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法师考核（1） 踩点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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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塞拉告别后，索薇没再想过他。
有些邂逅或许开始得惊心动魄，却终究结束得平平淡淡。对于有价值的人索薇可以花上所有的时间精力去了解，对于不再有用的人她也可以很快忘记。
她干脆利落，把关于雷克斯的书打包去图书馆还了一趟，拿回抵押的几百月珠。又拿这点钱在外头吃好喝好，回家美美睡一觉，养精蓄锐。
两天过去，终于来到法师考核的前一天。
按惯例，报名的考生都要在这天提前到考点集合，熟悉一遍考场，俗称“踩点日”。
索薇并不是第一次来踩点日。
法师考核满十六岁就能报名，她失忆前肯定参加过一次——可大众都说她那次逃了，具体是不是逃了她自己也没印象。
失忆后又赶上过一届。那时候刚醒不久什么都忘了，加上阿卡夏变化成为废人，自然再次欠考。
不过出于好奇，索薇还是去考点外远远看了眼，把流程摸了个大概。
这次才算是正式加入队伍。
准备了一年，归来仍旧是废人，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好赖死马当活马医。
考点楼层每年一样，都在五十层。
这是相对特别的一层，中间的空档被填平了，整层封闭成一个圆形，少说也有千米直径。法环塔的环形楼层已经大得感觉不出弧度，这样填平封闭的一层更是不见边。
整层正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大的庄园，就是考场。
庄园主楼像座城堡，约莫五十米高，再往上，塔层的平顶模拟着阳光和白云，营造出一种室外的感觉。术法屏障形成的巨钟悬在主楼之外，从老远都看得清楚。
主楼旁有几座分部建筑，正前是一片翠绿的花园，花圃修得像迷宫，再往外是华丽堂皇、尖刺如戟的围栏和铁门。
铁门紧闭，左右各站了两个披盔戴甲的光耀骑士。
索薇边啃着三明治边心想：这俩混蛋玩意儿来得还真早。
上次来的时候光耀骑士就已经在门口守着，根本进不去看考场是什么样，所以她想着这回早点来。
楼层五点开放她五点就到，结果一来还是看见了两个。
索薇怀疑这俩压根不睡觉。
此刻差不多七点多，零零散散到了不少考生，一个二个看着都很紧张，倒没有像她这样优哉游哉啃饭的。
米栗和尤匹打着呵欠，快七点五十才到。索薇解决完了早饭，就摸出铁签含在了嘴里。
“索薇，你来这么早？”两人看见她就兴奋跑过来。
“还剩十分钟。”索薇含着铁签，指着远处悬挂的屏障钟。
学院宿舍在三十到四十层，按理说这俩过来应该比她快得多。
“还有大十分钟呢。”尤匹粗线条惯了，半点危机感都没有。到面前了又问：“索薇你书的事情怎么样啦？”
米栗也到了，跟着投来关切的神情。
“别担心，我自有办法。”索薇抄着手，随意道。
一句话让两人松了口气，刚放松尤匹的肚子却咕地一叫，他捂着肚子嗷嗷叫起来：“肚子好饿……”
索薇看着他，心想：这小子起太晚连早饭都没时间吃？
又想，尤匹的话，没迟到已经不错了。
“尤匹，你又没吃饭！”米栗拍拍少年弓起来的背，又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塞过去，“喏，我妈妈烤的薯饼，趁热吃吧。”
尤匹眼睛亮了：“哇，谢谢！”
索薇看着狼吞虎咽的尤匹，再想：米栗的妈妈还真是喜欢烤薯饼啊。米栗那个神奇的挎包好像随时都能摸出一份，到底给她准备了多少？
等到八点整的时候，人已经特别多了，偌大的广场都快没地方站，人挤人的。
全是法师学院到达考龄的备考学生，高矮不一。索薇一米七五算中等个子，一眼扫过去比她高的男生不少，但有一拨四五个人凑在一起，个个两米开外，气势汹汹，特别扎眼，其中还有个女生。
这是十八岁不到能有的身高吗？索薇有点纳闷。
正看得入神，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沉闷响声。
索薇对声音异常敏感，立时转头看去。
只见两个守门骑士一左一右，将沉重的双扇铁门各向外拉开，里头走出来三个人，穿着各异。
最前面是个卷发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脸上有深刻的法令纹，头也有些秃。他身披绀青色法师长袍，肩头两朵绣制的菊花，由一根金绞线相连，搭在胸前。
没记错的话，这种款式穿戴者是仅次于游历法师的高级法师，也是大多数人能到达的最高等级。
他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一出来就眯着眼睛望着外头密密麻麻、嘈嘈杂杂的学生，喊了两声：“肃静，都肃静！”
喊完这声，其余还在交谈的人也都齐齐看了过去。
男人左后边跟着的是个矮一头的棕色卷发女人，看着二十多岁，鼻子上架着一对很小的圆镜片。她穿的也是绀青色长袍，但肩头没有菊花，取而代之的是领口处一条白色领带。
索薇看了一眼就明白，这是法师助手的装束，高级法师一般会要求助手穿同色的法袍，方便辨认。
再看男人右后边，是个红褐色短发的年轻骑士，看着不到三十岁，穿的是比较轻便的铜色盔甲，没戴头盔也没戴面甲，能看到他梳了个大背头，脑门锃亮，连接着下方一张面带笑容的脸。
骑士的笑脸在索薇看来总是有些欠打，不过听说在光耀骑士团内部，只有尉官以上的官职才有资格不戴头盔。
三人站到了门前，两个看门骑士把门关好，各自立正，握拳横在肩前敬了个军礼。那短发骑士军官微微一笑，侧头点了一下，两人礼毕，退回铁门两边继续站守。
中间的卷发男人发了话。
“肃静！我是本次主考官，马斯洛。这位是副考官梅丽，这位是骑士团监考委员长，帕西瓦尔队长。接下来这一个月，各位将在我们三人的监理下完成这场神圣的法师考核。”
低沉无趣的嗓音之后紧跟着一长串冗长的内容，什么法师考核始于哪年、由谁创办、历经多少代的辉煌沿革云云。索薇早把这些过滤掉了，只盯着台上人看。
真正让她在意的只有那两人。
首先是那个帕西瓦尔。
名字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紧跟的“队长”二字。
原来这红毛不仅仅是尉官，还是那五个卫队长之一？
据索薇所了解，在光耀骑士团，卫队长各率一支精英卫队，地位仅在总长、副长之下。原以为这样高的地位得和多数高级法师一样熬上许多年，可台上这人看着倒是很年轻嘛。
然后是说话的马斯洛。
这名字她没在任何书里见过。
倒也不意外。法环塔里够格上书的高级法师就那么些，翻来覆去都是熟脸，这个马斯洛既不在其中，年纪看着又不过四十，多半是新近升上来、还没什么分量的角色，才会被派来做主考官。
可她记得清楚，上一次主考的分明是老头才对……
“请问！”
底下忽然有人举手，替索薇把疑问问出了口：“前些年不都是院长大人主考吗，这次怎么换人了？”
索薇偏头看过去，是那群高个子里的一个男生。
马斯洛刚换完气要往下讲，被这一打断，话噎在喉咙里，眉头跳了一下没接上。
旁边的红发骑士却笑了一声，先接了话：“顶层临时出了些意外事故，乌斐琉院长正忙着处置，暂时抽不开身。”
他慢悠悠道，笑得像只狐狸，“诸位放心，这回由骑士团协助监察，只会比往年更公正周到。”
意外？
索薇眉心一蹙。这个且不论，法师的考核什么时候由骑士团也插一脚了，还派卫队长这种级别的人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底下学生也窃窃私语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发沉。
马斯洛趁机找回场子，扬声压下去：“队长大人的话都听见了吧！顶层的事自有上面处置，与你们无关。今年的考核比往年更严，你们当中有人已经考过两回，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与其东想西想，不如全力以赴。听见没有！”
底下不再有人吭声，这话说的是实情，索薇也听进去了。
“很好。”
马斯洛这才收起脸色，“接下来我要和帕西瓦尔队长去核对明日的考题，你们留在这里，由梅丽老师依次点名。”
他说着拍了拍身旁女人的肩，把羊皮纸递过去，又抬起头，“念到名字的考生进去熟悉一遍场地，结束后可自行回宿舍休息。但明早八点必须准时到场，参加第一场考核——听明白了？”
“……”
底下没人回应，他又问一遍，零零星星才有人答“明白了”三个字。
总算有了回话，马斯洛这才满意，他点点头，和帕西瓦尔相继离开了。
人前只剩下卷发女人和她背后守门的骑士。
那二人一走，先前一直萦绕的沉闷气氛才终于松了不少，考生们一个个面露期待。
梅丽考官嗓音响亮，每个名字都吐字清清楚楚。念到一个，下方就有人应一声，守门骑士把门拉开，那人便上前从门里走进去。
奇怪的是，门内与外面接壤的明明是一片花圃，人一跨进门，却像被什么卷了进去——仿佛有一层薄纱从门后垂落，将那人影一裹，下一瞬就再看不见了。
所有人都盯着看，索薇也不例外，却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是魔法结界。眼前的城堡与花圃都不是门内真正的景象，甚至未必是真的，中间还隔着一层凭空架起、肉眼看不见的屏障。
考生一个接一个地进去，人越来越少。
念到索薇时，半晌没人回应。
梅丽考官扶了扶镜片又喊一遍，这才有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索薇嘴里含着签子，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过去。
谁知走到一半，梅丽忽然伸手拉住她，把她揣在兜里的那只手直接拽了出来，连人一并拉到近前。
“你就是……索薇·阿纳多特？”
“对。”索薇随便一答。
“你不是第一次参加吧？”梅丽盯着她问。
“？”索薇愣了一下，偏头看她，“噢。两年前可能报过名，怎么了吗？”
报没报过她其实记不得，只是心想这有什么好奇怪，现场不是头一回来的人应该一抓一大把才对。
对方却没说话。
梅丽考官低着头，那副小小的镜片搭在她鼻尖，一双棕色瞳孔的眼睛从镜片上方露出来，正与索薇的视线相交。眼尾忽而一折，笑了。
“没事。祝你好运，索薇。”
“……谢谢？”
索薇觉得这人有些古怪，转身往前走。守门骑士拉开门，盔甲随动作吭吭作响。
她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异样，抬脚便迈了进去。
跨进门的一瞬，手环“滋”地响了一下——一股电击似的触感顺着手腕窜上来。
眼前的景象已被换成一整片白茫茫、望不见尽头的沙滩。
可索薇更在意的，是手腕上亮起的光芒，以及上面闪烁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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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参加第四千三百零八届法师考核，请等待队友到齐，目前还缺人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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