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你心动（先婚后爱）》何迢迢

17、第 17 章 记一次酒醉

　　岑江心喝醉之后，脾气比平时乖，但也比平时更固执。

　　顾白扶着她进门的时候，她整个人软的像是一滩水，偏偏还要证明自己，非要让顾白好好看着，她要努力给她走一条直线看看。

　　“你看好啦！我走啦！”

　　话音刚落，岑江心直接一个滑倒，身子一软，不管不顾的往地上摔过去，正好被顾白稳稳接住。

　　顾白觉得她可爱的不行，语气也放的轻柔，“小心点，还要自己再走一圈吗？”

　　岑江心把嘴撇成鸭子一样，别过头去，仔细思考了几秒，用力摇摇头，语气诚恳，仿佛这是什么思考了很久的重大商业决定。

　　“不可以啦，我走不动啦！”

　　岑江心被顾白打横抱起，她顺势挂在顾白脖子上，她不想用劲，她只想舒舒服服的躺着，她感觉她的世界天旋地转，顾白是唯一的浮木。

　　她紧紧抱着这片安稳，什么都不想，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她觉得世界吵闹繁杂，她不喜欢。

　　她喜欢一个人呆着，她喜欢在地上肆无忌惮的滚来滚去，她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她喜欢拿一大桶冰淇淋狂放的吃。

　　可这个世界不是喜欢就可以。

　　这个世界是合适才可以。

　　她需要作为一个合适的人，在适合的位置，做合适的事情。

　　至于她本人，这不重要。

　　大家都好好的，生活足够的好。

　　其他不重要。

　　想到这里，岑江心轻声叫了一句「顾白」，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可能现在只有他在身边……？

　　到了家，顾白放下岑江心，蹲在她对面，岑江心执意要坐在地上，不肯回卧室，顾白只能随她，给她垫了个靠枕。

　　“我在呢。”

　　顾白刚刚倒了杯蜂蜜水，他正拿着，想让她喝下去，会好受一点，岑江心这个样子，让他看着害怕，他害怕明天起来她会头疼，他害怕他会不舒服。

　　明明经历过那么多明刀暗箭，凶险的事一大堆一大堆的经历……可他没有害怕过，一次都没有。

　　可他今天真的害怕，害怕她不舒服，怕酒精让她头晕目眩。

　　顾白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很久之前就明白，自己栽了，还甘之如饴，涉及到她的事情，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的，会爱会痛的人。

　　“喝一口吧，会舒服一点。”顾白温柔的劝解醉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岑江心。

　　岑江心闻了闻，又指了指自己的头，“疼啊，晕晕乎乎的，顾白，你不要老是动！”

　　顾白哄着人喝了蜂蜜水，又开始用手仔细的给她揉着，希望她能够好一点。

　　隔着一段距离，岑江心抬眸就能掉进顾白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

　　岑江心褪去了平时清醒时的理智，那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冷淡，也没有刻意隐藏起来的躲避，也没有随时打算抽离的疏离。

　　她就是这样单纯的看着他，用目光仔细描绘着他的模样，看了好久，最后眨了眨眼。

　　“顾白。”

　　她开口叫他，声音带着丝丝的撒娇意味。

　　顾白心跳如鼓狂鸣。

　　“是我，我是顾白。”

　　岑江心冲着他，发出孩子气的笑，“你喜欢我，对不对啊？”

　　“我爱你。”

　　岑江心摇摇头，“不可以的，不可以，都说爱我，你们都说爱我……”

　　似乎触及了什么不太好的记忆，岑江心忽然表情变得迷茫，她开始分不清面前的人。

　　是大哥？

　　是二哥？

　　是父亲？

　　是爷爷？

　　还是母亲？

　　都无所谓……不过都是背影，背影而已。

　　都说爱她呢…

　　可都走的那么决绝，她对他们的背影，比正脸更熟悉。

　　“手还疼吗？”岑江心似乎找到了半分清明，不敢触碰顾白的手，只能歪着头看着。

　　“早就不疼了。”

　　岑江心摇摇头，“怎么会不疼呢？好疼好疼的啊。”

　　顾白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终于看到了一些成效，他终于能在岑江心的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有点害怕，他害怕岑江心知道一切都是他的算计，他的步步靠近，都是计划好的，虽然一切的起点都是爱。

　　可他不后悔，怎么会后悔呢？他不能忍受自己在岑江心的世界只是个陌生人。

　　他要她的爱，他要她的爱。

　　他知道他本性卑劣，他知道他罪大恶极。

　　可他无法控制。

　　岑江心看着顾白，在顾白心里风起云涌，脑袋头脑风暴的时候，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轻轻的给了他一个吻，“我也亲了你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吧？”

　　顾白知道，她是在为今天早上对他冷脸的事情道歉，她还是在乎的。

　　“不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两个人额头和额头相对，两个人的距离变为零，岑江心幽幽开口，带着那股子苦涩气味。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脾气不好，对你不好，我不好的……”

　　爱是说不准的，顾白也不清楚怎么就非她不可，可就是非她不可。

　　顾白此刻有些无奈，他看着岑江心，一字一句的和她说话，“你很好，你有担当，有能力，骄傲而不自满，你性格可爱，你怎么能说你不好呢？你哪里都好。”

　　“可我也有自私，冷漠啊。”

　　“可我并不觉得那些不好，岑江心，你就是很好，你就是最最好的人。”

　　岑江心头疼不已，她快丢盔卸甲了，这段时间，她搞不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过。

　　顾白转了个口风，“老婆，我要是有一天，惹你生气了怎么办。”

　　岑江心想了想，“那你就道歉。”

　　“你会原谅我吗？”

　　“不知道啊，”岑江心认真回答，“不过你可以死缠烂打！然后一直纠缠我！一直说爱我，我没准会心软。”

　　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却不知道自己给自己埋了个多大的雷，不过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岑江心说完了大话，直接倒在顾白怀里，“困啦！困啦！”

　　顾白笑着把人抱起来，“知道啦，老婆。”

　　两个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岑江心变得很安静，睫毛轻颤，她并没有睡着。

　　“不困了吗？”

　　“困！困！我已经睡着啦！不要和我说话！”岑江心被戳破，整个人开始耍起无赖来，“你老和我说话！”

　　后来又直接瞪着眼睛，仿佛和顾白在无声对抗。

　　“怎么了？一直看我？”

　　“顾白，你今天……为什么非要和她喝酒啊！”

　　岑江心终于问出来，这是她心口的大石头，压的她闷闷的。

　　明明说喜欢她呢……明明说只喜欢她呢……

　　“怕给你添麻烦。”顾白解释，“我不去的话，他们会说你的，我突然来到这里，他们本来就好奇，总得让他们宰我一顿，才能放过我们之间的八卦，我知道，你不愿意——”

　　不愿意我们之间公开，所以，我愿意为了你开心，委屈我自己。

　　岑江心知道流言蜚蜚，她本来就没想管，这种流言不算什么，况且本来两个人就是新婚夫妻。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岑江心乖巧道歉。

　　但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但是你也有错！不可以！你以后，不能和别人喝酒！”

　　顾白笑了，他反问，“为什么？”

　　岑江心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一个劲的让他不能和别人喝酒。

　　顾白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岑江心这个样子，她在吃醋。

　　这个发现让顾白觉得自己快疯了。

　　当事人却不知道自己的话，到底掀起了什么狂风巨浪。

　　岑江心手脚并用的趴在顾白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顾白就这样让她靠着，手轻轻的拍着她，一下又一下，轻哄着她入睡，两个人默契的不说话，却都觉得幸福。

　　房间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白以为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岑江心却又开口。

　　“顾白。”

　　“嗯。我在呢。”

　　岑江心沉默了几秒，又说，“我今天，很不开心。”

　　顾白睫毛轻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故意去的，故意确定的岑江心也会过去，他就是想看看岑江心的反应，推她一把。

　　可他开心，也不开心。

　　他开心于，岑江心真的为了他吃醋，她真的被推了一把，他看到了他的希望。

　　他不开心于，岑江心不开心，岑江心的伤心，就是他的伤心。

　　顾白只能握住她的手，反复轻说，“对不起，对不起……”

　　岑江心回握住，两个人十指交缠，力气不大，却没有空隙，亲密无间。

　　“我原谅你了。”岑江心叹了口气，“谁让我是美丽大方可爱的岑江心。”

　　过了很久，岑江心再次开口，这次像是命令，像是要求，也像是请求。

　　她说，“顾白，继续喜欢我吧。”

　　“顾白，你要继续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你呢？”顾白反问，“你会，尝试着喜欢我吗？”

　　岑江心笑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整个人天真烂漫，做着最最纯粹的保证。

　　“会的。”岑江心坚定不移，“顾白，你要一直一直，喜欢我，我也会喜欢你。”

　　我会尝试着喜欢你，爱上你。

　　我愿意为了你退步。

　　我愿意为了你妥协。

　　顾白哭了，他抱着岑江心，小声地哭，他只为了这一句话，哪怕她不记得，哪怕她不履行，但只要有这句话，他就愿意?沥血披心，愿意付出一切。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哪怕你不要我了，哪怕你讨厌我，我都不走，我绝对不走。”

　　顾白说着这样的话，在岑江心头顶轻轻落下一吻，这一吻，轻轻的，却也仿若千斤重，那是一个最最纯粹的信徒给他的神明，以生命为寄的宏大许愿。

　　他将近一晚上没睡，他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的睡颜，不愿意挪开。

　　不管岑江心醒来认不认，记不记得，顾白都不在乎。

　　他会记得，他会一直记得，岑江心终于向他迈出了一步。

　　剩下的所有，他会狂奔而来，他会走向她。

　　坚定不移。

　　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