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生温》丝寻

23、分层的走廊 分科后

　　分科后的教学楼像被生生切作两半，理科在东，文科在西，连上下课的人流都泾渭分明。

　　我抱着一摞物理卷子从楼梯口走过，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文科班的门口，脚步莫名顿了半秒。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整齐的课桌，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坐得笔直的身影。

　　曾经一偏头就能看见的人，如今隔了整整一层楼，和一整个文理分科的鸿沟。

　　“苏妄，发什么呆？下节数学小测。”同学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回神。
　　我慌忙收回目光，把卷子往怀里紧了紧，快步走进理科班教室。

　　座位换到了第一排，身边是新的同桌，话不多，只埋头刷题。教室里依旧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从前别无二致，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句冷不丁的“这里错了”，少了递过来的薄荷糖，少了身边那道安静却让人安心的气息。

　　午休时我刻意绕远路去食堂，避开文科班的必经之路。我怕遇见他，更怕遇见了之后，只能像陌生人一样点头擦肩而过。

　　可越是刻意躲避，越是容易撞见。

　　食堂转角，我和沈知珩撞了个正着。他手里端着餐盘，依旧是清炒时蔬配米饭，身边围着几个文科班的同学，说说笑笑，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冷硬。

　　我僵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他也看见了我，笑容在脸上顿了一瞬，身边的喧闹仿佛瞬间退去。

　　四目相对的几秒，漫长的像一个世纪。
　　我先别开眼，低下头快步往前走，声音细若蚊蚋：“借过。”

　　他没说话，默默往旁边让了一步。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和从前一样。可我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死对头的针锋相对，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变成了点头之交，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找不到理由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