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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狗血的相认镜头 那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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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夏天,五岁的尤游像个精力过剩的炮仗,在地上蹦跶。她刚陪外公外婆看完一出戏,啥也没记住,就记住了里面那漂亮姐姐成亲了,成了压寨夫人,和别人一直玩了。
“成亲”,“压寨夫人”,这个概念对她的小脑袋来说有点复杂,但不妨碍她立刻付诸实践,隔壁屋子里那个总坐着不动、白白净净的莫楼。那男孩跟她同岁,却像两个世界的人。他喜欢坐在窗前,挺着小腰板,握着比他手指粗不了多少的毛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安静得像幅画。
行动派的尤游从不犹豫。她在莫楼爷爷惊愕的目光和莫楼骤然放大的瞳孔里,叉着腰,声音脆亮得能惊飞一树麻雀:“莫楼!我看上你了!当我压寨夫君!”
莫楼手腕一抖,毛笔落在了宣纸上,他呆呆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调皮捣蛋声名远扬的邻居,还没消化完“压寨夫君”是什么意思,袖子就被一只热乎乎带泥巴的小手攥住了。
“走!我们拜堂去!”尤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拽他,小脸憋得通红。莫楼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从椅子上跌下来,巨大的惊吓和恐慌,瞬间冲垮了五岁小男孩的镇定。他嘴巴一扁,大哭出声。
“哇!!!!爷爷!!奶奶!!她拉我!!”
然后,两家大人就看到皮猴似的尤游正吭哧吭哧试图把哭得打嗝的莫楼拖过门槛,而莫楼哭得抽抽搭搭,活像被山大王抢了的小媳妇。
结局毫无悬念。尤游在自家屋里,结结实实挨了打,打在手心,声音清脆。她也哭,一边嗷嗷哭一边不服气地嚷嚷:“我就要他嘛!他就是我的压寨夫人!”
这场荒唐的“抢亲”闹剧,以尤游的哇哇大哭和莫楼停不下来的抽噎收场。
几天后,尤游就被父母接走了,走得匆忙,她扔下了好多玩具,其中有一枚从小贩那儿买来的、亮晶晶的塑料戒指,掉在了老院石榴树下。
莫楼不哭了。他悄悄捡起那枚沾了土的戒指,擦干净,藏进了自己装最宝贝连环画的铁皮盒子里。
时间晃眼而过,莫楼也跟着父母离开了,读书,升学,工作,但他时不时会回到爷爷奶奶身边,隔壁尤家的院子大多时候寂静着,尤游的外公外婆身体硬朗,时常打扫。
莫楼每次回来,目光总会不经意的看见隔壁挂着的那些,随着年龄增项而定格的笑脸,照片里的女孩像一棵恣意生长的向日葵,永远朝着阳光,明媚耀眼。
二十四岁这年,莫楼作为潜在资方代表,坐在评审席靠中的位置,审视的目光看着每一个竞标的队伍代表,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直到那个女人走了上来,她说:“各位评审好,我是‘悠悠’空间设计工作室的尤游。”
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莫楼点在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住。
十九年光阴的河流,在此刻轰然倒卷。墙上照片里那个灵动鲜活的女孩,穿过泛黄的岁月和遥远的距离,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鲜活饱满地撞进他的视野。
真的是她!
他的掩去了眸底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一声,又一声,撞得耳膜发疼。
台上的尤游讲解着设计方案,逻辑清晰,创意新颖,手势流畅有力,整个人在专业领域里闪闪发光。
莫楼专注的看着她,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马尾上,恍惚间,仿佛又看到那个皮猴似的混世魔女,抓着自己,说要娶回家。
会议结束,人群开始松散。尤游收拾着讲台上的资料,微微舒了口气,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刚转身,一道身影挡在了面前。她抬头,是刚才坐在评审席正中那位年轻男人,长得……相当惹眼。
“尤小姐,”对方开口,“你的方案很有想法。”
职业假笑立刻爬上尤游的脸颊:“谢谢莫总认可。”她记得秘书递来的名单,这位是“楼游科技”的创始人莫楼,业界新贵,眼光毒辣,得罪不起。
莫楼却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话题。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那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乎耳语的音量,缓缓说道:
“我有件私事,想和尤小姐确认一下。”
尤游一边在心里想着自己在国外应该没遇到过这人,也没的罪过和他有关的人,一边语气平缓的说:“您请说。”
莫楼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深邃,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十九年前,四号院,你是不是对一个叫莫楼的男孩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又似乎在给她反应的时间,“‘我看上你了,给当我压寨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