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种田养崽》阿糖

67、背后的虫 前线几万军

　　夜色浓稠地铺在窗玻璃上，防护屏障的淡蓝色微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尾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诺克兰靠在楚晨身旁，手指搭在他的腰侧，指腹无意识地在衣料上轻轻蹭着。他的头发散开了，发丝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落在楚晨的肩窝里，蹭得有些痒。他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带着清淡的香气。

　　“雄主，怎么突然去雄保会检测等级了？”诺克兰的声音带着沙哑。

　　楚晨把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诺克兰静静地听着，手指在他的腰侧慢慢停了下来，搭在那里不动了。

　　“那个维拉，还对您念念不忘呢。”诺克兰语气不好的嘟囔了一句。他把脸埋进楚晨的肩窝里，手臂收紧了一些，像一只护食的猫在用身体圈住自己的地盘。

　　楚晨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头顶，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对自家雌君吃的这点飞醋表示无奈。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搭理过维拉。一次都没有。但不影响诺克兰偶尔拿出来嘟囔一句。

　　诺克兰在下午的时候就看到了雄虫又上了热搜的消息。S级雄虫，全帝国唯一。他的光脑在那段时间里震得几乎没停过，消息来自军部的同僚，第四第九军团的熟虫......内容大同小异——“恭喜”“你雄主是S级？”“诺克兰你藏得真深”。

　　“别说我了，你呢？”楚晨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转移话题的生硬，“前线的战事怎么样了？”

　　诺克兰的眉头皱了起来，贴在他胸口的脸颊微微动了一下。“奥雷利亚的指挥还算不错。”他评价的很客观，“虽然比较危险的任务都是先安排马库斯他们的军团去，但天然植物是第一时间供应上了的。战斗之后，很多军雌的精神海得到了安抚，伤亡控制在标准线以内。”

　　“那天然植物的消耗量，想必非常大吧。”楚晨的手指插进诺克兰的发间，指腹轻轻按着他的头皮。

　　诺克兰点了点头，发丝在他掌心里滑动。“我们军团虽然分了一部分出去，但远远不够。前线的需求量太大了，每一场战斗之后都需要精神海安抚。抑制剂的储备也在快速消耗，后勤那边已经在催第三批了。”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楚晨，“雄主，您之前说第一军团那口泉眼撑不了多久了，是吗？”

　　“上次去看的时候，预估还能用两到三个月。但按照前线的消耗量来看，这个时间会被压缩。”灵泉不是无限的，不断地用它催生植物，却得不到任何补充，它的生命就到头了。“到时候......伤亡可能会增大。”

　　楚晨没有在危言耸听，灵泉的衰竭速度取决于使用频率。前线几万军雌每天消耗的天然植物，都是从那口泉眼浇灌出来的，那个聚灵阵已经破旧不堪了。

　　诺克兰的手指在他腰侧攥紧了一些。“我会密切关注前线的状态。”

　　楚晨说这些，不是想让诺克兰做什么，只是希望他早做打算。战争不会因为一口泉眼的枯竭而停止，天伽不会因为虫族的后勤出了问题就撤退。

　　腰上的手越环越紧。楚晨低头看了一眼诺克兰。衣领微敞，露出一片春光。

　　他把战争的事从脑子里赶了出去，翻了个身，被子拱起一大块，床头灯被谁的手按灭了。

　　......

　　时间到了伊芙琳交水给蒙面虫的日子。

　　日子定在清晨，天还没亮透，暗刃星盗团的虫就登上了拉缪尔政务部提供的那艘小型星舰。银灰色的外壳，停在社区外面的空地上像一只收拢翅膀的海鸟。

　　米拉在驾驶舱坐下来，手指在操作台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流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反追踪系统已启动。只要不被近距离锁定，这艘船在雷达上就是一片空白。”米拉语气笃定。

　　他们的任务是，跟在拿到水的蒙面虫的星舰后面，看它在哪降落，找到伊芙琳的虫崽被关押的位置。如果看守不严，就直接救出来；如果看守严密，则先通报维德，再协商后续的营救计划。

　　蒙面虫准时出现在了交易地点。伊芙琳按照维德的安排，把一小瓶灵泉水放在指定位置，然后迅速离开。蒙面虫从暗处走出来，弯腰捡起水瓶，四下看了一圈，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艘小型民用星舰。

　　米拉的追踪系统从对方星舰启动的那一刻就咬上了它。信号稳定，航迹清晰，对方的雷达没有丝毫反应。

　　“跟上了。”

　　暗刃的星舰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对方后面。对方的星舰飞得很谨慎，航线曲折，时而加速时而减速，像是在确认身后有没有尾巴。

　　对方的星舰在第三星域的边缘绕了两圈，掉头朝帝国核心星域的方向飞去。米拉看着那条突然改变的航迹，手指在操作台上顿了一下。“方向变了。朝首都星去的。”他确认了一下坐标，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困惑。

　　“首都星？”斯派克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不是应该往边境或者无虫区跑吗？往首都星跑，不怕被抓？”

　　塞西利亚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首都星是监控最严密的地方，星盗和走私贩子最不愿意踏足的星系之一。蒙面虫往那个方向跑，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幕后主使在首都星有足够深的势力，足以保他不被抓；二是他在绕最后一个大圈，故意把跟踪者引向错误的方向。

　　暗刃的星舰跟着那艘民用舰降落在首都星南半球的一个中型航空港。港口繁忙而有序，起降的星舰络绎不绝，暗刃的船混在其中一点也不显眼。

　　蒙面虫从星舰上走下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没有了遮掩。那是一张年轻阴沉的雌虫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塞西利亚和汉克从星舰上下来，混在虫群里跟了上去。其他虫留在星舰上待命。

　　汉克走在塞西利亚左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盯着前面那个背影，不敢跟太紧。那个雌虫在航空港外面叫了一辆地面悬浮车，塞西利亚也叫了一辆，保持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跟在后头。

　　首都星的街道比拉缪尔宽阔得多，车流密集，跟踪的难度比在空旷的边境星域大得多，但好处是目标不容易发现身后的尾巴。

　　“团长，他好像一直在兜圈子。”汉克有些不确定的对塞西利亚道。他的目光从车窗缝隙里穿出去，落在前面那辆悬浮车尾灯上。

　　塞西利亚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我也看出来了。”

　　对方已经绕了快一个小时了，从南区到北区，从北区到东区，路线没有任何规律。这种绕法很耗时间，但很有效，大多数跟踪者会在这种漫无目的的兜圈中暴露。

　　“他发现我们了？”汉克问道。

　　“不像。”塞西利亚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前面那辆车上移开，“感觉他是在按惯例绕圈。做这行的虫，谨慎是刻进骨头里的。不是怀疑有虫在跟，是一直假设有虫在跟。”

　　夜幕降临时，那个雌虫终于不再绕了。他的悬浮车在首都星一片贵族宅邸区停下来，他下了车，快步走进了一座宏伟建筑的偏门。那扇门嵌在深灰色的石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塞西利亚的悬浮车停在街对面的转角处。他看着那座建筑外墙上的家族徽章，门口那两盏长明不灭的路灯。那枚徽章他见过，在星网新闻的头条配图里。斯隆家族，老牌帝国贵族，势力盘根错节，触角从政界延伸到军界。

　　“先给维德发消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塞西利亚的声音平稳，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汉克点了点头，打开光脑，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塞西利亚。“团长，消息传回去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塞西利亚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的建筑。斯隆家族。想要从他们手里把虫崽救出来，几乎不可能。那是斯隆家族的主宅，监控覆盖每一个角落，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记录下来。他们这几个虫，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先在这里蹲守，看看那个虫还会不会去其他地方。”塞西利亚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街对面那扇紧闭的偏门上。“现在还不确定虫崽是不是被关在这里。如果那个虫还要出来，我们再跟着看看他还会去哪里。也许虫崽被关在其他地方，看守没那么严。也许......”他没有说下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在车玻璃上画出一圈圈淡黄色的光晕。首都星的夜晚比拉缪尔亮得多。远处商业区的灯火把天幕染成一片浑浊的橘红色，近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塞西利亚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他把座椅调直，看了一眼同样没有睡的汉克。“换我盯着，你休息一会儿。”

　　维德已经回复了消息，只有一句话：“收到。不要打草惊蛇。等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