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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正道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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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正双手结最高正阳印诀,肃然立誓,声震风雨:
“天地正道,不灭!”
“人间差人,镇局!”
凌砚秋脸色彻底冰冷,杀意滔天。
他百年封神路,功成在即,绝不允许毁于一旦!
“可笑的人间大义!”
“善恶虚妄,公道空谈!”
“今日我成神,天地我定,阴阳我掌!”
他抬手,五指虚抓。
轰隆——!
万鬼楼整栋炸裂!
三十层楼体,万千鬼煞、百年阴力、地脉浊气、逆天阵法,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漆黑煞火裹身,万千鬼影绕体。他身形骤然拔高,凌空悬浮楼顶,黑衣猎猎,煞气滔天,双目漆黑如渊,已然半只脚踏入神位。
“万鬼归我!”
“地脉归我!”
“阴阳归我!”
“逆天改命,今日终成!”
漫天漆黑煞力化作亿万鬼刃,铺天盖地,朝着阿正疯狂斩落!
每一刃,都是一桩冤案。
每一刃,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刃,都是百年积攒的滔天罪孽。
马骝肝胆欲裂,不顾一切往前冲:“阿正!我帮你!”
“站住!”
阿正一声轻喝,金阳屏障骤然铺开,将马骝与叉烧叔稳稳护在后方。
“这是我与百年阴局的终战。一人之事,一人了之。”
他孤身一步踏出。立于漫天鬼刃之前,立于整座西环幽冥中央。残躯挺拔,警服烈烈。他掌心那枚民国忠义铜章,彻底绽放出横贯天地的璀璨金光,铜章之内,四十九忠魂之力尽数苏醒。
百年前,他们沉船殉道、死守正义、含冤被锁。
百年后,他们借阿正之身,再战逆天邪祟!
“百年沉冤,今日雪!”
“百年阴局,今日破!”
“百年篡序,今日斩!”
阿正抬手,单掌朝天。
人间正道,一掌镇万鬼!
轰!!!
金色掌印扶摇直上,逆冲天际!
与亿万鬼刃轰然相撞!
天地震荡,声光炸裂!
整座西环地面剧烈翻涌,老旧街巷砖石翻飞,积水炸成水雾,百年老宅藤蔓寸寸枯碎。
黑色煞气与金色正气疯狂交织、碰撞、湮灭。
鬼哭震天,道音浩荡。
凌砚秋周身的半神之力,在正阳撞击之下,寸寸崩裂!
他嘶吼、暴怒、疯狂催动百年阴力:“我不甘!我布局百年!我牺牲世代凌家!我舍弃一切!凭什么败你一介凡人!!”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阿正一步步踏空而上,金阳裹身,逆风而行。
他居高临下,望着濒临崩溃的逆天执棋者,道出百年布局最刺骨的真相。
“你以为你操控贪念,就可以掌控阴阳,凌驾因果。殊不知——逆天者,必被天弃。害民者,必为民诛。乱序者,必为道灭。”
“你以苍生为棋。苍生,便是你的劫。”
话音落下。
漫天被操控的万鬼怨灵,骤然齐齐转身,不再攻杀正阳,尽数反噬凌砚秋!百年压抑的冤屈、世代惨死的绝望、无数枉死的憎恨、被利用、被献祭、被锁魂、被操控的滔天恨意,瞬间尽数爆发!
“啊啊啊啊——!!!”
凌砚秋发出百年以来第一次凄厉惨叫。万千鬼煞啃噬其身,百年因果反噬其魂,逆天之力寸寸溃散,半神躯壳快速破败、龟裂、流血、腐烂。
他儒雅的面容扭曲、崩碎、苍老。
百年积蓄的力量,瞬间清空。
百年伪装的从容,彻底崩塌。
百年逆天封神梦,碎于一朝。
“不……我不甘心……我还要成神……我要超脱……”
他死死伸手抓向天际,眼中是无尽的疯狂与绝望。
阿正立于金光之巅,声音清冷,宣判终局:
“世间无窃命之神。”
“世间无篡序之仙。”
“唯公道长存,唯正道不灭。”
最后一掌,轰然落下!
正阳落,万鬼寂,百年局崩!
砰——!
漫天黑气彻底溃散。万千鬼影化作点点微光,随风雨消散。所有怨念、所有煞气、所有阴力、所有错乱命格、所有锁魂咒纹,尽数清零。
万鬼楼,轰然坍塌!
尘土飞扬,碎石落雨。
笼罩西环整整一百年的终极阴局,彻底破灭。
风雨骤停,乌云散尽。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缓缓洒落西环大地。天光普照街巷、老屋、荒村、码头、戏台。
百年幽暗,一朝光明。
楼顶废墟之中,凌砚秋瘫倒在地,浑身破败,神魂残缺,修为尽废。
他抬头,望着天光,眼神空洞,再无半分执念。
百年大梦,一场空。
他输了。
输给了他最看不起的——人间公道。
阿正缓缓落地。
金光褪去,力量散尽。
他瞬间脱力,身形一晃,直直下坠。
“阿正!”
马骝和叉烧叔飞扑上前,稳稳将他扶住。
此刻的阿正,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无一丝血色,浑身冷汗湿透,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神魂近乎碎裂,肉身油尽灯枯,百年因果反噬彻底爆发。
他赢了大局,却耗尽了自己。
叉烧叔指尖颤抖探他脉搏,声音沙哑酸涩:“神魂大损,命气枯竭……他……他把自己的正道气运,全部填进了西环地脉。”
“他封当铺、扛因果、镇万鬼、破封神。”
“他替整座西环,挡了百年覆灭之劫。”
马骝红着眼眶,死死攥着阿正的手臂:“你别睡!阿正!你别睡啊!”
阿正微微睁眼,视线朦胧,却轻轻扯出一抹极淡、极安稳的笑意。
他望着洒满街巷的阳光,望着重新鲜活的西环大地。
百年冤魂得安。
百年黑局得破。
一城百姓得宁。
尽数值得!
他轻轻开口,声音微弱如风,却温柔坦荡:“西环……太平了。”
天光彻亮,风雨散尽。
西环上空积压百年的阴云彻底拨开,暖金色的日光平铺而下,落满破败街巷、坍圮的万鬼楼废墟、潮湿老巷与近海码头。
百年幽暗,一朝清明。
万鬼楼彻底坍塌的废墟中央,凌砚秋瘫坐在碎石之中。他一身黑衣破烂不堪,肌肤干瘪苍老,满头黑发尽成霜白。
百年布局、逆天野心、封神大道,尽数烟消云散。
被万千怨灵反噬之后,他没有死。但比死更残酷,神魂破碎,智识残缺,因果锁死,余生浑浑噩噩。他再也没有半点术力、半点阴法、半点掌控阴阳的能力。从执掌百年棋局的造局人,沦为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抓不住的废人。
这是天道最公正的裁决。以一世癫狂,偿百年血债。马骝压着翻涌的情绪,拿出手铐,一步步走上废墟。曾经权倾西环、藏在幕后搅动风云的终极黑手,此刻毫无抵抗,任由冰冷的金属锁住双手。
没有嘶吼,没有不甘,没有辩解,凌砚秋空洞的眼底,只剩无尽荒芜。
“凌砚秋,百年阴案、蓄意杀人、操纵阴煞、颠覆秩序、危害公共安全。”
“所有罪责,全数清算。”
马骝的声音清亮、坚定,洗去了连日的恐惧与压抑。
百年悬案,今日终落法网。
赶来的差馆伙计抱着气息微弱的阿正,缓缓走下废墟高台。阳光落在阿正苍白的侧脸,他双目轻阖,呼吸极浅,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神魂透支、命气枯竭、因果反噬入骨、正道燃尽余生。
他赢了西环百年太平,却把自己燃成了残灯。
“他还有救吗?”马骝快步冲回来,声音发颤。
叉烧叔指尖贴着阿正眉心,源源不断渡入正阳灵气,稳住他即将溃散的神魂,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命保住了。但神魂重创,根基大损。往后三年,体虚、运滞、多梦、易魇,再也不能强行御正、镇煞、破局。他替一城扛了百年罪孽,天道留他性命,是酬功。”
“留他重伤,是偿因果。”
世间公道,从来两分。
有功必赏,有过必偿。
三日后。
西环全城清扫、结案、复盘、昭雪。
尘封百年的卷宗逐一解封:
民国沉船忠义冤案、古井锁魂案、凌家地脉养煞案、阴阳当铺人命交易案、戏楼伶人怨杀案、古宅嫁衣咒杀案、古镜换命乱局案……
这些尘封多年的旧案冤案,全数公开平反。
当年渎职官员、包庇者、受益者的后代牵连,依法追责。枉死者名分归位,冤屈洗雪。西环所有阴地煞气彻底散尽,地脉重置、阴阳归序。
老街烟火重燃,近海渔船归航,荒村长出新绿,老宅洒满阳光。
百年阴霾,彻底翻篇。
医院病房。
阿正躺病床静养,脸色日渐回暖,只是眼底那抹澄澈的光亮,比从前淡了许多。神魂受损,让他极易疲惫,往日洞彻一切的敏锐,变得温和而迟缓。
马骝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翻着厚厚的结案卷宗,长长舒了一口气。
“都结束了。真的……全部结束了。”
叉烧叔立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市井烟火,轻声开口:
“旧局破,旧怨清。”
“但阴阳之道,从来不空。”
“旧煞尽散,新冤必生。”
马骝一愣:“还有案子?西环不是彻底太平了吗?”
“太平是暂时的。”
“地脉刚重置,阴阳秩序不稳,人间执念、隐秘恶业、未显冤情,会在短期内集中浮现。百年旧局是人为布煞。接下来的案子,是人间自生的新恶。”
话音刚落。
差馆紧急警铃声,骤然刺破安静的走廊。急促、刺耳、全新的警情录入声响彻整栋警署。
马骝瞬间坐直身体,快步接起内线通报,短短十秒,他脸上的松弛彻底消失,眉头死死锁紧。
“新案,西郊环山公路。”
“一夜之间,七名夜跑者,集体失踪。”
“路面无监控异常、无打斗痕迹、无车辆出入。”
“只在路边护栏上,留下一排排新鲜的掌印。”
“掌印不是血,不是泥,是灰白色、像骨灰压实的手印。”
叉烧叔眸光一沉:“灰骨掌印,索命留痕。”
病床上的阿正,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虽有疲惫,却依旧藏着不灭的清明。
————————至此,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