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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 107 章 「风平浪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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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江心沉沉睡去,顾白在一旁看着,灯光被顾白调整成了暖光,更适合睡眠。
他拿来一瓶药膏,轻轻的擦在岑江心的下巴,感觉到冰凉的触感,岑江心微微皱眉,头不自觉的偏移。
“别动老婆,乖一点,好不好?”
岑江心迷迷糊糊的回了个「嗯」,就真的不动了,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擦完了药,顾白坐在地板上,一双眸子深情的描绘岑江心的脸,温柔至极,泛黄的暖光淡淡的笼罩着两个人,一片安然。
顾白的手被岑江心拉着,力道不大,顾白却并不挣脱。
他起身,极其虔诚的在岑江心的额头落下一吻。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回来好不好?”
顾白从怀里拿出纸条来,保存的很好,这是岑江心之前写给他的「原谅券」,他放在岑江心手心。
又不补上几个字:「等我回来」
电话振动,是陈华的短信,一切都准备好了,顾白从怀里掏出岑江心之前由于绑架事件坏掉的手机,他已经修好了,上头岑江心的录音被他完好的保存下来。
“我拿走这个”,顾白轻笑,眼眸却含泪,他声音极轻,“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循环放给你听,反正我不会再走,岑江心……”
顾白颤抖着吐了口气,“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
岑江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感觉脸上有几处湿润,她迷迷糊糊的「嗯」了几声,后来就没了意识,等她再醒过来,客厅空空荡荡,身上被盖了一层薄毯,桌子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夹,上头有几个醒目的大字。
「岑江心养育指南(老公不在版)」
岑江心不明所以,一页一页翻开,上头内容十分详细,日常起居、身体养护、忌口饭菜、健康食谱……
事无巨细,岑江心看着,她自己甚至都没有这么知道自己,了解自己,这么厚的一本,顾白到底写了多久?
岑江心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脑海一片空白,她忽然很想见他。
可屋子里空空荡荡,说好了他在她家避难,等着最后的底牌,再一举定胜负,可顾白不在。
诺大的房子里,岑江心每一寸都没有放过,她地毯式的搜寻,顾白的痕迹在这里彻底消失,只剩下了她。
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
岑江心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原谅券」发呆。
之前那样的时刻,他都没有用,竟然在现在用了出来?
“我才不等你回来。”岑江心对着空荡的客厅说,“我才不等你!!!顾白!我讨厌你!”
岑江心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却还是一遍又一遍说着,“我不等你!你又骗我!”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岑江心正常的下班上班,吃饭休息,仿佛顾白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就连手上的戒指也被她摘了下去,扔在了不知名的楼梯间。
而这段时间,也的确有好事发生,盛华的危机因为裴氏的危机彻底解除。
当然,这里头有岑江心的手笔,裴诚的计划很简单,套住盛华的现金流,又把消息透露出去,之前的所有舆论造势,都是为了之后,的盛华的股价下跌,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恶意收购,为了能够一举吞并盛华。
岑江心不动声色,她早就查出裴氏抵押给他们的地块有问题,它涉及重复抵押,她把这件事交给岑稷清,就是为了让他开个口子,她好一气扫清集团内的毒瘤。
之后一切不过是连锁反应,是多米诺骨牌,倒了第一张,之后都跟着一起,裴氏最后反噬其身。
岑稷清交代了一切,裴氏本来就因为有项目被举报而调查,如今涉及恶意竞争,又遭遇重创,而且之前裴氏在恶意收购盛华股份的时候,岑江心也同步进行,所以他们最后的底牌也被岑江心轻易的化解。
裴诚和沈宴辞失败了,彻底败了,两个人都被立案调查,之前两个人合谋,让岑家两个出色的继承人接连出事的计划也被一并查出,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正义的审判和处罚。
岑江心坐在办公室,一切都仿佛离她很遥远,结局她都知道,没什么好惊喜的。
她并没打算用什么私下的手段去惩罚两个人,他们偷偷摸摸,她偏要光明正大。
她一切如常,好好的生活,可放空的时候,她总是落寞,一切都结束了,他呢?
他的麻烦结束了吗?
岑江心摇摇头,试图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脑子里扔出去,她要拿回自己脑袋的掌控权。
门被突然打开,来人毫不客气,“怎么?在这cos刚洗完澡的阿富汗猎犬呢?”
岑江心坐在椅子上,本来是背对着门看风景的,如今被这样的一句话激的,立刻连人带凳子都转过来,冲着来人翻白眼。
“林念念,你一天不损我,你这货是不是浑身难受?”
林念念吐了吐舌头,“已经差不多两三天没损你了,我当然得抓紧时间。”
岑江心把手边的笔扔过去,“别贫了你!”
两个人相视大笑,陆屿进来看这两个人毫无形象的大笑,一脸懵懂。
“你不懂我们啊,”林念念撞了下陆屿的肩膀,“你不懂我们两个难以言说的默契哦,我们拒绝了你的加入申请,并把你踢出群聊。”
两个人这几天常来,岑江心虽然一切如常,可最近经历这么多事,顾白又不辞而别,她身心俱疲,作为好朋友,林念念自然是不放心,时常带着陆屿过来。
三个人嘻笑说闹,仿佛之前的摩擦并不存在,不过,也的确不存在就是了。
“他要见你。”
林念念停下了笑,“李特助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可他们两个都想见见你,说是见一面,他们就认罪。”
岑江心当然知道林念念嘴里的两个人是谁,但她没有想见的欲望,“不了吧,不管他们认不认,证据都是齐全的,没他们可逃开的地方,随他们吧,我事情很多的。”
陆屿和林念念对视一眼,林念念还是沉不住气,“小心儿,你可能真的要去看一眼。”
“什么?”
不顾陆屿的阻拦,林念念先冲着陆屿道:“陆屿,她不去的话,时候知道了,他让她怎么放下?不知道真相,她就永远不会放下!”
岑江心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林念念看着岑江心,语重心长的说,“小心儿,沈宴辞认罪了,但他说,关于你疏月嫂嫂的事情,你不去,他不说。”
听到温疏月这个名字,岑江心心头一震,“好,”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他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去吗?”
林念念握住岑江心的手,“我陪你,我在外头等你。”
三个人预约了时间,陆屿开车送,林念念一直陪着岑江心,两个人都不放心岑江心,毕竟那可是温疏月,林念念一路陪着她走过来,她怎么会不知道温疏月对于岑江心的重要?
岑江心下了车,在要进门的时候和林念念说,“我自己去吧。”
“我怕你——”
“别害怕,”岑江心扯出个笑来,“我可是岑江心,念念,我长大了,别害怕,我们两个,的确需要一场痛快的结束。”
林念念放开了手,“我等你,我就在这里。”
岑江心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门,几天不见,沈宴辞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如今变得颓废了不少。
“我来了。”
岑江心坐在他对面,沈宴辞抬眸,想着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却被手铐限制住了手脚,他只能笑笑,直了直腰,坐的规矩一点。
“你又瘦了。”
“我不是和你叙旧的,我瘦不瘦也和你没关系,沈宴辞,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沈宴辞笑笑,带着自嘲,“是啊,我们又不是那样的关系,岑江心,你总是只对我狠心。”
“你伤害我在乎的人,还要毁了我,沈宴辞,是你只对我狠心,我不欠你的,是你自己把路走窄了。”
“岑江心,”沈宴辞平静的说话,看着岑江心的目光里满是眷恋,“你不知道,我没办法,我曾经过的那么幸福,是你父亲,是你父亲强娶我母亲的!你爷爷还替他遮掩,他养育我,不过是因为,他觉得亏欠,在弥补,我一辈子都毁了!我的,我母亲的,我父亲的,都毁了!你让我怎么不恨呢?”
岑江心摇摇头,“这都是裴诚和你说的?”
沈宴辞说,“是,可是我是看到了证据的!”
岑江心冷笑,“他的鬼话你也信?”
“你什么意思?”沈宴辞变得震惊起来,他两只手忐忑不安的放在桌子上,不停的动作,“有证据的!我父亲也说了的!街坊邻居!还有我母亲的日记本!”
岑江心看着沈宴辞,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一生一直被利用,被母亲,被父亲,被裴诚,被他自己。
“沈宴辞,你不也明白吗?”
“你什么意思?”
“沈宴辞,你那会儿都记得吧?你刚来我们家的时候,瘦弱的和一个早产的小鸡仔一样,风一吹都好像要倒了一样,是我们把你养大的,你母亲从嫁进我们家,她有管过你吗?”
岑江心其实从沈宴辞说他有苦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了,真相早就在她面前一览无余了。
沈宴辞想到了小时候,他靠在椅背上,仍旧负隅顽抗,“你还是怪我是吗?所以才想让我崩溃。”
“不,你永远不明白我,”岑江心冷静的诉说着真相,“我早就放下你了,我的确为你痛过,挣扎过,彻夜难眠过,但是那是很久之前了,我不可能看着过去,来过我现在和未来的日子。”
沈宴辞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话。
岑江心继续开口,“沈宴辞,其实你也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对吧?我都能查明白的,你身为其中人,你更能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你父亲当年为什么那段时间一直和你母亲吵架?你母亲为什么那段时间一直不回家?明明那会儿我父亲还不认识你母亲,还有,为什么你母亲要带着你来我们家,为什么我父亲在或者不在,对你两幅面孔?”
岑江心看着沈宴辞,那目光带着审视,却也有一丝不忍,她心疼的是过去那个受苦受难、委屈求生的沈宴辞,恨得是现在这里面目全非、自私自利的沈宴辞。
他因为正在存在的不爱的她而痛苦,她因为曾经存在的善良的他而痛苦。
沈宴辞母亲的计划很简单,她不愿意过苦日子,丈夫又不上进,孩子有小,每天都是烧钱的日子。
那天她在酒店上班,得知了岑守正会来这里住一段日子,她本来没多想,可是岑守正看着她的时候眼前一亮,岑守正离开后,同事和她说,她长的和那个死了的岑守正当年大张旗鼓追的季梅很像。
于是她决定赌一把,这个计划很快被沈宴辞父亲知道,两个人天天争吵,最后沈宴辞父亲由于没钱还负债,同意了这个计划,给沈宴辞母亲塑造一个可怜的母亲形象,沈宴辞母亲拿够了钱后,就再回来。
计划很顺利,她再婚再离婚,拿了很多的钱,两个人挥霍一空,岑稷华把沈宴辞留下,是因为觉得孩子有前途,没必要在狼窝里挣扎,才留下来的。
“别说了!”沈宴辞拍桌子,“我叫你别说了!”
他情绪太过于激动,旁边的警察过来按住他,示意岑江心是否结束这次会面。
岑江心摇摇头,示意继续,“沈宴辞,你只相信你想相信的,你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可以堂而皇之的拉我下水,这样的话,我们在同一水平线,同样卑劣不堪,你那点可怜的自尊会得到安抚,你那点虚伪的自信会重新回到你身边,难道不是吗?”
“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就品行高尚吗?!!!”
沈宴辞发了怒,恶狠狠的盯着岑江心,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刻不停的从眼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