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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破碎感和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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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捕获引导型猎人》
By 游钦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6年3月23日
今天是林清书从伦敦回到北中市的第一天。
晚饭吃到一半,她的父亲林泓展突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哎呀,这几年可把我姑娘累坏了,先休息一周,然后去俱乐部跟你北哥一起管理球队吧!”
林清书嘴里叼着锅包肉静止了三秒,然后扭头看向她哥林清砚求救。
“你看你哥干什么,他手上还有矿要管呢,哪有空理球队?这两年都是你北哥在帮忙管理,你去跟他好好学学。他正好急缺人手。”
“可是,我学人类学的,这专业也不对口啊!”并未细想,林清书脱口而出。
“谁说不对口的?你们人类学不就是研究人类及其文化的吗?篮球文化难道不值得研究吗?再说了,篮球这你强项啊,小时候打得多好啊!完全不算跨专业!”林泓展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可是……”
“稳稳,别跟你爸挣了,先这么定了!你就去体验体验,当玩儿了!快点,先吃饭!”林清书的母亲宋元珍用同样的轻描淡写强制结束了这个话题。
“稳稳”是林清书的小名,她小时候淘气好动,所以母亲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想压一压她身上的动,让她多一些静。
这招似乎是有些用的。
时至今日,至少在外人眼里,林清书是个高冷矜贵的冰山美人。
林清砚又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到林清书的盘子里,顺势凑到她耳边轻声安慰:“放心吧,那不是有王念北呢吗?脏活儿累活儿有他兜着呢!”
林清书虽觉得事发突然,但转念一想让她去球队大概率就是当个有职无权的废物。
再加上背后有王念北这座靠山,似乎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在心里自我攻略道:“随便吧!大不了就是坐办公室里看看书,在哪看不是看呢?”
晚饭过后,林清书早早便上楼休息。
她躺在床上不禁想起自己刚刚默认接手的差事,拿起床头的iPad,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北中金熊”四个字。
两年前,林清书的父亲顶账顶来了这支联盟垫底的篮球俱乐部。
他说服自己的老朋友,退出体坛多年的传奇球星何万州来当主教练。
与此同时,还从别家俱乐部撬来自己好友的儿子王念北来做球队经理。
王念北比林清书大5岁,在她心里那是跟她哥林清砚一样靠谱的存在。
他把俱乐部经营得井井有条,特别是在外□□易上甚是精明,主打一个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两年里球队不断补强,上赛季竟然差一点就进了季后赛。
还有一点不得不提的就是,王念北算是联盟历史上第一个因为颜值上热搜的球队经理。
他对球场上座率的贡献不可小觑。
林清书刷着球队上赛季的比赛数据,不得不承认进季后赛这个目标还是有些科学依据的。
她正在脑海里拼凑着碎片化的信息,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林清书打开微信,正是王念北发来的消息:【真答应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已经收到了自己确认入职的消息,迅速回复道:
【父命难违啊!】
【以后还要请王总多多指教!】
【我们稳总哪的话?我可是给你打工呢!明天有空吗?北哥给你接风!】
【明天谢侯爷安排去他店里喝酒,晚上11点,一起呗?有空的话!】
【还得是咱谢侯爷啊!行,明儿见,早点休息,倒倒时差。】
【嗯,明儿见!】
第二天晚上,林清书正在楼上收拾行李,突然听到浮夸的跑车声浪从远处传来,她下意识地翻了个白眼拿着手机下了楼。
果不其然,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Aventador SVJ旁边站着她的发小谢侯。
浅色的牛仔裤搭配一件淡黄色夏威夷衬衫,上面印着蓝色和浅棕色相间的印花。
瘦高的身材慵懒地靠在车旁,脸上是玩世不恭的笑。
谢侯,没错,这是印在他身份证上的名字。
父亲姓谢,母亲姓侯,名字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贵气逼人。
他倒也不辱使命,在这个人人力争活出精彩,活出价值的新社会里活出了旧时代达官显贵的松弛感。
两年前他求着他母亲给他投了一间夜店,率先过上了把兴趣变成职业的日子。
“哥们儿,咱能低调点儿吗?”林清书一边朝他走来一边无奈地吐槽道。
“我也很想你啊!”谢侯迎上来抱住林清书。
随后又补上一句:“哥们儿今天够低调了,我特意开了个黑色的。”
“嗯,还真是五彩斑斓的黑!走吧走吧!”林清书哄着他说道。
两人刚坐进车里,谢侯就说:“我怎么觉得你又瘦了?咱可没有再瘦下去的空间了啊!”
“上学累的呗!”
“我也不知道你为啥那么想不开?放着国内好日子不过非要出去受苦。大东北装不下你?非要去伦敦!差不多得了啊,别出去得瑟了!”
“知道了!已老实。”林清书发出真诚的忏悔。
临近九月,北中澄澈的夏夜里潜着一缕微凉的风,熟悉自在的感觉游移在林清书的皮肤和发丝之上,是如鱼得水般的畅快。
这个她曾经迫不及待离开的地方,不仅与她没有丝毫嫌隙,反而待她额外温柔。
谢侯的店开在市区的一间旧厂房里,周六晚上,才11点多,门口就已经站满了等候排队入场的人群。
他把车停在店门口自己专属的停车位上,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剪刀门打开的那一刻,林清书觉得自己被封印了三秒,真的太社死了。
她转头眼含责备地看向谢侯。
他秒懂林清书的意思,贱贱地说了一句:“欢迎回到我的生活。”
林清书硬着头皮穿过人群目光的洗礼,跟着谢侯进了店,感觉自己像一条案板上濒死的鱼。
直冲鼓膜的techno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把她救了回来。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迷幻绚烂的灯光下,人们的身体随着节奏律动,兴奋的灵魂迂回缱绻于拥挤的人群。
谢侯拉着林清书朝他们的卡座走去,在离座位三四米远的地方,她就看到了自己闪亮的好朋友陈唯芝。
黑色的连衣裙,黑色的长发在夜店的激光灯照射下格外耀眼。
“芝芝!”
“稳稳!”
陈唯芝尖叫着跑过来抱住了林清书。
卡座上的朋友们也随即拉响了几只礼花筒欢呼着庆祝林清书荣归故里。
璀璨绮丽的彩纸从天而降,每一片都折射出他们盛大绝美的青春。
林清书冲进卡座里跟大家热情拥抱。
不远处,王念北正捧着一束花,穿过舞动的人群。
他远远就看到了林清书那张清秀高冷的脸,乌黑的头发优雅地盘在脑后。
纤瘦高挑的身材,穿着一条长及脚踝的白色亚麻背心长裙,同色的腰巾松弛地系在腰间,踩着一双平底鞋,优雅迷人。
正跟朋友说话的她被陈唯芝拉到身边低语着什么。
“北哥!”谢侯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林清书寻声望去,王念北出现在她眼里。
还是清爽的短碎发型,黑色T恤,黑色休闲裤,白色球鞋。
眉宇间英气十足,气质潇洒沉稳。如果人有颜色,他是月光下的墨蓝色。
身材高大魁梧的他怀里抱着一大束淡粉色的芍药,衬得他嘴角的微笑额外温柔。
林清书恍神了一秒,记忆中一年前在伦敦见到王念北时,他也是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站在太阳雨里等着她。
脸上是一样的笑容。
王念北走到林清书面前,嘴角勾着温柔的浅笑,把花塞进她怀里。“稳稳,毕业快乐!”
“谢谢,北哥。”林清书双手抱住鲜花,脸上笑意温软。
王念北自然地抓过她的手臂轻轻地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以便听清彼此说话。
“怎么又瘦了?”王念北打量着林清书说道。
“没事儿,过几天就吃回来了。”林清书轻车熟路地回复着这个每个人都要问她一遍的问题。
王念北的手还保持着拉住林清书的动作,指尖自然亲昵地停在她的手腕上。
他的眼神跟着思绪微妙地闪烁着,从容一笑后朝她张开双臂。
林清书笑着把花放在身旁的沙发上,走向前去拥抱他。
她的脚刚向前迈了一步,双臂也才打开一半,整个人就被迎上来的王念北收进怀里。
林清书下意识地踮起脚尖,让自己的下巴能搭到他的肩膀上,避免把口红蹭到他身上。
“你俩这体型差绝了,他能装下两个你!”坐在沙发上的陈唯芝冲他们喊道。
王念北笑着放开林清书,自然丝滑地握着她的肩膀帮她转了个身,手顺势搭在她肩头看着陈唯芝说道:“你跟张确也差不多啊!”
陈唯芝嫌弃地瞥了一眼她的男朋友,“他不行,他最近都没怎么锻炼,身材已经缩水了。”
“哎哎,什么叫我不行?陈唯芝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张确气急败坏地喊着。
王念北拉着林清书坐在沙发里看热闹。
“我是说你的双开门早就没有了!”陈唯芝笑着解释道。
“那也不行!我怎么着也还剩一扇半呢!这不是最近单位忙吗?”张确说着拿了一杯酒递给王念北,“北哥赶紧来走一个,你最后一个到的,罚一杯!”
“来!”王念北爽快地接过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隔着林清书对陈唯芝说道:“你这几天快带我们稳稳多吃点好的补补吧!不然过几天她就没时间了!”
“什么意思?怎么就没时间了?”陈唯芝不解。
王念北嘴角上扬,瞄了林清书一眼又看向陈唯芝,“稳稳没跟你说吗?”
陈唯芝愣了一下,转而用刑讯逼供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林清书。
“哎呀,也没什么!事发突然,我还没来的及跟你汇报。我爸让我下周开始去北哥那观摩学习。”林清书顺势公布了这则消息。
“真假?”陈唯芝和张确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清书和王念北同时默契地点着头。
“咋啦?咋啦?”谢侯发现这边的动静,大声喊着凑了过来。
“稳稳下周开始要去俱乐部上班儿了!”张确说道。
“什么情况啊?啥时候的事?”谢侯直接坐在林清书对面的桌子上。
“就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宣布的。说北哥那缺人手!我幸运地落地即就业了!”
谢侯眯起了他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带着坏笑端详起林清书和王念北。
“你俩这是什么王炸组合啊?稳稳,你知道北哥在网上有多火吗?你再一去,咱别的不说,北中金熊管理层颜值这一块,咱们可以稳坐联盟第一了啊!”谢侯已经摆出一副坐等好戏登场的架势。
“我们想要的是进季后赛,别整那些虚的!喝你的酒吧!”林清书拿起桌上的香槟往谢侯的酒杯里倒。
“来来,一起干一杯,庆祝我们稳稳顺利完成学业!”王念北从桌上拿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在林清书手里。
“还有顺利就业!”谢侯立马又补了一句,惹得大家爆笑。
酒过三巡,陈唯芝要林清书陪她去跳舞,但林清书因为刚刚喝得太急要先缓缓,便让张确先陪她去。
昏暗的光线,强烈的声波,近乎凝固的空气让林清书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颗巨大的果冻中,头昏脑胀,呼吸困难。
“带你出去透透气?”王念北递过来一瓶水。
林清书头靠在沙发上倦怠地看着他,反应延迟了一秒钟后,微笑点头。
王念北眼底闪过一片柔光,拉上林清书的手腕就往外走。
轻车熟路地把她带到了一个员工通道里,身后的防火门重重地关上,也拦住了外面嘈杂的音乐。
前行了几步,他又打开了通道里一扇蓝色的门带着林清书走了进去。
从这扇门出去他们就到了户外,只不过门外大概两米远的地方就是高高的围墙,空间并不大,但很安静,只有他们俩个人。
晚风吹过来很舒服。
林清书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王念北低头看看了眼自己握了一路的纤细手腕,不舍地缓缓放开,也深吸了一口气后,关切地看向她,“还好吗?”
林清书眉眼舒展,“嗯!”
王念北往远处走了几步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林清书靠在他斜对面的墙上喝了口水,抬头看向他问:“北哥,我去球队能做什么呀?”
王念北吐出一缕烟圈,表情略显严肃,“商务这块儿我忙不过来,你来帮我顾一下。”
“真让我干活啊?”林清书觉得他的回答跟自己预期的相差甚远。
王念北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哼笑了一声,“怎么着?大小姐是打算来享清福的?”
林清书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可以吗?”
王念北微微怔了一秒好像在确认她这句话的真假,然后,笑着说道:“当然不可以!”话的重音清晰地落在“不”上。
林清书没再说话,撇了下嘴角,盯着面前的墙壁若有所思。
王念北看着她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微风时不时地吹起她脸旁的发丝,略带担忧的神情让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颇具破碎感的氛围里。
很好看。
一股浓烈的保护欲从他心底升起,此时的他已经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里面混杂的其它情愫。
他手上的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燃了一半,烟灰断裂,碎在地上。
王念北在身旁的灭烟柱上熄了烟,走到林清书面前,挡住了本来就不多的光线。
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理到耳后,低头看着她,用被火烤过的清冽声线说道:“放心,稳稳,有我在呢!你不用担心。”
王念北的话和他身上残留的烟草味像一件薄厚适中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温暖安心。
但林清书还是看着他半信半疑地从嘴里挤出个“嗯”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心里清楚这一行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回到卡座又继续被谢侯和张确拉着灌了几轮酒。
但每当酒到了林清书嘴边,都无一例外地被王念北挡下,替她喝掉。
直到灌酒的两个人都醉得不省人事,这场人生阶段性的庆祝仪式才宣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