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报名 维拉·卡森 ...
-
晚饭后，楚宁被楚凡牵着去洗漱，然后早早睡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诺克兰把最后几个碗碟收进柜子里，擦干手，在楚晨对面坐下来。
楚晨正靠在椅背上翻光脑，大概是在看那些能源矿的价格。他最近对石头着了魔，一有空就泡在星网上，比较不同品级矿石的能量含量和价格，看得比种菜还认真。
诺克兰坐下来的时候，他把光脑关掉，抬起头看着他。
“之后你要搬回首都星去吗？”楚晨问得直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诺克兰摇了摇头。“军部会配备小型的军用星舰，每天都可以回来。”
已婚的雌虫必须事事以雄主为先，即便是高级将领也不例外，配一艘小型舰每日通勤不算什么。
楚晨在心底感叹了一句：不愧是星际时代。每天从一颗星球到另一颗星球上下班，跟坐公交一样。
诺克兰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还有一件事，雄主。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楚晨看他这副正式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关于两个虫崽上学的事。”诺克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楚凡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首都星的教育资源是帝国最好的，我想把两个虫崽都送过去。”
楚晨愣了一下。“楚凡上学可以，楚宁是不是太小了？”
“有专门的虫崽幼儿园。”诺克兰解释道，“三岁就可以入园，楚宁虽然还差一点，但那边有虫崽托管班，可以提前适应。我在这几天看过资料，那边的虫崽教育体系很完善，从启蒙课程到精神力基础训练都有。”
楚晨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楚宁才两岁多，话都说不利索，上什么幼儿园。但他看着诺克兰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到他眼底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那你是每天带两个虫崽去首都星上学，晚上再回来？”楚晨问，“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反正要去军部，送两个虫崽上学也是顺路的事。”诺克兰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每天带着两个虫崽跨越星际通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星舰上有自动驾驶系统，不需要我操作。他们在后面睡觉或者看动画片，到了我叫醒就行。”
楚晨点了点头。“那好吧。”
诺克兰的表情松了一下，但马上又绷起来，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少有的吞吞吐吐起来。
“还有一件事，雄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之后网店的事，可能只能由您自己经营了。我……我可能顾不上。抱歉，雄主，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是我做的......”
楚晨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没事。你不用道歉。”
诺克兰低下头，看着被他拍过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有些发烫。
“那明天我送两个虫崽去报名。”楚晨道，“刚好我也很久没有回首都星了，顺便去看看。”
“我已经联系过学校了，招生办的虫明天上午在。您直接带他们去就行。”诺克兰道。
楚晨点了点头，起身上楼。“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一家四口就出了门。小型军用星舰停在社区外面的空地上，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体型比普通客运舰小得多，大概只有一辆运输车那么长，线条流畅，表面光滑得能照出虫影。
楚宁被楚晨抱在怀里，还没完全醒，小脑袋耷拉在他肩头，一只手攥着他衣领。楚凡走在前面，背着一个崭新的书包。诺克兰昨天从军部带回来的，深蓝色，印着帝国军徽。
星舰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驾驶舱在前头，后面是一个小型的乘员舱，四张座椅，一张折叠桌，角落里还嵌着一台小型显示屏。
楚宁被放在座椅上，楚凡坐在他旁边，帮他把安全带扣好，又把自己的书包摘下来抱在怀里。
诺克兰走进驾驶舱，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星舰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然后整艘船轻轻震动了一下。
楚宁被那阵震动晃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到窗外那些被拉成细长光带的星辰，嘴巴张成了一个圆。“雄父，星星在跑。”
楚晨坐在他旁边，伸手把他往座椅里按了按。“星星没跑，是我们在跑。”
楚宁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答案太复杂了，还是不想了。
楚凡也盯着窗外，但他的表情比弟弟沉稳得多，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几次空间折叠之后，窗外的光带散开了，一颗巨大的蓝绿色星球填满了整个舷窗。星舰穿过大气层的时候，窗外的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然后云层散开，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高耸的塔楼，交错的高架桥，和川流不息的飞行器。楚宁把脸贴在舷窗上，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哇——”。
楚凡没有发出声音，似乎觉得弟弟很幼稚，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星舰在军部的专用停机坪降落。
诺克兰从驾驶舱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军装。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扎在脑后，和早上出门时判若两虫。
他走到两个虫崽面前，蹲下来，帮楚凡把歪掉的书包带子正了正，又伸手摸了摸楚宁的头。
“跟着雄父，不要乱跑。”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楚凡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一项军事任务。楚宁也跟着点头，点得比哥哥还用力。
诺克兰站起来，看了楚晨一眼。“雄主，我先走了。”
“去吧。”楚晨道。
得到雄虫的允许，诺克兰才转身离去。
楚晨一手抱着楚宁，一手牵着楚凡，走出停机坪。军部大楼外面是一条宽阔的大道，两侧种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行道树，叶子是银灰色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路上来来往往的飞行器很多，偶尔有几个穿着军装的军官匆匆走过。
楚凡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些，眼睛不停地左看右看，像一只第一次被带出窝的小动物，什么都新鲜。
学校在军部大楼东边，隔着三条街。那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外墙干净得像刚洗过，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帝国首都星第一附属学校”几个字。
楚晨带着两个虫崽走进校门的时候，操场上正有一群雌虫崽在跑步，穿着统一的运动服，喊着口令，声音清脆而整齐。
“哥哥，他们在跑步。”楚宁趴在楚晨肩头，伸着脖子看。
“嗯。”楚凡应了一声。
招生办在主教学楼的一层，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和几台光脑。负责接待的是一个中年雌虫，圆脸，说话时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笑。看到楚晨进来立刻站起来迎上去。“楚晨阁下？诺克兰中将已经跟我们联系过了。您请坐。”
他低头看了看楚凡和楚宁，目光在两个虫崽身上停了一下。“这两个虫崽是吧？五岁和两岁？”
楚晨点了点头。中年雌虫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两张表格，投影在墙上。“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名字、出生日期、监护虫联系方式。其他的资料我们跟军部对接，不用重复提交。”
楚晨填表格的时候，楚凡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投影。楚宁已经坐不住了，从他怀里溜下来，蹲在地上研究桌腿的形状，用手指头戳了戳，很快失去了兴趣，站起来拽楚凡的衣角。
填完表格，中年雌虫把两张电子学生证绑定到了两只虫崽的光脑上。
“明天正式上学。”中年雌虫说，“早上八点到校，下午四点放学。校服和教材到时候统一发放。”
楚晨点了点头，道了谢，带着两个虫崽走出招生办。阳光正好，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楚凡走在他旁边，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要不要在学校里转转？”楚晨问。
楚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楚宁已经从楚晨怀里滑下来了，自己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想摸一下。
他们沿着操场外围走了一圈。教学楼后面有一片小花园，种着一些矮灌木和几棵不知道名字的树。花园中间有一条石子路，弯弯曲曲的，楚宁蹲下来捡了一颗白色的石子攥在手心里，又站起来继续走。
走到花园拐角的时候，楚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面站着一个虫。一个年轻的亚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教师制服，长发披在肩上。他正低头指着光脑，跟一个学生说什么，侧脸对着他们，下颌线条柔和，鼻梁挺直，皮肤白皙。他说完话，直起身，转过头来，正好对上楚晨的目光。
那张脸他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无数次。
维拉·卡森，原主的未婚雌君。原主被发配偏远星球时，第一个发来退婚消息的虫。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了一点。
“楚……楚晨？”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尖利，与刚才温婉的形象一点也不符，“你怎么在这里？”
楚晨站在石子路上，左手牵着楚宁，右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
“带虫崽来报名。”他说。语气很平淡。
维拉·卡森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楚凡身上，又移到楚宁身上。两个虫崽的眉眼和楚晨有几分相似。他的嘴唇动了动，问道：“你……结婚了？”
楚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楚宁往上抱了抱，小家伙正埋头研究手里那颗白色石子，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察觉。
“走了。”他对楚凡说。
楚凡点了点头，跟在他旁边，主动牵住了楚晨的手。
走出校门的时候，楚宁终于把那颗石子研究完了，攥在手里举起来给楚晨看。“雄父，石头。”
楚晨低头看了一眼。“嗯，石头。”
楚宁满意地把石子收进口袋里，和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攒的宝贝们放在一起，拍了拍口袋，安心地趴回楚晨肩头。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报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