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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同谋」成 ...

  •   顾白事情办得很快,他和秦建国本来就约定好了,他也是看准时机,和岑江心提出来的见秦建国。

      岑江心让顾白直接把人带到湖边小屋,不要去主别墅。

      今天岑守正回来,岑稷华虽然面子上不说,可岑江心明白,他比谁都开心,对这个儿子,他的确恨铁不成钢,但也是实在狠不下心肠来,许多次,都是借着岑江心去做恶人。

      岑江心知道,今天秦建国去了主别墅,大概率一天都废了,岑守正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搞砸,她还有其他想法,避开岑守正的锋芒是最好的,最后大不了被说几句不懂规矩,至少事情办完了。

      但她同样知道,秦建国既然来了,就不可能避开岑稷华,纵然岑江心手眼通天,但这个老宅里头的事儿,就没有岑稷华不知道的。

      不过岑江心要的就是他知道秦建国来了,时隔多年,再次进入岑家,给当年治病的那个女人的孩子,再次看病。

      而且是自己猜出来的知道,这就是岑江心偷偷让顾白把秦建国带进来的原因之二,如果是岑江心大大方方带着人去主别墅,大家面前逛上一圈,大张旗鼓的通知,反而效果不会很明显。

      顾白把人带到湖边小屋,岑江心正坐在湖边钓鱼。

      见着秦建国到了,岑江心起身问好,“秦老先生好,许久不见了。”

      秦建国从来的路上就觉得熟悉,真的到了地方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他的确是来过的,这个地方,他许多年前来过的。

      岑江心和他说好久不见,他想了半天,却总是对不上脸,但始终还是隐隐觉得熟悉,眉间眼角,总是带着故人的模样。

      “我老了,不大记得往事了,岑小姐见谅。”

      岑江心礼貌微笑,“秦老先生客气了,您是长辈,您先坐,麻烦您特意过来一趟给我看病,实在是我爷爷这边准备寿宴,我走不开,麻烦您了。”

      秦建国对这个孩子第一印象很好,态度也很温和,既然是来看病还恩的,那实在是不要多耽误功夫。

      秦建国是老中医了,最擅长的就是行针,几个疗程下去,再加上几副汤药,经他手的病人,几乎是百之八十,都可以彻底痊愈。

      但也总有意外,岑江心的母亲季梅就是其中之一,她在经过治疗,明显好转后竟然忽然暴病而亡。

      “早就听说秦老先生的医术,今天能见到您,让您给我看病,真真的是幸运。”

      岑江心边说,边领着秦建国进了小屋,又倒了茶,秦建国一直很舒适开心。

      两个人对面而坐,秦建国给岑江心把了脉,情况并不是很严重,和季梅哪种要命的不同,但很难完全痊愈,毕竟大概率是有遗传的因素,治疗起来有些麻烦,他只能尽力压制,让它短暂出现或者出现的次数变得少,疼痛感变得低一些,至少不会再犯病的时候影响正常的工作生活。

      看完了病,听完了秦建国的判断,和治疗方法,岑江心发自心底的不停夸赞,岑江心的话既不是刻意捧着,也不是贬低,前后之间的距离把握的很好,秦建国听着岑江心说他的话,一直笑的合不拢嘴,但之后他反而有点羞愧,连忙说没有的事,都是大家看得起,才给的虚名。

      岑江心「顺带」说,“先生哪里的话,我母亲就是您治好的。”

      “您母亲?”秦建国似乎陷入了回忆,面前这张有点熟悉的脸和记忆中的一个人重合,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他怎么忘了这个人!“我记得的!我记得了!您母亲,我是治过的,您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不过听说她最后还是……真是遗憾啊。”

      岑江心低头,展现自己的落寞,但仍旧维持平和,“这不是秦老先生的问题,她经过您的治疗,是实实在在好了很多的。”

      秦建国也表示遗憾,“您母亲身体太弱了,得需要好好将养,我本以为她会好好的,哎,只要听我的话,何至于此。”

      岑江心母亲身体羸弱,一直缠绵病榻,头疼是其中的一项,当年秦建国来了后,季梅跟着调整,身体好了不少,岑江心记得,后来有一段时间,季梅甚至可以坐在外面很长时间,陪着她放风筝。

      她最后的病因,是本就身体孱弱,虽然好了点,但仍旧是强弩之末,不过回光返照罢了,秦建国一走,不到一个月,她的身体就快速衰败下来,最后在一个夜晚,老宅起火,她周围没有人,再加上她头疼难受是常事,照顾她的人也是按着常规的方法缓解,季梅最后头疼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卧室。

      她没等到秦建国,也没等到家庭医生,也没等到救护车,甚至没等到身边的家人过去看她情况,就这样撒手人寰。

      至于为什么她疼了一晚上,没有人叫医生,除了因为那天晚上,老宅的一个放东西的小屋子起了大火,那个屋子,连着一片,大家都忙的不行,这里又距离着火点远,她又一直没在犯病,所以大家都去救火之外,最大的原因,是没人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这太正常了,比这疼的厉害的情况比比皆是,就连季梅自己最后也不太明白,她怎么会死在这场熟悉的病痛里。

      第二天只剩下了个尸体,警察也过来查过,死因没有问题,排除了她杀。

      岑江心当时不在老宅,她在学校,那天学校办活动,等她拿着奖状和奖品喜滋滋的回去,她只得到了母亲不在了的结果。

      怀里抱着的「战利品」撒了一地,岑江心只能默默接受一切,麻木的站在大人身边,看着处理季梅的后事。

      岑稷华本来想给她立个碑,好好安葬,可岑守正说什么都不肯,说夫妻缘分尽了,人都死了没必要,他又作又闹,岑稷华本来就宠他,再加上季梅的死法不光彩,说出去感觉像是岑家亏待忽视致死的,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过草草了事,把这个事盖过去,问起来就是「早就离婚了,之后不过是人道主义」这样的说法更好。

      所以最后,没人和岑江心说,没人给季梅道歉,就是草草葬了,还是个无名之碑。

      岑江心回神,敏锐的察觉到秦建国嘴里漏出来的关键性信息,乘胜追击,“秦老先生,我这个人脑子不灵光,事情也忙,但既然要治病,就想着好好治,以免三番二次的,折腾自己不说了,折腾您我真的于心有愧,所以多问一句,我若是不想再犯,或者维持治疗效果,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我好日常多多照做,好好养着。”

      顾白眼神瞬间清明,老婆就是老婆,不直接问,这样旁敲侧击的套话,还能达到效果,还能不打草惊蛇,实在是高明。

      不过他也认真的记下秦建国输了的一言一行,都有哪些禁忌,平时怎么保养,他是真心实意给岑江心治病的,岑江心犯病也是很难受的。

      为了让秦建国出山,他废了很大的力气,知道他最宝贵他的孙女,他本来打算对他孙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来出现了那样的事,他的确是碰巧遇上,顺手解决,顺杆子爬了。

      秦建国点点头,医生当然都喜欢听话的好病人,他事无巨细的交代着日常的护理细节,说的太过于投入,甚至没发现岑江心越来越苍白的脸。

      秦建国事情交代完,顾白敏锐的察觉到岑江心身形不稳,她应该听到了那个不愿意听到答案,她猜中了。

      岑江心只觉得自己处于数九寒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且令人惧怕。

      无数个细思极恐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出现,一条条,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全部串联起来,她窥到了那张暗网的一角。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可笑,那么孤立无援,他们骗的她好苦,骗的她母亲好苦……

      她想到了她的大哥,她的二哥,想到了很多很多,一个完整的答案出现在她心里,事情比她预判的更大,她不受控的往最坏处想,可这样的趋势让她感觉到了如死亡般的窒息。

      她无法冷静的告诉自己,控制住,不要往最坏的方向想,一切甚至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大。

      她被自己编织出来的噩梦死死困着,无法挣扎,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那个躲在暗处的神秘人,真的不是为她伸张正义,是为了让她顺藤摸瓜查清真相,他在等着这一刻。

      那边在赌,赌等岑江心知道了所有,会不会毁了岑家,会不会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会不会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伤害岑家的事情。

      无论岑江心做出什么选择,那边都喜闻乐见,不过是看台看戏,什么损失都不会有。

      顾白见岑江心不对,借口把秦建国送出去,顾白假意要留他吃饭,但秦建国也是实在不愿意多留,他不大喜欢参加饭局,虚情假意不说,还搭人情,比如引荐的人情,再比如帮着解围的人情等等等,一场饭局,每个人都有搭上欠人情的概率。

      秦建国一生的准则就在这里,能够用钱解决的,借钱也要去解决,不在非必要的时刻欠人情。

      因为无论欠了多少钱,它是具体的,可以看得见,可以被衡量的。

      人情不是,它可以是一块两块,也可以瞬间变成成千上百万,最后可能会膨胀到无法偿还的地步。

      所以秦建国,出世,却不入世,不和人交好,不同人交坏。

      他只推脱说家里老伴还在等着,回去晚了是要被骂的,自然而然的顺利脱身。

      屋子里只剩下岑江心一个人,岑江心在秦建国出去门的一瞬间,她瞬间支撑不住,摔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里的一切都变得那样闭塞,她觉得这里像个蒸笼,空气全部被蒸发殆尽,只剩下她一个嗷嗷待熟的案板上的鱼。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吗?

      顾白回到屋子里,就看到这样的岑江心,六神无主,快失了三魂七魄的岑江心。

      她如同测忽然扔到岸上的鱼,快要窒息,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泪不要命的滑落,头发随意落在地板上。

      她整个人破碎,在无声的悲鸣。

      顾白心痛的无以复加,快要心疼死,他跑过去把人抱起来,硬生生把她握的死紧的手掰开,手心都留下了深深的手指甲印。

      顾白用尽心力的安抚,不断的同她说话,让她慢点呼吸,他不断的恳求,只希望她能和他说一句话。

      两个人都那样狼狈,如同战场上仅剩的遗孤。

      岑江心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喉咙里发出低哑的暗吼,最终转化成刺骨的哀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顾白抱着她,任由她的鼻涕眼泪毫无顾忌的落在他身上,任由她挣扎捶打发泄怒气。

      看着岑江心这个样子,顾白恨不得直接提着刀杀过去,那个人就能这样血淋淋把事实给她撕开?他怎么就漏了他?!

      岑江心是个防备心很重的人,这很好,但带来的是悲观。

      这个在平常的事情上没什么,但一旦触及岑江心的内心深处,那种悲观会让主人做出最可怕的预设,并且失去理智,陷入自己的悲观预设里,自毁自灭。

      顾白想过,关于岑江心母亲的事情,他想一点点透露,试探她的接受程度,慢慢让她明白事情全貌,她会好受一点。

      可那个人竟然背着他,给岑江心捅刀子,扔了个导火线,就那样隔岸观火的看着,洋洋自得。

      涉及到岑江心,他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到了这样的地步,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他得陪着她走出来。

      无论岑江心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无脑跟随。

      只求她活着,别因为这样的事情,丧失了活着的兴趣。

      岑江心没了力气,被顾白这样抱着,她刚才失了神智,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打了人。

      “你……你没事吧……”

      岑江心整个人瘫在顾白身上,两个人都在地上,顾白跪坐着,双手环着岑江心,岑江心的头在顾白肩膀上,泪眼婆娑,脸色苍白而无力。

      “我没事,我没事。”

      顾白语气也是虚的,他被吓着了,他真的害怕,害怕岑江心会伤害自己,他恨不得杀了那帮人,哪怕自己也堕入地狱。

      岑江心感受着顾白的安抚,恨意爬上她的心头,她不会让那个神秘人白白看笑话,也不会放过参与这个事情每一个人。

      她仔细的查,一个一个的确认,她要反击。

      “顾白……”岑江心语气带着坚决,“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可以走,我放了你,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但你这次不走,你就和我一起

      ——下地狱吧……”

      顾白抱紧岑江心,“我不走,我不会走

      ——我永远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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