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二场考核（1） 丝卡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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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卡绮、比约恩、乌尔夫。
有点耳熟。
在北国语系里，这三个名字分别是脊鸦、灰熊、黑狼的意思，都是凶猛的野物，在暖和的南国长大的索薇，只在书本里见过它们的样子。
这三人她也有些印象。学院综合测试的排行榜上，他们三个名字总是稳居前三，把其余学生远远甩在后头。当然，那是在她搬出学院之后的事了。
难怪这么得瑟。
索薇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男生。三个人确实生得剽悍高大，骨架雄阔，往那里一站，比起法师，更像从雪原里走出来的战士。
听说月盾首都那边的人，从小就会泡冰窟，为的是降低觉醒阿卡夏的概率。
这么看，这三个是没泡成功？
两个女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不让谁，直到哨声再一次撕开人声。
“时间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纷纷往高处望去。
马斯洛俯视全场：“现在，还没凑齐队伍的可以退场了。”
索薇环视一圈，才发现自己之前想得还是太过天真。原以为顶多淘汰一组，没想到这三十秒里竟有七组没能凑齐并队的对象。
到最后还在场上乱跑乱撞，有的甚至连自己人都散了，大概是临时起了分歧，看来有时候太贪婪或者想法太多，都不是什么好事。
那七组灰溜溜退走后，场间只剩下十三支六人队。
上方，马斯洛和梅丽还在交头接耳不知商量着什么，下方却静得只剩心跳，所有人都绷着神经等他们开口。
丝卡绮盯着上方，话却是对索薇说：“你觉得下一步会怎样？”
“鬼知道。”索薇道。
“拼杀一词极其微妙，”丝卡绮又道，“是对其他组，还是彼此之间？”
索薇耸了一下肩，眼神也懒懒散散。
丝卡绮对她这态度很不悦。
“不过我倒不怎么担心。毕竟我们三个的陪考骑士，是这届士官里最强的露西亚。”
“所以呢？”索薇有点迷惑，这关骑士什么事。
“这就说明，我们猎冬小组的实力也是最顶尖的，不然上面怎么会这么看重？”丝卡绮下巴微微一扬，“所以你最好祈祷是跟别的组比，就算如此，也别拖我们后腿。”
“……”
索薇有点嫌弃地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最终只是移开视线，轻飘飘道：“行，我无所谓，都一样。”
丝卡绮“哼”了一声：“别哭就行。”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马斯洛和梅丽终于有了动作。
两人同时抬手，法杖在掌心成形。
马斯洛手中是一柄杵地长杖，杖身乌黑，顶端嵌着一枚暗色宝石，梅丽的则是一柄短杖，握在手里像一截锋利的长骨。
“接下来，就告诉你们第二场的正式规则。”
话音落下，两人齐齐施法。
马斯洛将长杖往地上一顿，梅丽也抬起短杖，指向下方场地。
下一刻，地面开始震动。
一道道光线贴着石面展开，横竖交错，很快铺满整个场地，将原本平整的地面分割成一块块巨大的方格。考生们纷纷低头避让，等那些光线停住，整个平台已经被划成了一张巨大的棋盘。
马斯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以地面方格为界，每支六人队进入一格。站定以后，考场会自行启动，那才是第二场正式的考场。”
说着他按动了怀表，“十秒时间。十、九……”
没人知道他所谓的“正式考场”是什么意思，可到了这一步，也没人敢不听指令。
倒计时飞快，十三支六人队纷纷移动，很快各自走进不同的方格。
索薇这边六人挤在正前方的一格里，索薇三人贴得很近，丝卡绮三人则站在另一侧。
也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只是六个人刚站定，倒计时便到了尽头。
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响。
轰隆，轰隆——
方格边缘猛然升起一圈石壁，四面合拢，连头顶也一并封死。
眨眼之间，他们就被关进了一间狭窄的石室。
外面的声音被隔绝，视野也随之消失，只剩脚下不断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机关在地底交错移动。
哐啷，哐啷。
墙外不知是什么东西在滑动、错位、撞合，尘土从缝隙里簌簌落下。
尤匹脸色发白，米栗也紧张得四处张望。
索薇便伸手将米栗的手牵过来握住。
“别怕。”她低声说。
米栗指尖冰凉，被她握着，乖乖点了点头。
索薇抬眼看向四周，忽然想起刚来时米栗提到的机关。
难道就是这个？
这东西，也是为了今年考核单独装出来的？
下一刻，震动停了。
封住四面的石壁轰然打开，光重新涌了进来。
索薇抬眼一望，其他队伍不见了，高台也不见了。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场地中央，方格之外，变成了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头的沙漠，和踩点日那天见过的幻象法术一模一样。
这是要做什么？
“你们看，那是什么？”丝卡绮忽然道。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前方沙漠边缘有光亮浮起。
紧接着，他们脚下也有一条细长的纹路跟着亮了起来，向远处延展。
索薇一瞬便反应过来，如果没记错的话——
“是传送装置。”
她刚说完，前方那道红光装置就“噗嗤嗤”地冒起烟来。
“后面也有！”同时尤匹一声惊呼。
索薇立刻转头，果然看见正后方也有同样的红光和烟雾。
两道装置？
“和踩点日一样……”丝卡绮紧紧盯着前方，“有人要出来了。”
前方的烟雾翻涌起来，逐渐散开。
烟雾里隐隐立着一道身影，比寻常骑士矮小纤瘦，却披着一身赤红的盔甲，脸上扣着一副面盔，看不清面容。
索薇几人还在凝神看着，丝卡绮却率先认出那道人影。她紧绷的肩背一瞬放松，唇角扬了起来。
“太好了，是露西亚！”她偏头瞥向索薇，语气里满是得意，“看见了吗？我说过，猎冬小组就是最强的，现在连露西亚都来了，这一场不管怎么比，我们都不会输。”
索薇没说什么，只往身后也瞥一眼。
后方的烟雾也散了，当中立着一道白色盔甲的人影，姿态端正，脸上同样扣着面盔。
可索薇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瑟兰？”
看来，是把两边的陪考骑士都传送来了。
是要加入考核吗？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此时另一边有动静。
索薇再度转回头，正好看见丝卡绮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
烟雾里，那抹鲜红盔甲缓缓走了出来。
身形矮小，红甲却打磨得锃亮，面盔是一张狰狞的獠牙鬼面，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后脑一束利落的马尾。她背后斜挎着一把大砍刀，刀身宽厚沉重，压在那副纤瘦身板上，却丝毫不显累赘。
女骑士一言不发，将那柄大砍刀从背后抽出。
刀锋抬起，直直指向这边。
丝卡绮脸上的笑容全然消失了。
“……露西亚？”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声音有些恍惚：“喂，我是丝卡绮啊，你这是……”
这时，有一个声音从穹顶传来，萦绕在每个人耳边：
【从现在开始，你们六人就是一支求生小队。而眼前的，就是会在考场里与你们拼杀到底的敌人——】
六人脸色齐齐一变。
索薇蹙紧眉头。
这声音不是马斯洛的，更飘乎玩味，旁人也许听不出来，她却认得——是那个红毛狐狸队长的。
帕西瓦尔。
应该是借了某种法术，把声音送进这片空间，这里既然能把各队分开，多半每个空间里都听得到同一份播报。骑士没有阿卡夏，若不是靠装置，就是有法师在背后帮衬。
光耀骑士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米栗脸色也白了：“开玩笑吧，骑士大哥……要和我们拼杀？”
丝卡绮再没了先前的从容，向红甲骑士喊道：“喂，露西亚，这到底怎么回事？早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话！”
可女骑士只是安静立在烟雾边缘，维持着出刀的姿势，面盔遮住整张脸，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好似一具被人摆好的傀儡，看得丝卡绮一阵发毛。
这时，帕西瓦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考核开始后限时半小时，规则很简单。只要撑过骑士们的攻击，半小时一到，每队还有至少两人保持清醒，即为通过。】
“……攻击？”
“半小时，这么久？！”
【诸位放心。】帕西瓦尔的声音仍含着笑，【这一场为大家备了恢复魔法，考场也特意设计过，会替你们拦下致命伤，所以不管伤得多重，最后都能治好。只是过程嘛，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里，尤匹脸色煞白：“致……致命伤？”
丝卡绮还在那儿喊露西亚，她身旁的比约恩则终于忍不住了：“开什么玩笑，凭什么让我们遭这种罪？”
乌尔夫也道：“我们参加的是法师考核，不是上战场！”
上方又传来一声笑，好似真能听见这些质问，让人汗毛倒竖。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帕西瓦尔慢悠悠道，【活在温室里，从没受过真正挫折的学院学生，当然会觉得这很过分。可从今天起，制度要变了。】
语调轻慢，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所谓法师，生来便受神的恩赐，就该为最严苛的危险做好准备。所谓考核，若只是站在那儿表演几个漂亮法术，那还有什么意义？废话不多说——】
【开始吧。】
话音落下，雾气从四面弥漫开来，连光线也跟着变暗。
米栗愣了一下：“啊……什么？”
也就这一瞬，索薇最先反应过来，大喝一声：“正面！”
雾气被撕开，赤红盔甲的女骑士率先扑了过来，抡起手中的大砍刀。
她速度极快，丝卡绮三人站在前头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已被那女骑士跃到眼前，一刀挥下，径直把其中一人的整条手臂斩飞出去。
血喷得到处都是，溅了丝卡绮一脸。
丝卡绮还怔愕着，被砍断手臂的男生已经痛得惨叫起来：“啊啊啊啊——！”
“乌尔夫！”比约恩惊呼同伴的名字。
“手……手断了……”丝卡绮整个人僵在原地，丝毫没察觉那女骑士的刀已经又挥到了她身边。
直到索薇一把将她撞开。
“傻愣着干嘛！”
索薇一声喊完，人已侧身贴了上去，顺着那女骑士挥刀的劲，像条游鱼般滑到她持刀的手臂外侧，反手扣住腕甲，又压住肘弯，将那条持刀的胳膊夹进腋下。
那女骑士力气大得惊人，索薇咬着牙，一时也只能跟她死死僵住。
她半分没松懈，扭头就喊：“米栗，尤匹，用那个！”
两小只一听索薇这一嗓子，再怕也陡然回了神。
“哪个？”
“盾魔咒·金乌龟！我数三二一。”
“好！”
米栗当即催动辅助魔法，亮起来的魔法纹路一圈圈裹住尤匹。少年在纹路里很快沉静下来，手中变出一枚魔石，默念咒语间，两只手渐渐硬得像龟壳。
下一刻，魔石亮了起来。
“三、二、一——”
数到“一”的那一下，索薇猛地发力，脚下一蹬，一记过肩摔把女骑士掀了出去。
与此同时，尤匹双手已经全黑，哐哐哐，一道结实的、龟壳似的透明罩子凭空成形，把六个人严严实实罩在了里头。
那女骑士也不是吃素的，前脚刚落地，后脚原地一蹬起，又是一刀劈来，正砍在那道刚成形的透明盾上，哐当一声弹开。
索薇这才长舒一口气。
“干得好。”
“嗯嗯。”尤匹和米栗也跟着松了口气。
索薇松下劲来，环顾四周。
丝卡绮那队三个高个子里，瘦高的乌尔夫没了一条胳膊已经晕死过去，偏壮的比约恩和丝卡绮自己则呆若木鸡，脸色惨白，半天反应不过来。
“刚才那……算什么……”丝卡绮声音还在发抖。
索薇耸了耸肩：“算什么，考核开始了呗。”
“为什么露西亚会突然攻击我们？”
“她是光耀骑士，听命令做事，有什么好奇怪的。”
“……”
丝卡绮脸色沉了下去。
索薇默默看着她，眼底多了点别的东西。这女人，刚才还那么高傲，嘴上还以为多能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三个再得意，也只是法师学院的学生。这一下被拽来跟士官级的骑士对打，算哪门子公平。
“哪有考核是奔着命来的啊。”比约恩忍不住喊了出来。
“比约恩！”丝卡绮有些崩溃，咬紧牙，“别说了……”
比约恩只好闭了嘴。
索薇叹了口气，摇摇头，也没再说什么，先走过去，在晕死的乌尔夫鼻尖探了探。
“放心，死不了。”她收回手，“看来真按他们说的，这地方动过手脚，再重的伤，也会给你留一口气。”
“留一口气，就能这么为所欲为？”丝卡绮盯着乌尔夫身下那摊血，“伤成这样……”
索薇看她一眼，语气倒很淡：“别感慨了，拿出你刚才威胁我的狠劲儿来，那么大块头。”
“我学过的东西里，就没有一样是用来跟骑士拼命的。”丝卡绮喉咙动了动，“本以为只是普通试炼，顶多考生之间切磋切磋，结果却是跟骑士厮杀……为什么……”
她看着索薇，满眼不甘：“为什么你能这么淡然啊？”
索薇眨了眨眼睛，还以为她要说什么。
“嗯……”
她却是真认真想了想，又缓缓吐出一口气，
“打太多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对，抬手挠了挠耳朵，
“倒也不是，怎么说呢……”
她看着前方那层透明龟甲，又看了看外头重新站稳的红甲女骑士，语气也更沉稳：
“我只是想赢，想通过考试，想成为法师而已。”
“至于过程怎样，无所谓。”
丝卡绮一怔：“你……”
她蹙起眉，话里说不出是佩服还是不解：“你这样的人，当初为什么会逃跑？”
索薇却笑了：“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么？”
她笑得轻松，走过去拍拍丝卡绮的肩，丝卡绮个子太高，她甚至得稍稍抬起胳膊。
“以前的事就别管了，专注眼前。其实这考核也不难，我们撑过这半小时就行，不用太担心，尤匹的龟甲也不是吃素的……”
话音未落，索薇忽然察觉不对。
她猛地睁大眼睛，本能地一把推开丝卡绮。
下一瞬，身后白光暴起。
轰——！
一道剑光从背后斩来，正正劈在透明龟甲上。
刚才还挡住大砍刀的结界，这一次竟被震得粉碎。
龟甲裂成无数透明碎片，狂风随之掀开，六个人被吹得东倒西歪。米栗虚着眼睛，站都站不稳，尤匹手上的咒术骤然碎裂，反噬之力疼得他当场叫出声。
索薇瞳孔骤缩。
白雾被剑风撕开时，她看见后方站着一道白甲身影。
剑锋垂落，挥剑之后的身姿依旧端正而凛冽。
是瑟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