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柴房内 ...
-
柴房内阴暗干燥，两道壮如山的身影屹立在祝欢喜身后，本就窄小的空间愈发压抑闭塞。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握着锋利的菜刀，扬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被逼到柴房角落瑟瑟发抖的顾氏夫妇，冷笑道：“原来是你们这两只腌臜老鼠。”
顾婶子猫着腰，畏畏缩缩躲在顾老哥身后，瞥了眼祝欢喜手中的菜刀后，迅速收回目光，胆怯却嘴硬：“祝欢喜！你这死丫头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出去？！小心我告到官府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常意脚踩木柴堆，指着顾婶子骂道：“你这老婆子的嘴还真会颠倒黑白！分明是你们夫妇俩心怀不轨潜入我们鲜鲜坊偷师学艺！我们设计瓮中捉鳖抓你们有何不对？！”
祝欢喜拍了拍陆常意的肩膀，“别跟他们废那么多话，外面人都排着队等薯条出锅呢。小霍小聂，直接抓他们去见官，就说他们窃取商业机密。”
霍志行和聂文撸起衣袖，正欲上前抓住顾氏夫妇。
“诶！”顾老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食指指着霍志行和聂文，“谁都别想动老子！今日老子还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顾婶子拽着他的胳膊，想拉他起来，顾老哥却跟一坨烂泥似的摊在地上。
她一恼，暗暗掐了把顾老哥胳膊下的赘肉，悄声在他耳边说：“当家的！你发什么疯？！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啊！”
顾老哥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破罐子破摔：“祝欢喜，既然你设计抓了我们，那便养着我们吧。”
说着，他朝顾婶子使了个眼色。
凭借二人多年的夫妻感情，顾婶子回过神，也跟着坐了下去，点头附和：“对！养着我们！”
祝欢喜无语，送了他们一个白眼。
要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这德行一个被窝里能睡出两个如此匹配的卧龙凤雏也是罕见。
霍志行被眼前的夫妇俩整得手足无措，整个人僵在原地，回头询问：“祝掌柜，如何处理这二人……？”
陆常意单手握拳重重砸在他凸起的肱二头肌上，语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那么大块头白练的？！直接扛他们去见官！”
顾老哥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抵在自己脖子上，五官狰狞，瞪大眼仿佛随时死不瞑目。
“我看谁敢动我！若是你们敢碰我和我媳妇一根汗毛，我便自尽死在你们鲜鲜坊！量你祝欢喜嘴再巧也百口莫辩！”
顾老哥比头脑简单只会骂街的顾大婶更有心计，难以对付。
但凭他想跟祝欢喜耍横？再去宫斗剧里练五百年吧。
祝欢喜朝霍志行聂文俩兄弟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随她来到柜台。
她看了眼在外面忙着给大家发薯条试吃的阿傻，说：“你们俩引些客人去后门等我。”
霍志行和聂文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了声：“好。”
待二人出门后，祝欢喜从柜台后抱出一只上了锁的箱子，回到柴房。她直接把箱子扔在顾氏夫妇面前，箱子落地的瞬间响起银两碰撞的沉闷声。
祝欢喜蹲在顾氏夫妇面前，指尖戳着箱子，威胁说：“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今后不许再出现在鲜鲜坊，否则我照样送你们去见官。”
顾氏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陆常意看了眼落在地上的箱子，视线落在祝欢喜身上，气笑了：“是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顾老哥清了清嗓子，却难以掩饰眼底的兴奋，“咳……一百两银子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做梦！”
祝欢喜又去柜台拿了个箱子，手举菜刀砍在木箱边缘，上面的锁应声落下。
顾氏夫妇被她这一动作吓到，浑身一颤，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缩起了脖子。
祝欢喜拔出菜刀，挑了挑眉，“一共二百两，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婶子双手捧起那只被强制开锁的箱子，掂了掂，之后打开盖子，摸了遍里面装得整整齐齐的银子，两眼冒光，感慨：“当家的，我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顾老哥斜了眼箱子里的银两，心中狂喜，却故作不在意，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这二百两就当你孝敬我们了。”
顾氏夫妇起身，一人捧着一只箱子，挑衅般笑着从咬牙切齿的陆常意面前路过，心满意足朝前门走去。
刚走到一半，顾老哥突然叫住顾婶子：“不行！走后门！前门人多！免得被人以为这些银两是我们偷来的！”
“对对对！”
二人急忙调头回来，从后门离开。
刚打开门，后院的小巷子里挤满了排队领免费薯条的百姓。
好在人群嘈杂，无人在意他们。
正当顾氏夫妇靠着墙根加快脚步仓皇逃走时，鲜鲜坊内传出祝欢喜撕心裂肺的爆哭：“抓贼啊！！哪个天杀的把我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偷走了？！刚才还在这儿呢……呜呜呜……”
阿傻扔下刚打包好的薯条，飞快冲到她面前，揽过她的肩膀，语气急切：“娘子！你怎么了？！”
祝欢喜顺势倒在阿傻怀里，低声说了句：“拦着我点。”
阿傻怔了下，很快配合她：“娘子别冲动！银子何时丢的？！阿傻这就去找！”
“就方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两只大箱子呢！”祝欢喜故作头晕，手持一条鹅黄手帕，扶着太阳穴倚在阿傻胸膛，“为何偏偏偷的是我？！呜呜呜……我不活了！谁？！究竟是谁偷了我的银子？！”
后巷众人被祝欢喜的哭闹声吸引，议论纷纷却不忘四下扫视帮忙找小偷，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抱着箱子的顾氏夫妇身上。
顾氏夫妇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抱着箱子，愣在原地看着演得矫揉造作的祝欢喜。
一名年轻书生挺身而出，正义感爆棚：“怎么又是你们夫妇俩？！上回诬陷人家鲜鲜坊菜不新鲜，这回又偷人家银子？！”
顾婶子不服气反驳：“没凭没据，凭什么说我们偷银子？！”
另一名手持团扇的锦衣女子说：“没听祝掌柜喊一转身的功夫银子便丢了吗？还两大箱呢！看你们鬼鬼祟祟抱着两个箱子不安好心的样子，银子定是被你们偷了！”
顾老哥意识到中计，慌忙狡辩：“不是我们！我们没偷！这银子是我们自己的！”
书生义愤填膺：“死性不改！抓他们去见官！”
在吃瓜百姓的助力下，祝欢喜与顾氏夫妇一同来到官府。
官府门前左右各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一走进去便感觉周身阴冷沉重。公堂上，正对着大门的墙面上挂着一道牌匾，上面刻着四个烫金大字：明镜高悬。
祝欢喜跪在漆黑的大理石地面上行礼，“民女祝欢喜参见景大人。”
祝欢喜早就听闻景舒阳的来历。
景舒阳是新上任不久的知府，百姓都夸赞他黑白分明，断案如神。传闻他之前是带兵杀敌纵横沙场的将军，不知何故被贬为知府，城内不少女子倾慕他，前来说亲的媒婆几乎把他家门槛都踏烂了。
端坐在桌案后的绯红官服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沉声问：“有何冤情？”
“民女状告顾氏夫妇盗窃我鲜鲜坊钱财。”祝欢喜如实说道。
“可有人证物证？”景舒阳又问。
“人证是我店里的伙计和围观的百姓，物证在顾婶子手里。”
“不对！”顾婶子一见官，嚣张的气势明显弱了许多，“不是这样的！景大人明察秋毫，定要替草民做主！这两箱银子分明是祝……”
顾老哥突然高声打断顾婶子的话：“景大人，这两箱银子是我们自己的，当时我与贱内想在鲜鲜坊订购蔬果，可因先前我们与鲜鲜坊有过误会，祝欢喜不肯与我们做生意，把我们赶了出来。”
站在祝欢喜身侧的陆常意听不下去，指着顾老哥，怒道：“姓顾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景舒阳重重拍了下桌案上的惊堂木，“肃静！”
顾婶子学着方才祝欢喜的模样，从怀里掏出帕子，皱着眉，委屈地擦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说：“鲜鲜坊只有祝欢喜和她家的伙计在场，他们自然站在祝欢喜那边替她说话。”
顾老哥脑子转得快，若他说这箱银子是祝欢喜给的，她与他们非亲非故，却给了他们银两，定然会引起景舒阳的猜疑。可若说这箱银子是他们自己带去鲜鲜坊想要采购用的，可信度自然会高许多。
祝欢喜冷笑一声：“事到如今站在公堂之上，你夫妇二人竟还敢诡辩？分明是先前你们被我当众拆穿钻空子低价买蔬果，高价卖出赚差价，导致被享食阁辞退，无人敢用你们做工，你们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被戳到痛处的顾婶子咬了咬后槽牙，“祝欢喜！你这小贱人……！”
惊堂木再次拍响。
景舒阳冷冽的眸子泛着寒芒，厉声道：“公堂之上不得说污言秽语！来人！掌嘴二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