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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狐狸和纸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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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哥，我有好多想点的，但我肯定吃不完！”林清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语气温缓地说道。
光听话音，王念北就知道她的算盘。
他脸上带着悉知一切的包容，抬头重新看向林清书，见她眼里带着诡计，甜笑着等待他的回应。
“点吧！不是还有我呢吗？”王念北很享受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感觉。
“谢谢北哥！”林清书满脸雀跃，立即低头继续选购。
过了会儿，林清书把手机递还给王念北，“选好了，付款吧！”
“确定？”王念北接过手机，眼里含笑。
“嗯嗯，都选好了！”
王念北下了单，把手机放在地板上。“行！等着吃饭吧！我先把这些纸板拿出去！”
“真的不用我帮忙吗？”林清书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你去沙发那边继续当大爷就行了！”
林清书的眼角嘴角都挂上温柔的笑意，“哦，好吧！”
等待晚餐的时间里，王念北将木板移到林清书床前的空地上。
坐在地板上看了几眼说明书就开始上手组装书架。
林清书坐在沙发里，用iPad看着球队上赛季的比赛录像。
敲敲打打的声音和球鞋摩擦在地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尖锐的音色到了两人的耳际似乎就渐渐变得圆润。
门铃声响起，林清书刚要起身去开门，王念北叫住她：“我去！”
他再次转身时，冲着林清书举起手里超大的外卖袋子，“开饭啦！”
林清书放下手中的iPad迎上来，“等一下！我们在哪吃？”
她转身，视线在餐厅和阳台间游移。
“想在阳台吃？”王念北在她身后问道。
林清书转过半个身子，面带担忧地仰头看他，“会不会吃到一半下雨啊？”
“下雨再移进来呗！”说着，王念北就拿着外卖袋子往阳台里走。
林清书脚步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王念北去厨房洗手的功夫，林清书已经将阳台的小桌摆得满满当当。
“嚯！你可真是没少点啊！”
“怎么？怕了？晚了啊！”林清书挑衅道。
王念北的表情却是甘之如饴。
他摇摇头，听天由命地坐进椅子里看着对面跃跃欲试的林清书说道：“还寻思什么呢？动筷吧！”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谢谢北哥请客！”林清书说着就先拿了一串她心心念念的烤实蛋，开始吃起来。
王念北看着印象里对什么食物都挑挑拣拣的林清书，在他眼前两口就吞了半个实蛋。
“哎呦，慢点吃！你在伦敦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穷凶极饿过啊！”
林清书愣了一下，咽了嘴里的食物问：“穷凶极恶是这么用的吗？”
王念北宠溺地笑着，递了串烤牛肉给她，“快吃吧！”
林清书噙笑低下头，重新将全部的热忱都投入到面前的美食上。
室外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灰蓝调的天色里飘荡着柳枝丝丝缕缕的绿意，将两人坐在阳台上的日常，衬得像一帧电影画面，诗意缓慢。
王念北新奇地看了她一会儿，层层叠叠的情绪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上，晕开。
他起身往屋里走去。
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几罐啤酒。
瓶罐开启的雀跃声音吸引着林清书抬起头。
王念北将一罐啤酒放在她桌边，“吃烧烤怎么能少得了这个！”
“对哦！”林清书弯着眉眼，拿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
王念北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眼目清明地看着对面。
他断定眼前这个姑娘的心里，此刻除了食物，什么都没有。
更不会发现坐在她面前的自己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算珠敲在她身上也浑然未觉。
王念北热心地照顾着林清书吃东西，事无巨细的样子跟她哥林清砚没什么不同。
他时不时举起手里的罐装啤酒，跟她碰杯。
她一罐刚喝完，新的一罐随即接续出现在她手边。
周到至极。
看着林清书渐渐嫣红的脸颊，王念北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他瞥了眼远处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漫不经心地问道：“稳稳，你会舍不得伦敦吗？”
“伦敦？”
“舍不得？”
“别开玩笑了北哥，舍不得什么？伦敦的美食吗？”
王念北被她逗笑，但很快找回自己预先谱好的节奏。
他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盯着毫无防备的林清书，“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人吗？朋友什么的？”
林清书没有立即回答他。
低着头，不急不忙地吞咽了嘴里的食物，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平静的脸上升起笑意，目光里透着机警看向对面，“北哥，说吧！谁派你来套我话的？”
“怎么可能！”王念北本能地否认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左侧拧了一下，左腿也跟着挪动了一步。
夸张的肢体动作之后，他的视线又故作清白地回望着林清书。
林清书嘴角的笑意很稳，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托着腮，眨着睫毛审视着他。
很快，王念北意识到自己脸颊发热，然后是耳朵。
他心里混杂着挫败和兴奋的情绪，就像天空之上这场迟迟没有落下的暴雨。
“北哥，我不是小孩儿了，不好骗了！”林清书语气轻缓地逗着他。
“是！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小孩儿了！”
“那你还这么套路我？”
“我真没有！”
林清书无奈地摇摇头，“以后有什么问题你大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这么循循善诱，不累吗？”
王念北半信半疑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对面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问吧！”林清书大义凛然地说道。
“那我真问了？”
“问！”
“不带生气的！”
“不生气！”
“在伦敦交男朋友了吗？”
自己话音一落，巨大的沉默声就灌进了王念北的耳朵里。
林清书脸上是看透一切的骄傲，嘴角的微笑像是对他的审判。
有那么一瞬间，王念北甚至怀疑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紧张地忘了呼吸。
还好，林清书终于弯着眼睛笑起来，“我就知道！你们真的有够无聊的！”
王念北松了一口气，“这不是关心你吗？”
“对！我感动得快要哭了！”
“哎，你别打岔儿啊！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男朋友啊？”
“我……”林清书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我哪有那功夫啊！弹键盘都弹不过来，还谈恋爱？你们想多了！”
如释重负的笑容在王念北脸上漾开。
“问完了吗？”林清书歪头问他。
“问完了！问完了！”王念北说着又往她盘子里添肉，“多吃点！”
林清书拿起盘子躲着他，“我吃饱了！你吃吧！你都没吃什么呢！光想着怎么套我话了是吧？”
“你这哪的话呢！我不是得先让你吃饱再打扫战场吗？”王念北有些心虚地说。
“行！行！那你快开始吧！”
王念北看着桌上的食物吐槽道：“你也没吃多少啊！阵仗拉这么大，没吃几口就饱了！”
“我不管！反正这些都是你的，不能浪费啊！”林清书一脸的赖皮样。
“没问题啊！我这么大个人还吃不了这点东西！”
心情好，食欲也跟着好起来，王念北不负所托，把林清书点的东西都吃掉了。
酒足饭饱后，王念北又继续坐回地板上装书架。
林清书凑到他身旁试探着问道：“我还是给你搭把手吧！这样快一点！”
“得了吧！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会这个啊！”
“我沾了啊！”林清书骄傲地说道！“不沾不是饿死了！组装家具以前也都是我自己弄的呢！”
王念北不可置信地指着手边待装的家具，“这，你自己能装好？”
“当然！只不过……我装的没这个这么大！”
林清书稍微减了些气势看着王念北，见他目光里的坚持有些松动立刻又说道：“哎呀，还是让我帮你吧，早点装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行吧！那你过来扶着这块板子！”王念北示意她过来自己身前。
“好嘞！”林清书赶紧跑过去照做。
很快，王念北发现她确实没有说谎，没看说明书她也能很快分别出每块板子和型号不同的钉子该用在哪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如今的他在林清书面前再也没办法做到心静如水。
每一次不经意地触碰，每一缕不小心刮到他脸上的发丝，每一寸过于暧昧的距离都让王念北心跳加速。
他觉得自己没用得像个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可他就算是高中生的时候也没对谁这样过。
王念北心乱如麻，注意力涣散。
“哎，小心！”林清书突然喊了一声，抓住王念北的手臂往回扯了一下。“这块板子上有钉子！”
后知后觉的王念北看了一眼林清书的手，又看了一眼板子，“哦！我忘了！”
“小心点！”
林清书这时才注意到王念北发红的脸颊，担忧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北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喝酒喝的，还是太热了？”
王念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林清书把手贴到他的额头量体温，“好像也不热啊？是不是空调不够凉，我去开大一些！”
王念北拉住起身要去找遥控器的林清书，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不用不用，我可能刚才喝酒喝快了！那什么，你别在这待着了，去那边玩去吧！我自己弄快一点！”
“啊？怎么又赶我啊？我们俩这不是配合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不是！怎么突然这么嫌弃我啊？”
“没嫌弃你！你耽误我干活！听话！”王念北虽有些着急却依然维持着柔和的语气哄着她。
林清书紧紧地抿着嘴唇，不甘心地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好像被什么情绪困扰着，但却跟小时候一样不愿意告诉她，好像多跟她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王念北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胳膊，“听话！”
林清书瞥着嘴角，悻悻地转身离开。
王念北如释重负地用手背扫了一下额头的汗，继续干活。
林清书窝在沙发里打了会儿游戏，再抬头的时候，王念北已经装好了一个书架。
没喊她帮忙，靠着他超长的臂展，自己就把书架移到墙边。
转头时对上林清书的视线，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杰作。
林清书故作冷漠地朝他耸了耸肩膀，起身朝浴室走去。
王念北站在原地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知道她心里还攒着刚刚被自己撵走的小脾气。
洗完澡出来，她换上了蓝色条纹短裤和白色T恤，掀开被子上了床，靠在床头上看起书来。
依旧不打算理他。
王念北把手边的说明书裁下一页折成纸飞机朝林清书扔了过去。
纸飞机撞在她肩膀上，落下。
林清书放下书，拾起纸飞机，换上质问的眼神看向王念北。
“怎么着？我还在这干活呢，你就打算睡觉了？”王念北一脸好脾气地笑着。
“不是你说让我该干嘛干嘛吗？”
“行！你倒是听话！”王念北转头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客人还没走，主人就自己睡觉去了，合适吗？”
林清书挑了下眉，“这不是你家吗？”
王念北反应了一下，笑得眉眼舒展，朝林清书竖起大拇指。
“再说我也没睡觉啊，我在看书！你忙你的，可别让我耽误你干活！”林清书继续揶揄道。
王念北只能没脾气地再次竖起大拇指。“很好！特别好！”
他刚低下头准备继续干活，他刚刚扔出去的纸飞机就撞在他胸口上掉了下来。
王念北把它捡起来，抬头看向林清书，见她脸上正挂着挑衅却甜美的笑容看像自己。
他心里那池春水，没出息地又皱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