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赴约山河 陆野逃出书 ...
-
陆野拿着那张皱巴巴的通行证，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他们住过的老巷子。
修车铺还在，只是换了新的老板，门口的梧桐树长得更高了，阳光透过枝叶，落在青石板路上，像极了从前的模样。他站在巷口，摸了摸胸口那块刻着“沉”字的石子，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第一站，是城郊的河边。
那年夏天，陆沉带他来摸鱼，他踩滑掉进水里，浑身湿透，陆沉笑着把他捞起来，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傻小子，慢点跑。”
陆野蹲在河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伸手轻轻碰了碰，像碰着陆沉的脸：“哥，我来了，你看，水还是这么凉。”
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像是陆沉在回应他。他捡了块光滑的石头，在上面刻下“沉野”两个字，用力扔进河里：“哥，我替你看过河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掉下去了。”
第二站，是山顶的枫叶林。
十七岁的深秋，陆沉牵着他的手，在枫树下走，给他捡最红的叶子，说要夹在他的课本里，想他了就看看。
陆野走进枫叶林，枫叶已经红透了，像火一样烧在枝头。他捡了一片最红的枫叶，夹进随身的本子里，本子里还夹着当年陆沉给他的那片，两片枫叶叠在一起，像他们交握的手。
“哥，”他坐在枫树下，把头靠在膝盖上，声音轻得像风，“你看，枫叶还是这么红，我替你看过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看不到了。”
第三站，是巷口的早点摊。
从前他赖床，总赶不上家里的早饭，陆沉就每天提前十分钟出门，给他买热乎的豆浆油条，揣在怀里捂热，等他跑出来递到他手里。
陆野走到早点摊前，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坐在老位置上，慢慢吃着。油条还是那么脆，豆浆还是那么烫，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帮他理衣领的人了。
他把另一半油条放在对面的空位上，眼泪掉在豆浆里，晕开一圈圈涟漪：“哥，我替你吃过早点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赶不上了。”
第四站，是他们约定好要去看的桃花山。
春天到了，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的花瓣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雪。陆沉以前说，等桃花开了，就带他来爬山，看满山的桃花，吃刚摘的桃子。
陆野爬上山顶，站在桃树下，看着漫山的桃花，忽然就哭了。他想起陆沉说过的话，想起他们拉过的钩，想起那些没完成的约定，心口疼得像被刀扎。
“哥，”他张开双臂，对着山谷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替你看过桃花了！我替你吃过桃子了！我替你走过我们约定好的每一个地方了！”
回声在山谷里回荡，像陆沉在回应他：“我在。”
夕阳西下时，陆野坐在桃树下，把本子里的枫叶拿出来，和刚摘的桃花放在一起。他摸了摸胸口的石子，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他知道，陆沉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牵着他的手，再也不会给他捂热早点，再也不会陪他看桃花了。
可他会带着陆沉的念想，带着他们的约定，好好活下去，去看他们没看完的风景，去吃他们没吃完的东西，去完成他们没完成的梦。
山河万里，他替他赴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赴约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