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互送礼物 ...
-
从民政局出来,岑江心带着顾白上了车。
事情办的很快,那天的谈话算不上是成功,也算不上是不成功。
顾白最终答应结婚,但随之提了几个要求:
一是两个人平等合作,婚前协议需要签署,他不贪心不属于他的东西;
二是感情问题,既然结了婚,短时间内二人也没有离婚的想法,他需要和岑江心按部就班的培养感情,至少不能相看两厌,而且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不得有其他绯闻出现;
三是工作,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对于他重中之重,他要做岑江心助理,没有别的理由,岑江心的厉害业内外广为流传,跟着她,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这三个要求,岑江心全盘接受,因为这也是岑江心本来就想好的,不过是被顾白捷口先说。
不仅如此,岑江心顺带解决了顾白现阶段面临的所有问题,代价就一个,搬过来和她一起住,或者她搬过去和他住。
顾白选择了搬过去和她住,所以从民政局出来,二人的目的地十分简单,顾白的家。
岑江心今天算是给自己休了假,她今天有大把时间陪着顾白,陪自己的新婚丈夫。
车子平稳行驶,顾白大概率昨晚没睡好,上了车不久后就睡了过去,头歪来歪去,最后还是落在了岑江心的肩膀上。
岑江心没躲开,只是调整了坐姿,让顾白睡的更安稳一些,她昨夜也没睡着,和顾白不同,她不是因为今天登记结婚的事儿,是因为裴诚。
裴诚和她太过于互相了解。两个人做了太多年对手,又做了三年情人,最知道怎么样让对方恶心。
岑江心本来没打算如此之快同顾白结婚,毕竟许多事还需要考察,但裴诚率先出手,他在那天不欢而散后,他第二天就宣布了同岑江心由于聚少离多,感情变淡分手。
又在不到半个月后,快速官宣结婚,对象就是江白,裴家花了大把的钱砸下去,舆论一直很好。
岑江心扶额,她也不清楚,和裴诚较劲成了她现阶段一切行动的原动力,这不理性,可她没办法,她不想看着裴诚那个人得意洋洋,她承认她卑劣,她也想快速从那段感情抽身,和顾白如此快速结婚,一个是为了和裴诚较劲,二是想转移寄托。
顾白的家在一个老式小区,这里位置不是很好,距离所有的地方都很远,非常不便利,这房子是顾白两个月前租的,他打算在这里留下来找工作,自然房子是首要的。
“岑总,你先在车里等我吧,这里没有电梯,家里也没怎么收拾……”
顾白说着话,手指攥的发白,他今天仍旧是初见那身打扮,但那天岑江心只太过于注意看脸,今天才看到了细节,那件藏青色衬衫短袖洗的有些泛白变色,裤子也是,他穿着一向简单,是一种干净整洁的…清贫感。
大抵古往今来,无论男女,总有一种救「风尘」的习惯,岑江心看着顾白,心里情绪难以描述。
岑江心下了车,跟在顾白身后,昂着头,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伸出手指摇了摇,简单直接的下了指令,“不要试图替我做决定,前头带路。”
顾白无声的在前面带路,昏暗的楼梯间带着一股子淡淡的,持续的霉味。
岑江心跟着顾白一路上了五楼,随后顾白局促的站在房门口不动,如同屹立不动、扎了根的树,守着这里。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没了声音彻底熄灭,只剩下透过窗子洒进来的光亮照明,那淡淡的光勾勒顾白略显僵硬的身影。
“岑总,您…还是去楼下等我吧,我东西少,我一会儿就下去…”顾白手指无意识的在早就拿出来的钥匙上摩挲,背对着岑江心,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岑江心上前一步,拿走他手里的钥匙,“钥匙是用来开门的,进来吧。”
她自然的像是这是自己的家,和坦然的岑江心不同,顾白如同受惊的小白兔,却还是祥装镇定。
屋子的确不大,但和死板的豪华装修不同,这里更有一种「活着」的生命力。
光线从南边的小窗打进来,穿过米白色的窗帘散落一地,房子阳光浸透,各处都透着淡淡的暖意。
看起来房子的主人很用心,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透露着主人的独有的生命力,岑江心突然想辞退她新婚房的设计师,换顾白上。
岑江心坐在沙发上,这里和顾白说的才不一样,这里一点都不乱。
顾白匆忙给岑江心倒了杯蜂蜜水,然后投入了收拾的工作里。
岑江心坐在这里,房东那边她已经处理好了,一切都很顺利。
顾白东西真的很少,他只拿了一些日常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等等,两个行李箱,就是他所有的东西。
“这个……”顾白有些踌躇,看上去想了很久,才终于决定送出去。
那是个柿子形状的针织物,不过里头装的不是棉花,如其说是装饰品,不如说是香包。
“这是什么?”岑江心把东西接过来,两个手指拎着看了一圈。
“我自己做的,安眠的。”顾白跟着解释,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心斟酌过的,“之前看您眼下乌黑…我就贸然猜想您可能有失眠的可能,所以…您放心,我查了很多,这个配方对睡眠有帮助。”
这理由十分充分,恰到好处,又有边界感,字字句句又都从对方角度出发,给足了收下的理由。
岑江心的视线从那个小柿子挪到顾白身上,她看着他,顾白微低头,他眼神清澈,那是装饰出来的坦荡,不过粉饰太平,耳根也出卖了他现在的状态,它在微微发红,并且顾白的手也不自然的垂落。
顾白观察力惊人,这才多久就可以看出她失眠的问题,岑江心想,这样的人,这样的观察力,好好培养,假以时日,没准也是可用之人。
“我没失眠,不要试图揣测我。”
岑江心挺直腰背,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眼神四处乱瞟。
“…那,那我拿走吧,抱歉。”顾白局促的想把桌子上的东西赶紧拿走。
岑江心眼疾手快,把东西拿了回来,“送了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只有我自己有处理权,你别管我。”
随后又快速的补充道:“别误会!我只不过是不想拂了你的面子,毕竟你现在是我新婚丈夫。”
岑江心起身,顺手把东西装进包里,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可看着顾白那副样子,她突然觉得,那个柿子也不错,挂在包上,也不失为一个合格的配饰。
她是实用主义者!对!她只是因为实用!
“这个,给你的。”岑江心把丝绒盒子直接塞到顾白手中,随后固执不肯看他,只是起身走向门口,“礼尚往来,我这人就是这样,善解人意,不要太感谢我。”
岑江心故作漠不关心,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差走了,她站在门口等顾白跟上来,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如同小石子一样砸进她平静的心湖。
她摸着从包里拿出来的小柿子,反复摩挲。
质感不错,她想。
顾白并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拿着盒子直直站在那里,阳光切进来,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给他渡了一层毛绒绒的金边,像一只安静的大型金毛犬。
他太过于冷静和沉默,和岑江心设想中所有的反应都不同,或惊讶,或拒绝,或嫌弃,或惊喜,都没有,完全和她的设想一点都搭不上边。
这样的冷场让岑江心受不了一点,她把那个小柿子狠狠地塞进包里,拧着眉,终于转过身,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失落,“哎!给点反应啊,我特意挑的!你很不讲礼貌哎。”
顾白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打开丝绒盒子,一对儿戒指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他缓步走向岑江心,直到岑江心能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岑江心绷直身体,靠着墙,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她看见了顾白眼中自己的倒影
——一位神情不自然,慌里慌张的大小姐。
“岑总,这是您特意给我挑的吗?真的只是礼尚往来吗?”
顾白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如同审判的法官,逐字逐句排查着岑江心话语中的漏洞,给予她不得不面对的判决:
——岑江心犯了傻,她不可能预判顾白会送她礼物,这个戒指,一定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岑江心直接直视过去,心里却暗叹自己犯蠢,“不要拉倒,我只是随便拿了一个,毕竟结婚必需品。”
“岑总,可以给我带上吗?”
顾白伸出手,戒指和手都给了岑江心,提出了个适当的要求,岑江心不含糊,动作利索,事后她脑海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
果然,很适合他。
顾白低着头,他没有动作,仿佛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手上的戒指,仿佛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窗外出现的扰人的蝉鸣,楼上隐约渗入的嘲杂的杂音,房间里淡薄的茉莉花香,似乎都在渐远直至消失,世界变得单一,只剩下了那对无声的婚戒。
岑江心的注意力也尽数都放在了顾白那只刚刚带上戒指的手指上。
顾白最先动作,他忽然倾身,两个人本来就近的距离,更加消失,越过近乎消失的距离,顾白猛地拉住岑江心的手腕,他的手温和有礼,力度不大,却带着一丝不容挣脱的倾向。
岑江心下意识想要抽回,却还是被捉住,她只能在口头上找补。
“怎么?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顾白的手便同岑江心的手十指紧握,而后缓慢后退,直到两只无名指指尖相对,岑江心不知道顾白什么时候两个戒指都带进了他的无名指,她只能看着,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从顾白的无名指,缓缓滑落到自己的无名指,随后,顾白抽出手,真诚而又仔细的给岑江心真正的带上。
随后岑江心的手被顾白珍惜的捧起,他的额头紧贴着岑江心刚带上戒指的无名指。
隔着戒指感受到的温度,让岑江心感觉到心里如风吹过湖面,掀起一阵轻轻的涟漪。
顾白抬眸,眼眸盛着细碎的星光,岑江心分不出那是感动还是什么别的。
“别哭啊,我这个人不会哄人的,千万别哭!”
“您准备了很久吧…”顾白语气慢条斯理,他的态度让岑江心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包装的礼物,顾白正在优雅的撕开她精心的伪装。
“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我每天那么忙…”岑江心瞪着眼,试图找回场子,“走吧,我一会儿开会。”
顾白笑的灿烂开心,“谢谢您,我很喜欢,我会认真保存的。”
“别这样客气的叫我了。”岑江心不自然的把头别过去,不去看顾白。
“哦,我知道了…”顾白声音温柔且缱绻,顾白看着岑江心,眼眸像是被浸了蜜,变得缠绵,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顾白退后一步,隔开距离,真诚的看着岑江心,“谢谢你,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