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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场梦 我们似乎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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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
婶娘又捏着帕子火急火燎地来寻我娘:“兰洲那孩子魔怔了,举着蜡烛在念书呢。这么晚了,学坏脑子了怎么办。”
我也顾不上徐府有多大了,满脑子是周兰洲学坏了脑子,跟着娘一同去了婶娘处。
我娘和婶娘都不懂周兰洲的脾气。
三人从门沿处探头。
屋内四处暗淡,只有几根蜡烛摆在在床边和他的书卷前。
蜡烛只剩下一小截,怕是燃了很久。
娘和婶娘不争气,只会在门口探头探脸。
我上前一步夺走火烛。
桌前的人眯眼看我:“哥哥考第一给你长脸懂吗,拿回来。”
我觉得有理,就双手把火烛奉还了。
他放回蜡烛,心不在焉地看了几行字。
忍不住将我拉进身边小声问我:“你觉得那个李长行是不是比我差一点。”
我同情道:“这你得承认,他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他别过头去。
像是不愿再与我说话了。
我看着他对我的好感值掉了五点,试图挽救一下:“但是你也很厉害呀,为什么要比来比去。”
我随着他的视线落到靠在门旁说话的几人身上。
见他又是笑了:
“小娘总说我在周家无用,是我无用,娘才会弃我于不顾。新生的弟弟比我乖巧,周家养不了闲人,她这才让我来徐府好好表现。”
“姨娘又说我太过执拗,她只顾着心疼我,有时说出的话却令我伤心。”
“我不想再离开徐家了,只盼着表妹能懂我。”
我见他抿得紧紧的唇瓣。
有些着急:
“你不会离开的,我们会一直都是一家人啊!”
我期待他能有所顿悟。
而他半天也只是憋出来一句:“我不信。”
他还是那个很敏感的孩子。
寄人篱下,却又不甘低人一等。
于是事事要强,事事争先。
可怎么都超越不了的李长行。
成了个打不破的梦魇。
或许对于周兰洲来说。
这个世界真的会有莫名其妙的恶意。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便觉得自己满盘皆输,无一不是错。
他愈发地谨慎,就愈发地神经质。
我气他变得偏执。
我不想跟他说话了!
上书院也不等他一起了。
下学也不约他饭了。
离周兰洲远远的后。
我,名门徐氏嫡亲的大小姐,有的是人巴结!
李长行送我诗集;赵小姐邀我共饮。
孙烨甚经至主动上前来给我送糕点吃。
我扬扬下巴,他就懂事地放下糕点盒子要走。
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周兰洲,我又叫住孙烨:
“你回来。”
“好意心领了,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我扭头就走小步追上周兰洲的步伐,将他长长的束发一拽,瞪他一眼:
“我不与你说话,你就也不来找我,你这性子究竟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低个头怎么了,要命了?”
他掰过我的肩膀让我转身,我发现周遭透射过来的视线集中于此。
“酉酉,这么多人瞧着我等着看我笑话呢,若是低头了,会被压垮的。”
他说着,笑着弹我的额头:
“我不被压垮的。”
入了梅雨天,就闷起来。
湿气过重压住了空气的流速,叫人喘不过气来。
老天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对活物死物都公平的很。
李长行送了我一个香包,说是挂在床榻旁,可除湿,可助眠。
我爹见了眉开眼笑,叮嘱我这东西实用,要常挂在腰间。
周兰洲见了横眉竖眼,一把扯下我腰间的香包,抛掷出去,呈抛物线状落入灌木丛中。
他说:“徐酉酉你长点心吧,那小子对你居心不良,你离他远一下。”
我撇嘴直接去查看他对我的好感度。
他以为我在愣神,没好气道:“徐英慧,你听没听进去啊。”
我理直气壮地戳戳他的胸脯,话没在脑子里过弯就脱口而出了。
“就你好就你好,你心思最单纯行了吧。”
我们都是可以谈及嫁娶的年纪了。
这样一番话说出来,像是扯掉了我们兄妹感情间的遮羞布。
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不再叫我妹妹,我也不当他是兄长。
我们似乎从哪日开始,彼此沉默起来。
对于那件事。
心照不宣地,没再提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