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祝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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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欢喜怒火上头之际，冰凉的气息裹挟着臭味从她身旁袭来，侧目望去，只见一条如绸缎般轻盈的污水突然与她擦身而过，精准泼在了店铺外身形清瘦的蓝衫青年头上。
蓝衫青年浑身湿透，几绺被污水打湿的发丝贴在她呆愣的脸上，狼狈不堪的模样引来周遭百姓的围观。
阿傻双手抱着空木桶，气呼呼道：“坏人！不准欺负我家娘子！”
他三步并做两步绕过祝欢喜，欲冲上前与蓝衫青年一搏。她眼疾手快抓着阿傻的胳膊拎到自己身后，避免事情继续闹大。
祝欢喜双臂交叠放在胸前，扬起下巴恼道：“喂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家店铺都还没开始营业！要骂街好歹先把人搞清楚吧？！”
周遭围观的百姓大多都站在祝欢喜这边，对无端扔鸡粪挑衅的蓝衫青年指指点点。
一名大婶说：“诶，这不是陆家的小儿子陆常意吗？听说他家道中落后做了信使，收入微薄，光是养活他那把药当饭吃的妹妹就费劲，前两天还有人说看见他蹲在巷子里捡人家不要的剩饭吃。”
“是啊，他身上这件衣裳还是十年前陆家老夫人亲手替他缝制的吧？陆家上下三十六口就剩下他和他妹妹相依为命，真是可怜啊……”
祝欢喜默默将人言收入耳中。
原主爹在世时，曾与陆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关系还算友好。后来原主爹南下经商时遇难离世，偌大的家业被瓜分，只剩找不到地契的百亩田地，陆家时常以买菜的由头接济祝家。直到陆家某天买了份青菜回去烧制食用，一夜间，府中上下只剩孤苦无依的两个孩子。
想来，他们兄妹也是可怜人。
陆常意见舆论一边倒向祝欢喜，急忙朝路人解释：“我没有冤枉错人！多年前我陆家三十四口就是吃了祝家鬼田里长出来的青菜才腹泻不止，虚脱致死！我和妹妹当日吃了糖年糕胃胀没有用膳，这才躲过一劫！”话到此处，他忽然眼眶一红，哽咽着说：“你们祝家蓄意害人性命，竟然还敢大张旗鼓开店？！”
假设问题真的出在祝家的青菜上，当时祝家只剩原主一人，凭祝欢喜对原主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金主爹爹”这种傻事的，所以首先排除原主下毒害人。其次当年祝家的一百亩农田未曾沙化，陆家吃了青菜上吐下泻许是农药过量，可原主连耕地都不会，更别说施肥打农药了。
这其中大概另有隐情，只不过他们目前还没有头绪。
祝欢喜语气平和了许多：“陆公子，对令尊的病故我深感惋惜，但你如何能证明你爹去世是因为吃了祝家田里的青菜？可曾上诉公堂？”
“未……未曾……”陆常意被问得语塞，改口道：“但人人都知你祝家，定是你家田有问题，要不然就是你们故意害人性命！总之与你祝家脱不了干系！只是我还没找到证据罢了！”
眼看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祝欢喜侧身倚在门框上，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坏笑道：“既然找不到证据，不如陆公子亲自来我鲜鲜坊盯着，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陆常意挺直了脊背，硬气道：“盯就盯！你以为我怕你一弱女子？！”
正趴在门上清理鸡粪的阿傻佯装不经意甩了下手中的屎抹布，眼眸底下泛起一道寒芒。
即便没有开口威慑，陆常意却被阿傻吓得缩了下脖子。他知道阿傻处处护着祝欢喜，便借祝欢喜当挡箭牌，大摇大摆走进了鲜鲜坊。
祝欢喜从柜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传单，分发给围观百姓，高声喊道：“诸位！我鲜鲜坊三日后开业！凭此证可在开业当日享受五折优惠！每单附赠一枚鸡蛋！届时请多多捧场！”
围观百姓听到折扣力度那么大，争先恐后抢夺祝欢喜手中的传单。若不是有阿傻在一旁拦着，恐怕她的胳膊都被人抓得不像样了。
派发完传单后，祝欢喜坐在店铺前的台阶上，用纸笔写下价牌。
青菜五钱一斤，苹果一两一斤，有传单者开业当日享半价购。
“呼……”阿傻发完最后一张传单，一屁股坐在她身侧，他双手托腮，歪着脑袋，乖巧地看着她书写时认真的模样，“娘子，你在写什么？”
“我在写价牌，不然人家怎么知道我们的东西卖多少钱？”祝欢喜头也不抬道。
阿傻忽然两眼放光，憨憨笑道：“卖了钱，阿傻是不是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一说到“吃”，祝欢喜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没进食了……除了昨天晚上地里长出来的超级加速苹果。
强烈的饿意袭来，她的胃里空空如也，只想马上像黑洞吞噬小行星那般狂吸美食。
祝欢喜放下纸笔，起身对阿傻说道：“走，去酒楼吃饭。”
阿傻高兴地蹦了起来，“好！！”
“咕……咕……”
店铺内陡然响起雷鸣般的“饥饿尖叫”。
坐在柜台后的陆常意尴尬地低下头，捂着自己凹陷的肚子，假装无事发生。
方才那些百姓说，看见他在别人家后门口蹲着吃剩饭，想来他也很久没吃过一顿热乎的饱饭了。
想当初陆家在祝家出事后也帮了不少忙，这份情定然是要还的。
祝欢喜敲了敲柜台一尘不染的台面，问：“陆公子要一起吃个便饭吗？吃完再盯也不迟。”
阿傻急忙跳出来反对：“娘子！为何要带着这个坏人？阿傻不喜欢这个坏人！”
一提到“吃”，陆常意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事先声明，我不是被你贿赂，跟你去吃饭是为了盯着你，直到找出祝家害死我爹的证据。”
“你随意咯。”
祝欢喜带着阿傻和陆常意来到东街的酒肆。
人声鼎沸的酒肆内飘着饭菜的香气，醇厚的酒香混杂其中，闻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得到了慰藉。
“三位客官里边请！”肩头搭着白毛巾的小二迎上前，热情招呼三人在角落的空位置坐下，“三位点点什么？”
“你们有什么忌口吗？”祝欢喜问。
阿傻和陆常意纷纷摇头。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还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于是按自己的喜好各点了东坡肘子、鲫鱼汤和蛋炒饭。
三人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解决了面前的三道菜，把隔壁几桌看得愣神。
吃饱喝足，祝欢喜招手喊道：“小二结账！顺便帮我再打包一份东坡肘子！”
小二屁颠屁颠抱着一份用油纸包好的东坡肘子跑来，“客官，一共收您四两银子。”
祝欢喜爽快付钱。
算了一下，除开请先生帮忙写传单的一两，还有这顿饭钱四两，还剩十五两银子。
幸好这个世界的鱼肉物价还算正常，否则真是活不起了。
祝欢喜把油纸包好的东坡肘子推到陆常意面前，“带回去吃。”
陆常意冷哼一声，又推了回去，“不必。”
祝欢喜挑眉，言语间故作惋惜：“这么肥的东坡肘子没人吃，就只能扔咯。”
说着，她佯装要往窗外扔，一双手急忙从她手中夺过。
“别糟蹋东西！”陆常意小心翼翼抱着刚出锅热乎乎的东坡肘子，“这东坡肘子我不白拿，眼下我手头不宽裕，等我发了工钱就还你。”
“随你。”
祝欢喜知道他家还有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她考虑到了这点，所以才让小二做份新的东坡肘子。
“把头抬起来！”
一道严厉的男声骤然打破了热闹的气氛，人声顿时化作寂静，席卷了整间酒肆。
祝欢喜循声望去，只见几名官差正拿着通缉令与酒肆内的顾客仔细比对，似乎是在找人。
她看着官差挎在腰间的大刀，问：“官府在抓逃犯？”
陆常意解释道：“听说前几日有个摩族细作逃进城了，官府的巡逻次数和官差人数都是以往的两倍，一旦抓到摩族人立即处死。活该，谁让摩族人老是跟我们抢地？”
把玩着茶壶的阿傻默默低下了头，指骨被捏得闷响。
陆常意抱紧了怀里的东坡肘子，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走不掉了，待会儿他们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别犯傻冲撞官差，否则咱们几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经陆常意提醒，祝欢喜猛然想起郑晨耀和他手下慈叔的对话。摩族的细作中了曼陀罗的毒，七日不解必死无疑，而且话里还提到了是一位“大人”命他这么做的……抓细作是官府的事，郑晨耀为什么会牵扯其中？
正当祝欢喜沉思之际，两名凶神恶煞的官差已经来到了跟前。
祝欢喜和陆常意自觉地抬头接受官差的比对。
显然他们不可能是摩族人。
阿傻低着头，祝欢喜看不清他的神情，余光瞥见他的双手在桌子底下暗暗攥成拳，不知是恐惧还是紧张。
他这是在害怕……？
祝欢喜靠近阿傻，在他耳畔轻声安抚：“阿傻，别害怕，他们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不会伤害你。”
见阿傻始终低垂着脑袋，官差也失去了耐心，重重拍了下阿傻的肩膀，呵斥一声：“官差办事！速速把头抬起来！否则一律按摩族人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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