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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走出放下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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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很久了,岑江心把握不住准确的时间,只是朦胧的能想起来是慈善晚会。
这次再遇见沈宴辞,岑江心第一反应倒不是生气反而平静的思考,他们两个或许有吃饭的缘分,总是在各种各样的宴会遇上。
现在这个场合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岑江心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来,“好久不见,沈总监。”
沈宴辞一直在看她,岑江心本能的想要抗拒,他的眼神盯得她很不舒服,脑子里疯狂想着借口,却忘了自己的手还在人家手里被攥着呢。
直到顾白把她的手轻轻扯回来,她才发现,顾白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岑江心就是感觉他今天格外不同。
似乎有一点……生气。
意识到这一点,岑江心心里隐隐有一些小得意,顾白这样子,这个吃醋的样子,她其实还挺喜欢。
“沈总监搞,好久不见了。”
顾白把手伸过去,借机把岑江心的手撤回来,其实哪怕裴诚和岑江心在一起三年,哪怕两个人已经到了订婚的地步,顾白从来没把裴诚当过情敌。
他和岑江心是根本不可能两情相悦的,如果没有他,那两个人顶多是一对相敬如宾的联姻夫妻而已。
但沈宴辞不一样,他横跨岑江心的整个青春生涯,在岑江心自暴自弃,活不下去的时候,沈宴辞给了她个目标,二人朝夕相处,岑江心第一个爱的,第一个喜欢的,第一个心痛的,第一个刻骨铭心的,都是他沈宴辞。
就算沈宴辞最后不辞而别,就算岑江心无数次表露过她现阶段对沈宴辞的仇视。
他仍旧视沈宴辞为头号第一情敌。
有爱才会有恨的,如果不爱,岑江心才不会有抱怨,她只会无视,然后当做空气一样走开。
她越表现出她对沈宴辞不辞而别的恨,顾白就越害怕,这无疑是在告诉他。
——她还在乎他。
爱的背面不是恨,恨是爱的延长线。
顾白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因为他也在对岑江心的爱恨里苦苦挣扎。
他爱她的一切,他也恨她为何不能只爱他一个人,为什么不肯只爱他一个人?
顾白淡定的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表现的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无论沈宴辞再怎么后悔,无论他再如何是岑江心之前人生的一切,但现在,他们结婚了。
他才是她唯一的、合法的丈夫。
无论她肯不肯,愿不愿,他顾白都会是堂堂正正陪她走到最后的人,唯一的人。
“顾助理好。”
沈宴辞礼貌的回握住顾白的手,两个人在沉默中暗自对抗,手都变得发白。
等两个人回过神来,岑江心早就退出了战场,被林念念拉着去一边和岑江哲玩去了。
顾白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岑江心不在,他懒得再装,冷漠看着沈宴辞,像是在看空气一样,“沈宴辞,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不然,你的事情,我一定会捅到她面前。”
沈宴辞早就知道这个人,岑江心面前一副面孔,岑江心后又是一副面孔,他上次就吃过这个亏,他拜托过裴诚查一查这个人,可裴诚查到的跟他展现的一样,是个普普通通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可沈宴辞才不信,这样的人,这样的气质,才不可能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的气质,尤其是他刚才说的把柄,他更加确信,面前之人并非善类,他绝对没有可能,让岑江心带一个不知黑白、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恶狗在身边。
有了上一次见面的经验,沈宴辞这次显而易见的冷静许多。
“我不明白顾助理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和旧友打个招呼。”
“那最好是这个样子。”顾白审视的看着他,随后眼神变得玩味,“沈总监,你要往前走呢,就得把尾巴处理好,我听说,你最近在家里藏了佳人啊,别再惦记别人的老婆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顾白咧开嘴笑着看着他,那笑容那样温柔,那样无害,可也像是要将猎物直吞下肚的毒蛇,正在准备做最后的绞杀。
沈宴辞恶狠狠的盯着他,“是你?!你告诉的她?!”
“别诬陷我啊,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顾白举起手,表示自己无害,那双眼睛单纯且无辜,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是沈宴辞仗势欺人,“还有,别在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裴家赔的那些钱,就当作小小的教训,我这个人,非常不讲道理的,可能,这只是开始哦。”
沈宴辞看着他,咬牙切齿,“难不成你就没有把柄?!你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的那个人,江心她知道,你觉得她会原谅你?!”
顾白眸子一下子变得阴暗,又冷又空,看沈宴辞仿佛在看什么死人一样。
“第一,别再那样亲密的喊我老婆的名字,不然我真的会生气,我一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你最好不要和我比流氓;
第二,你最好老老实实闭嘴,不然我们鱼死网破,沈宴辞,你斗不过我,之前是,现在也是,你家里那个,还好好等你呢,别耽误人家,
第三,等你搞明白我是谁,搞清楚一切的时候,什么都晚了,你早就已经灰溜溜的退场了。”
沈宴辞被顾白逼着倒退了一步,顾白紧跟着往前一步,他继续开口,“我老婆是我一切的底线,我这个人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只告诉你,你让她不开心,我就让你不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不说,是因为她会难过,我这个人卑鄙下流,没什么底线,不要惹我这样的人,我劝你最好别再来。”
顾白拍了下沈宴辞的肩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好啦,沈总监好好玩,我去找我老婆。”
沈宴辞拦住他,“顾白,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告诉你,她不是一个任你摆布的物件!你到底把她当什么?!她不是你的挑战,你的猎物!她是个人!”
沈宴辞不提还好,提了这种话,顾白忽然炸毛,顾白盯着沈宴辞,一步一步往沈宴辞那边走,沈宴辞节节败退,却仍然倔强的看着他。
“你也配说这句话?沈宴辞,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你把她当什么了?她和当年的事有关吗?你想过她吗?即使到了现在,你愿意为了她停下来你那计划吗?沈宴辞,一直伤害她的,是你!”
顾白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些话,他沈宴辞就一直这样堂而皇之的伤害着她,他怎么不恨的牙痒痒!
沈宴辞被这话震得退了两步,顾白撞了他一下,随即离开,他的耳朵仿佛被棉花塞住,周围一切都声音都变得遥远且朦胧。
他几乎是飞一般逃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错……
他没错……
不能停下来……
不能停下来……
沈宴辞靠着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手也抖的不像话。
顾白不说,他也知道,他每天都在叩问自己,他想放下这彻骨铭心的恨,从此做他自己,过自己的人生,可放不下,他怎么放下?
可他同时放不下岑江心,他在痛苦中没有停下脚步,他知道,他们两个回不去,就像裴诚说的,无论是他,还是自己,都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岑江心。
他就是想看看她,想和她说说话,只有和她在一起呆着,哪怕不在一起说话,哪怕只是在一个空间里,他都觉得能得到一丝安宁。
他快被那所谓的仇恨折磨的面目全非,他快认不出自己了,他其实很想很想告诉她,那天咖啡馆,他真的去了,她在那里呆了多久,他就呆了多久。
他想告诉她,他从来不曾忘记过她,哪怕一分一秒。
他仍旧卑劣的想,一切结束后,两个人还能有转圜的余地的,哪怕是萍水之交,哪怕是恨他,都不要把他从她的人生踢出去。
他其实,看着岑江心讨厌他,他还挺开心,至少还有讨厌在。
可现在,岑江心对他连讨厌都快没了,他在她身上的印记越来越淡,越来越少。
岑江心转身一瞥就看到了这样的沈宴辞,颓废、悲痛、孤独。
在岑江心眼里,沈宴辞一直都是气定神闲的,哪怕是再大的事,他都面不改色,一步一步的分析,一步一步的来,不急不慢,一直是个可靠的大人。
岑江心在接手他们家企业那一摊子烂事的时候,其实也借鉴了他这样的性格。
沈宴辞改变了她的一部分,她想,她不想再恨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仇恨,只不过岑江心当时年少气盛,她的自尊大过天,沈宴辞就那样抛弃她,她怎么能不讨厌。
她放下一切去找他,想和他说清楚,在那个陌生的国度,看到他那样的笑脸的时候,岑江心那天其实也并没有生气他的不辞而别,而是在想,真好,起码他是真的快乐。
她去之前想过很多,想说的话编了一箩筐,可见到他在那里笑的肆意潇洒后,她不愿意再困着他了。
因为沈宴辞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后来,再见到沈宴辞的时候,岑江心不愿意见他,她的确赌气,她当初那样不辞而别,把她的脸扔在地上,哪怕是过了这么久,她也记得当天的感受,可以回忆得起来那天逐渐变凉越发苦涩的咖啡,所以,她委屈,她怨恨。
她想:
我怎么能是你抛下的第一件行李呢?
沈宴辞曾经对她岑江心那样的好,虽然脸冷冰冰的,可包里永远会有给她的吃的,会偷偷看她,照顾她,别扭生疏的在冷战的时候找话题,在她重病难愈的时候,傻里傻气的跑去山上祈福,一步一扣,给她求了平安符,求了保佑她健康无虞手珠串。
明明那么好,怎么会扔下她呢……
可现在岑江心放下了对于那些委屈的执着。
人在很幸福的时候,总是愿意原谅的,她现在在感情方面,的确很幸福,她已经依旧不曾想起来沈宴辞了,她也很久不生气不回想了。
林念念刚才说的对,她说,岑江心,我一直以为,你还爱着沈宴辞,可我刚发现,其实你不在乎他了,但他还在乎你,他很痛苦。
岑江心问她为什么这么看。
林念念说,她刚才没骂他,甚至半点不开心都没有。
她说,岑江心,你不再对他生气了。
她又说,沈宴辞一直看她,眼神悲切,可她没看到。
岑江心一下子就想通了,她已经忘记多久没想过他了,他已经许久不曾在她的梦里出现了,她深夜失眠,辗转难眠的时候,沈宴辞也不曾出现在回忆里了。
于是她打算做个了结,只有她走出这一步,沈宴辞也才能跟着她一起放下。
这场雨下了太久太久,他们两个人都应该走出去,外头是晴天,是另一番天地,不必要在原地踏步了。
“沈宴辞。”岑江心笑着叫他,和许久之前,过往无数次叫他一样,却又不一样,“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