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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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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儿,别在外面玩的太久,早点回来,妈给你炖大鹅吃。
邢钰一边手里拎着拔了毛的鹅,一边把杀猪刀上的血往围裙上抹,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自己一个人养大的儿子头也不回的往山里走去,心中有些苦涩。
村里的人总喊她泼妇,讲她护犊子。可她原本不是这样子,十多年前她是村里的榜样,村里唯一的大学生。可她遇到了当时下乡科考项目的林长春,林长春比她大了将近二十岁,甜言蜜语使她动了真情,一不小心生米煮成熟饭,可林长春就是个畜生,一听邢钰怀孕,给了几万块钱就连夜跑了,耽误她一生。
村里人把这事儿传遍,他们口中的骄傲在一夜之间成了餐余饭后的笑话。
邢钰把钱往大山里面一撒。她下定决心要一个人把孩子养大,硬气一点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她把委屈伤痛藏在心里,成了他人口中的“泼妇”。
邢展没回头,招了招手,独自一人往山里走去。
那年邢展12岁,本该上学的年纪,他却无所事事,没事儿就往大山里跑。村里人没事儿就嚼舌根,“姓邢那小子,一天天不学习,这辈子怕是完咯。”。
邢展越不理他们,他们越来劲,被邢钰怼了一顿才老实。
他们还总当着邢展的面儿说邢钰年轻时当三儿,怀了有夫之妇的孩子。邢展以前还会骂两句,可现在他对这些流言蜚语根本不在乎,“哼!管你们屁事,我跟我妈俩人儿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刚刚入春,空气有些闷热,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邢展想碰碰运气到山里捉只野兔子。
出了村子,没走多远便顺着石阶往山下走。山间的空气好的很,清爽宜人,邢展喜欢一个人跑到这里看书。
下了石阶顺着平路往山里面走去,路边的野花野草疯长,盖住了原本宽敞的道路。邢展拨开杂草丛前行,蹿得高的草上的刺扎着他的双臂。
走了很久,快要到山沟里时,邢展听到了杂草丛中的抽涕声。邢展放轻脚步,仔细听着那细微的声音。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米,声音很明显了,他拨开草丛,一个圆圆的小孩儿,靠坐在巨石旁。
邢展叫到:“小孩儿!”
小孩儿抬起头,一双哭红了的眼委屈巴巴地瞅向邢展。
邢展蹲下摸了摸小孩儿的背,“你咋一个人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呜呜,额,我不知道爸爸妈妈去哪了?我好像是被别的小朋友推下来的。”
“推下来的?”
邢展抬头看看了上面。山坡上面确实有一条路。他又点头看了看小孩儿,小孩儿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邢展撩开布料露出小孩儿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左腿肿了一个大包,头上磕破了,脸上还有几处被碎石刮破的伤口。
“你怎么不大点声喊救命,你小声哭,谁能发现你呀!”
“可,可是我哭了好久都没有人理我,我的嗓子好疼,好累!呜呜……”
小孩儿嗓子沙哑,委屈的又哭出来,邢展抱了抱他。
“好了好了,不哭了,腿还能动不?我带你先回家。”
“腿,疼,动不了。”
“行,那你到我背上来。”
邢展一点点把小孩儿扶到了背上,小孩儿有些重,邢展站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他心想“这小孩儿年纪不大还挺胖乎。”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鱼腥味越来越浓。邢展背着小孩儿往家家走。
“小孩儿,你多大了?”
“9岁了!”
“你家住哪的,你知道不?”
“赛尔庄园。”
邢展心中疑惑,“那是个啥地方?”
“那你咋来这儿了?”
“于嘉茂他们带我来的。”
“谁?”
“我的朋友。”
什么人会被朋友推山底下。
“那他咋把你推山下面了?”
“……”
“啊?”
小孩儿没有回答,只是传来轻缓的呼吸声。
“睡着了!”,邢展转头看了看,小孩儿把脸埋进邢展的颈窝,头发软软的弄得邢展有些痒。
“哎……可怜的胖小孩儿。”
“轰隆隆……”
远处,如巨鼓敲响般沉闷的雷声突然响起,顷刻间便是倾盆大雨。
邢展抱紧小孩儿,加快了脚步,双臂掠过丛林间,被划出一道道红痕。
因剧烈的颤动和轰鸣的雷声,小孩儿被惊醒,透过衣服缝害怕地看向外面。
小孩儿不知道小哥哥什么时候把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缓缓的,香香的,是椰奶味。小孩儿紧紧贴在邢展背上。
邢展大喘着气,奋力向石阶上面跑。
“小哥哥,你淋湿了,你别管我了。”
“没事儿,就快到了。”
小孩儿搂的更紧了。
邢钰正炖着鹅,一听雷声,便急忙拿上雨伞出了门,她在村口等了好半天,这才远远望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跑来。
“儿子!”
邢钰远远便认出那是邢展,握紧伞就朝邢展跑去。
“妈!”
“哎,展儿,淋湿了吧,哎呦!”
邢钰没有埋怨邢展贪玩不回家。她凑近邢展一看。
“妈呀,儿子,你这上山捉兔子,捉这么大一只啊!”
“不是,妈,你啥眼神儿,这是一小孩儿。”
“小孩儿,哪捉的?”
“山里面捡的。”
“冻坏了,走走走,咱们快回家。”
邢钰从邢展身上接过小孩儿,抱在怀里,和邢展一同打着伞往家里走去。
小孩儿把脸埋在邢钰胸脯上,软软的,缓缓的,他小声嘀咕“阿姨和小哥哥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都是香香的椰奶味儿。”
回到家里,邢展去屋里换衣服,邢钰抱着小孩儿去了另一间屋子。
“来,小宝贝,阿姨给你换件衣服。”
“嗯!”
邢钰把邢展的外套从小孩儿身上取下,见到小孩儿一身的伤,吓了一跳。
“妈呀,展儿,这孩子咋伤成这样,哎呦,小可怜,阿姨先给你上点药。”
邢钰把小孩儿抱到热乎乎的炕上,从柜里取出药箱,轻轻擦拭小孩儿的伤口。”
“疼不疼呀!”
“不,不疼!”,小孩儿声音软软地回答道。
“真棒,很快就好了。”
正擦着伤,换完衣服的邢展走了过来,“腿还疼不?”
小孩儿腿肿的厉害,但还是故作坚强的说:“不疼!谢谢小哥哥!”
邢钰满眼心疼,“伤成这样,咋能不疼。”
小孩儿听邢钰的话,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阿姨,我,我真的不疼,呜,呜呜……”
小孩儿眼里闪着泪花,邢钰见那白白胖胖的可爱小孩儿受这么大委屈,心里酸的厉害。
“哎呦,宝贝不哭。展儿这到底怎么伤的。”
邢展瞅瞅小孩儿脸上的伤,想到以后长大会留疤,心里有些心疼,“他说是被人推下来的,他还不知道他爸妈在哪!”
“今天这雨太大,只能等明天让村委去报失踪了。”
“对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儿瞅了瞅邢钰,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小泽,你要记住,不要告诉陌生人你叫孟泽,如果他们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你就编一个告诉他。”
“可是,爷爷,骗人是不对的。”
“这可不是骗,这是在保护你。问你名字的,可能是坏人。”
“那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走丢了,找不到你们,也要告诉他们一个假名字吗?”
“你不可能走丢。”
与爷爷的对话在孟泽脑中浮现。“可小哥哥他们,是坏人吗?”,孟泽思考了半天,回答道:“我叫球球。”
邢展听到他的名字笑了笑。
邢钰也笑到,“好可爱的名字,和你一样呢,白白的,圆圆的。”
这是孟泽的乳名。而这个名字只有他的爸爸妈妈才会叫,可是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连他们的模样都有些迷糊了。
“呜呜……爸爸……妈……妈”
邢钰抱了抱小孩儿,“不哭不哭,爸爸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他们很爱你,肯定会来找你的。”
“嗯!“
给小孩儿处理完伤口换好衣服,邢钰就带着他们两个去吃饭。邢钰做饭好吃得很,铁锅炖大鹅香喷喷的,孟泽一连吃了三大碗饭。
“啊……好好吃,好饱啊……”
“哈哈,球球真可爱,好吃,阿姨明天还给你做,好不好。”
“嗯,谢谢阿姨!”
“哎呦,小家伙能吃的很,我家展儿也很能吃的,但就是不长肉。”
邢展很爱吃邢钰做的饭,从小就很能吃。
吃完饭后,邢展在厨房默默清洗碗筷。
邢钰在一旁熬姜汤。
孟泽贴在邢展身后,揪着衣角。
“球球这么喜欢哥哥呀!”
“嗯!球球喜欢哥哥。”
邢展笑着摸了摸孟泽的头。
深夜深了,雨也停了。邢展和孟泽喝完了姜汤,他们躺在炕上。
床上很暖和,胃里也暖暖的,身旁的邢展也香香的。
“哥哥,你是alpha吗?”
“啊?”,邢展转头看了眼孟泽,又转头看向天花板,“我……不知道。“
十岁左右的孩子就会分化,可邢展一直没有分化。现在他已经默认自己是个beta了。
“对了,哥哥,我还没有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邢展!”
“邢展?哪两个字?”
“额……我明天写给你看。”
“嗯!”
两个人考靠的很近,月光拨开阴云,透过薄薄的窗帘照在两个小孩儿的身上。
“邢展……”,孟泽闭着眼,嘴里轻声念道。
身旁的邢展已经熟睡,呼吸轻缓,胸脯上下缓缓起伏。
“邢展……”
邢展的名字,孟泽嘴里念着,念了一遍又一遍,心里想着,想了一遍又一遍。孟泽沉浸在月光的怀中,享受着邢展散发的温暖,深深坠入梦乡。
一股浓郁的椰奶香浸入孟泽的鼻腔。孟泽在睡梦中被惊醒。
是邢展的信息素。
孟泽从躺椅中爬起,摸着黑走到了书房门口。
走廊上开着几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孟泽顺着走廊,往邢展的卧室走去。
椰奶味儿越来越浓,孟泽有些晕,将抑制剂注射入自己的后颈。
夜里,这栋房里只有孟泽和邢展两个人,椰奶香在走廊上肆意弥漫。
终于走到邢展卧室门口,打开门,更加浓郁的椰奶香扑面而来。
孟泽生怕惊到邢展,于是轻声试探道:“邢,邢展。”
“……”
“邢展”
“……”
邢展没有回应,孟泽心中一惊,“发情期吗?”,大步冲进房间。
屋内漆黑一片。邢展像是小刺猬一样蜷缩在床上,用毛毯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包裹,身体微微颤抖着。邢展神情恍惚,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头紧锁,脸颊发红,嘴唇有些干燥,嘴里小声嘟囔着。
孟泽缓缓放松下来,薄荷味的信息素散发出来,甜腻的椰奶香遇到清爽的薄荷香,如同寒冬遇到暖阳,相克亦相融。
孟泽跪坐在床边,用棉签沾水轻轻涂抹在邢展的唇瓣上。他看看了邢展,用手背轻轻触碰邢展的额头,额头有些发烫。手指又顺着划过脸颊,有些湿润。指尖慢慢划过脖颈,肌肤柔软光滑。心跳不断加速。
渐渐的,邢展放松了下来,椰奶香也渐渐淡却。
孟泽满眼深情地看着邢展的脸,摸了摸邢展那有些扎人的头发,笑了笑。
孟泽凑近邢展的脸,眼眶中浸满泪珠,眼神温柔地看着邢展,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邢展,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他慢慢掰开邢展紧握的手,指腹在手心上轻轻滑动,肌肤相互摩擦着。
眼泪里满是心中的思念与心痛。孟泽骗了自己13年,现在梦里的人终于来到自己身边,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用泪水诉说心中的委屈。
孟泽低下头,轻轻在邢展的手心上吻了一下。一个温柔到极致,隐忍到极限的吻。
“谢谢你,谢谢你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