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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蛊惑 他想带她走 ...

  •   “这些量够明后两天用的了,卞截云你去喊大家过来吃饭。”

      最后一道菜做好后,贺笙走出厨房,喊卞截云停下,去喊他的同伴们吃饭。她才不耐烦向书里那个贺笙一般做个给人端茶倒水的老妈子,他们不配。

      “好。”

      卞截云应了一声,重新把脱下的冲锋衣穿回身上,大步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喊其余人来厨房吃饭。

      卞截云回到大堂时,正看见一群男人全部光着上身,互相处理着身上钻进肉里藏着的蚂蟥。

      他们用酒精、盐或是匕首和烟头从身上挑出这些让人厌恶的深色长条。

      面对着这样的景色,卞截云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另一面在心中却是庆幸贺笙刚才没有和自己一起来喊他们吃饭,不然她看到这个怕是要吃不下饭了。

      程子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到来,顶着血淋淋的后背,回头龇牙咧嘴地叫人:“卞哥你来了?快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这玩意!”

      卞截云察觉到周围人关心的眼神,哪怕是自己清楚自己身上没有蚂蟥,这会儿也脱去上衣,让他们瞧个清楚好安心。

      程子瞧着卞截云光洁的后背,啪地就往他背肌上一拍,惊讶道:“你身上怎么没有蚂蟥?难不成这座山里的蚂蟥也知道欺软怕硬?”

      卞截云不理他,默默穿好衣服后,才对周围人说:“我身上没有蚂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我比起你们来,进山时离贺姑娘的距离最近。”

      和其他人一样,他身上也没带着什么防虫的药物,刚才他在厨房给贺笙帮忙时,见她行动如常,脸色红润,没有一点被蚂蟥吸血的模样。

      这样想来一群人里,唯她与他没受蚂蟥的侵扰,那只有两个个可能。不是她会什么传说中的蛊术,就是她身上带着什么厉害的防虫药物。

      卞截云将自己心中的猜想告诉众人,这时另一边去院中的水井里打水的张姓双胞胎兄弟走了过来。

      不等其他人取水擦身,程子一马当先抢在所有人前面,拿着土瓷碗先往水桶里面舀了两碗水喝:“哎,零污染的山泉水就是甜!”

      他自己喝得过瘾不算,还邀请大家一起喝。

      井中冰凉的山泉水,在身强体壮的男人们口中可比常温的凉白开喝着爽多了。

      陈思齐牛饮完一大碗清凉的井水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这水好冰,看来是口老井里出的水。要是现在有扎啤酒就好了,今天将它丢井了,等到了明天晚上喝,那感觉别提多美了!”

      提起酒,男人们都起了谈性,忘记了先前对虫子产生的恶心,大都兴致勃勃地闲聊了起来。

      冬城的啤酒,陕地的土高粱酒,竹城的国酒,说起来没完没了。

      肚肠中起了馋意,一个个嘴上都嚷嚷着等干完眼前这票大的,他们一定要狠狠玩个一两年之类的话。

      卞截云笑着看兄弟们热火朝天的闲聊,在下土动工之前,他觉得他们保持这样积极的心态,有利于后续的活动,便随了他们谈性发挥。

      他想众人现在这么高兴,那就等他们再聊个七八分钟,他再带他们去吃饭。

      出门办正事不能喝酒,张姓的双胞胎兄弟见屋里水桶中的水被兄弟们喝得差不多了,拎起桶转身准备再去院中打些水来。

      他们在院子里打完水回来,正在门口看见久等人不至,过来喊她们吃饭的贺笙。

      “贺姑娘。”双胞胎兄弟齐声向贺笙问好。

      贺笙瞧见他们手上的水桶先是皱眉,而后才开问他们:“你们喝了这院子中的井水?我们这有个规矩,是活人不能喝生水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没有被堂中热闹的说笑声盖去,顺畅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做盗墓这个行当的人,若不是目光短浅的为财而聚的外行人,有一定经验的领导者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留心当地人的生活习俗,尽可能不去违反当地的规矩。

      张姓兄弟听贺笙这么说,脸上的神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俨然已经是回忆起这个寨子与蛊术有关的传闻。

      贺笙看他们这个样子,垂下眼借自己浓而长的眼睫遮去自己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

      该,让他们乱动院子里的东西,明明她都已经给他们准备好水了的。

      屋里屋外的人们都不说话了,贺笙在心中默数了五个数,就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从自己身后传来。

      贺笙循声望去,一眼就看见带着众人从屋里走出来的人。

      卞截云停步在距离贺笙三步外的地方,他的做法很绅士很礼貌,却耐不住他身形高大,立在近处不做什么,也会给另一方带去独属于体型庞大生物的压迫感。

      贺笙感受到卞截云在打量自己,他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游动,带着些微不可查的警惕与评估。

      贺笙没有与卞截云对视,怕他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生为领导者的眼神凝固在贺笙身上,其余人便跟着一起去看贺笙。

      眼神无形无质,贺笙的眼角余光看见空气中飞舞的尘土,似乎也受到了此刻空气中的紧绷感,而放缓了下落的速度。

      贺笙不做开口解释的那个人,卞截云却没再看她,眼神缓缓如潮水般从她身上退下。

      因为他发现他看着她,所有人便一起去看着她,成为视觉焦点的贺笙瞧着有些孤立无援的可怜。

      贺笙是个长得很纯美的女孩子,笑起来时身上自带了一股山中精灵般灵动清纯的美,但她不笑冷着脸时,便显得她整个人的气质特别疏离,有种离群索居的孤独感。

      卞截云觉得她很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感觉就像是有一次自己在国外,穿越湿热沉闷的雨林时,仰头喘息突然在树梢瞟见一朵静静绽放的花时的心情。

      与见到她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一种与欲望无关,单纯是对美的赞叹。她存在于世上,就给庞大而又危险的世界带去了些值得让人停驻欣赏的美丽。

      眼前的女孩低着头,卞截云垂眼看着她头发上晃动的银质小花,还有她脑后有几缕头发脱离发髻的束缚,垂落在她与自己对比起来消瘦单薄的肩膀上。

      她在面对众人的审视,仍挺直着肩背,不说话不慌张,卞截云甚至注意到她在面对他们一群大男人无声的注视时,竟然还有余力走神?

      卞截云发现这一点后,心里竟有些想笑。

      她这性格属实有些呆气。

      他轻咳两声后,问她:“贺姑娘,我们不知道寨子里的风俗,我们喝了这些水,会对我们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贺笙实话实说:“喝了肚子里会长虫。”

      喝生水肚子里会长虫的事情,算是一个广为人知的常识。

      就这,还吓不了久历各种危险考验的男人们,他们心中送下一口气便开始接二连三地议论起了其他话题:

      “肚子里有虫?嗨,我们吃点打虫药不就行了!”

      “我们这不还有老李吗?他不是经常牛批哄哄地说自己曾经在什么什么刊上发过什么文章嘛。”

      “这小姑娘坏心眼,吓唬我们呢!”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的话题开始偏移到在场唯一的一个女性身上。

      贺笙不畏惧男人的口舌。

      谁说她,她就默默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人瞧,直把他瞧得自我怀疑自己觉得好笑的话,实际上说出来并没有那么好笑。

      “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能处理,那大家就先去吃饭吧。”

      贺笙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就先一步转身往厨房去了。

      她这既不慌张也不讨好的态度,若无形的尖刺扎得男人们不适应地呆在原地愣了片刻。

      回过神后,他们还想抱怨却被卞截云厉声喝止:“再说过分了啊!一群人住人家家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还好意思想说人家小姑娘的闲话,一群大老爷们,脸不要了?”

      人群中有人抱怨:“我们不是付钱给她吗?”

      卞截云听到这话后,蓦地冷笑一声道:“怎么在外面住大饭店时,你拿不出这态度?”

      说完,他也无心去看同伴中究竟是哪个人说出的这话,听声音不是程子和老张就行。

      贺笙走得不快,将身后的说话声听了个清楚,却是没想到卞截云会这么快从后面追上来。

      “对不起,他们说话难听,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卞截云追上贺笙道歉,看见她脸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后,又郑重地对她说:“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说这句话时,贺笙才瞟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算是表示自己暂时揭过了这茬。

      卞截云追上了人,便慢下来和她并肩而行,下了楼梯走下去到院子里。

      做好的饭被摆在院子里的四方木桌子上,在这吃饭可以面向林海看见其他人家的房子。

      卞截云远眺片刻后,回头与贺笙说:“贺姑娘,你家与别家不同,竟然多出个院子来,吃饭倒是方便赏景了。”

      “我爸爸是山外的人,和我妈妈结婚时才修了这个院子,以前他吃饱饭了,喜欢在院子里绕圈消食。”

      贺笙简单地给卞截云解释了一下,就转身去厨房拿出四个碗来分菜分饭。

      她见卞截云盯着她的动作看,就又为他解释了一句:“你的同伴们肚里有虫,我们和他们一起吃饭也会染上的。”

      对贺笙的前一句话,卞截云点点头就过去了,因为他不傻,见到快入夜了这家里还只有贺笙一个人忙活,不接话怕戳到人的伤心事。

      后者,却不能不让卞截云重视,能让作为当地人的贺笙都要小心避免接触的虫子,他必须得提起重视。

      贺笙刚把自己与卞截云的饭菜分好,其余人也陆续到了厨房。

      因为先前作为领队的卞截云的呵斥,众人都没有为贺笙与卞截云与他们分开吃饭的举动发表任何意见。

      作为团队里医生的姓李的,外貌看起有四十来岁的男子,还打圆场地和大家科普起了传染病的防治,说话间提起自己入伙前的履历,引得大家纷纷吹起牛来,饭桌上的气氛便热闹起来。

      贺笙生在山里,出生以来去过最远的地方就山外的小镇上,这会儿她听着众人说着她从没见过也不大听得懂的话题时,眼中流露出了些惊讶与新奇的兴趣。

      卞截云坐在她身边默默吃饭,他看着贺笙脸上的表情,心中忽地冒出一个想法。

      她这么年轻,若是能将她带出大山就好了。外面的世界虽然复杂又危险,但也存在着数不清的美丽又好玩的事物。

      但她愿意和他走吗?

      而他又能给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保证什么?以他这样的身份职业……

      卞截云心中一沉,心里竟然出现了些可笑的惧意,这些麻麻痒痒的感觉,让畏缩一词头一次出现在了他心上。

      男女之间的保证,是最容易让人往那方面去联想的,卞截云却不敢想。

      可他悄悄望着身边人白皙美丽的侧脸,心中是又生了一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资助贺笙去读书,她比他更有资格生活在这个世界美丽的那一面,去过着富足且优渥的生活。

      卞截云顺着脑中的设想,扩大化地进行了深入的想象,碗里的饭菜便在他不知不觉中给吃了一干二净。

      身体中的饱腹感,告诉卞截云,贺笙给他的饭量刚刚好,是往常他习惯的八分饱。

      放下碗筷,卞截云主动与贺笙一起收拾起。在厨房中洗碗时,他也不要她插手,自己挽起袖子就在灶台上收拾。

      他想他要先与贺笙将关系拉近些,再试探性地和她提,想把她带出大山,让她去外面上学读书的事情。

      贺笙不知道卞截云心中所想,有人帮她做家务,她乐得做个甩手掌柜,从厨房找出一簸箕的辣椒,就去院子中舂辣椒酱去了。

      洗碗后的卞截云没有出声打扰贺笙干活,因为他不会制作辣椒酱。

      他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便转身去大堂找到自己的背包,将包拎回到了贺笙身边。

      他等着贺笙忙完将辣椒酱装罐了,才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交给她:“这是我们这群人的伙食费与住宿费,你拿着收好。”

      贺笙盯着眼前的钱惊讶道:“这么多?”

      她记得在书里,陈思齐给她的钱才只有八百。眼前卞截云手上这沓钱,看着保底也是两三千的样子。

      “不多,你一个人张罗我们这些人的吃住很辛苦,这是你应得的。”

      卞截云觉得贺笙此刻的惊讶很是可爱,才一万块就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卞截云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他应该再给她多一点钱。

      回忆起不久前他们两人在路上的对话,卞截云眼神闪了闪,对着贺笙学着她曾经说话的语气,对她说道:“你做事很认真,我给你加些辛苦费,理所当然!”

      书上那个贺笙没等到的话,现实中的贺笙等到了。

      她拿着钱的手不争气地一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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