助理苏丽叶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他的表情，挑了挑眉：“怎么了？被雷劈了？”
“差不多。”云舒有气无力地说，“苏丽叶，我要结婚了。”
苏丽叶笑着把咖啡放在桌上：“我知道啊，新闻全都是，我说不定比你还先知道呢。”
云舒捂住脸：“天呐！”
苏丽叶在他对面坐下：“所以，你是认真的？”
“我爸逼的。公司快不行了，需要联姻炒股价。”
苏丽叶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作为他最得力的女助理，她见过太多商业上的无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结婚，各过各的，以后再说。”云舒叹了口气，“对了，帮我订一下今晚的舞蹈室。我需要发泄。”
苏丽叶点点头，打开手机操作。她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每次压力大的时候，他都会去跳芭蕾。
“订好了。晚上八点，老地方。”苏丽叶说，“另外，你上次说的那款粉底液到货了，明天带给你。”
“谢了。”云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联姻对象”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云舒：你知道了吗？
对面秒回：
JB：知道了。
云舒：你怎么想？
JB：我想杀了我爸。
云舒：我也是。
JB：但杀人是犯法的。
云舒：所以我们只能结婚了？
JB：看起来是这样。
两人同时沉默了三十秒。
JB：一个月。
云舒：嗯，一个月。
JB：各过各的。
云舒：好。
JB：互不干涉。
云舒：行。
JB：合作愉快。
云舒：……合作愉快。
他放下手机，把头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嘛！”
与此同时，江城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江碧也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洛米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所以，”洛米鸥开口了，“你是要结婚了？”
江碧看着窗外：
“对。”
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
“洛米鸥。”
“在。”
“帮我订一下今晚的赛道。”
洛米鸥点点头，打开手机操作。他太了解自己的老板了，每次压力大的时候，她都会去赛车。
“订好了。晚上八点，老地方。”
江碧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云舒的对话框。
“合作愉快。”
江碧闭上眼，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啊！”
晚上八点，云舒换上一身黑色练功服，推开舞蹈室的门，手机震了一下。
JB：你在哪？
云舒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向把杆。
他决定今晚不回复。
反正——各过各的，不是吗？
与此同时，江碧摘下头盔，从赛道上走下来，看了眼手机，发现那人还没回复，无所谓的笑了笑，打开飞行模式，重新戴上头盔。
引擎轰鸣。
两个人都觉得，这桩婚事唯一的优点，就是对方看起来也不太想管自己。
但他们都还不知道——
两家的公关部已经联合安排了一场“新婚夫妻独家专访”。
时间：三天后。
地点：某直播平台。
内容：回答网友提问。
而此刻评论区点赞最高的问题是：
“请问两位，你们真的是自愿结婚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