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之缘》四等烤肉

4、分明 方合契

　　方合契挂了家里阿姨的通讯后，闭目捏了捏鼻梁，阿姨说自昨天起方分明情绪就有些不对，最近吃的也很少，好像有心事。
　　方合契脑海里回想这两天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头绪。
　　旁边秘书提醒他会议快开始了，“帮我把今天接下来的行程重新排一下，我今天下午要按时下班，再订一份粒粒哩的下午茶。”方合契淡淡道。
　　秘书应好。
　　时新先去取了给他哥哥嫂嫂的新婚礼物，这东西他很早就准备好了，因为时日在大学时跟诺藤谈恋爱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两个弟弟，他会跟诺藤结婚，而时新只是把礼物送去店里包了个高大上的包装。
　　这时间正好等到他要的资料。
　　结果是甲发过来的，他说是他在调查这些。
　　时新看到这消息很无语，他们这个小队一共就这五个人，他是小队长，首是个男beta，是技术骨干，结果干起了跟踪的活，时新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首为了满足他自己打卡各地的癖好；甲是个男omega，最有上进心爱好工作的人，是他们队的大夫，结果当起了侦探；壹那个懒家伙是个女omega，武力值很高，当起了首的小跟班，估计是看首在酒店里，有床睡才去的；A是个女alpha简单来说就是啥都会点，啥都干，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在找老婆。当然首，甲，壹，A都是代号。
　　到不是说不行不让，时新叹气，就是大家主观能动性太高了，效率太低了。
　　他稍稍做了点调整，让A去找甲，首去细查这些人的底细，并给壹发了个微信的表情。
　　壹躺在床上看首紧着最后的时间拍照打卡想，是威胁吧，是吧是吧。
　　时新嘴痒痒，他一直想戒烟，坚持许久了，最近又抽了次，又有点勾起来了。
　　叹了口气，在甲发来的资料里挑了个人选。
　　方合契回到家后，边泡茶边跟阿姨聊天。
　　“分明还在房间吗”方合契在一个茶杯了放了三块方糖。
　　“今天一下午都没有出来了，敲门叫吃晚饭也没动静。”阿姨跟着把东西送到方分明门口。
　　方合契叩叩门，“分明？哥哥进来了？”
　　“哥哥！”方分明惊讶的打开门，哥哥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帮哥哥拿一些。”
　　方分明乖乖跟在方合契后面。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的紧紧的，方合契轻车熟路的走到床头，放下东西打开小夜灯。
　　见到那暖暖的一坨，方分明才后知后觉天黑了没开灯。
　　方合契拍拍床，方分明下意识坐过去，然后手里被塞了散发香香味道的点心。
　　“先吃一点，哥哥去换件睡衣。”方合契摸摸方分明的小脑袋瓜。
　　方分明眼睛追着方合契出去，又默默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他们的两个父亲在生下他就分开了，他和哥哥就被一起带到方老太爷那里，他前十七年的记忆百分之七十都和他哥哥有关。
　　方合契很快就回来了，他洗了个快澡，没洗头发，换了身睡衣就回来了。
　　方合契爬上方分明的床，“现在不喜欢吃了吗？”以前方合契在外面求学，每次回家，方分明都央着要给他带粒粒哩。
　　“没有，就是很久没吃了，想要慢慢吃。”方分明学着哥哥，也爬到床上。
　　家里用的都是同一款沐浴露和洗发膏，哥俩没什么香味偏好，阿姨都是买同样的味道。
　　因为在家里，放松了心神，沐浴露混合着淡淡的酸涩的青梅香，区别出两人。
　　方合契微微出神，他关心自己的弟弟，在察觉到弟弟没在普遍的年纪分化时，就去医院看过了，这么两年来一直有定期去看，但结果都一样，原因很复杂，情志、基因、不明情况等等，医生让他们做好一辈子不会分化的准备，自那起，方合契就一直有忧虑情绪，随着方分明的日常表现加剧，不常出门也不带朋友回来，方合契就担心是不是有人欺负孤立他；时常拿着第一的成绩单，就会担忧他被人嫉妒；他不给就不会问他要零花钱，就会忧虑是不是和他疏远了……因为工作原因，就只能常常联系学校老师和家里的人，每每说起这，李绵绵就会翻白眼，说他是杞人忧天，人方分明性格就在那里，再说外面有黄金捡啊要天天出门，考第一还想这想那，高兴就完了，再说零花钱，方合契给方分明的零花钱比她春风一个月赚的都多！
　　而现在，想了一下午的方合契，大概知道了方分明在想什么。
　　方分明报了经济学，一开始方合契是没多想的，但今天下午仔细想想，方分明根本不喜欢经济学的，即使他根本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现，但在他房间里的书却是军事机械类的多的，似乎只多上几本，但每本都有明显的翻阅痕迹，至于为什么呢？大概率是因为自己吧。
　　最近军部终止了许多合作，老爷子急了，说要给他找个伴渡难关，对于婚姻、自己的另一半，方合契没想过，可有可无，就应了，让老爷子和董事会安安心也不错，他有章程不想让人打乱手脚。
　　宋闽风便是老爷子挑的人了，他们只见过一次，那次因为工作，方合契迟到了，到餐厅的大厅，就看到一个漂亮的男孩在大厅中跟主管哭诉，他看起来很年轻，不知道第二性有没有分化出来，他在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地方撒泼打滚，试图借来往的有钱有权的人帮助自己，方合契来的正时候，大戏刚刚开场，主管叫的防卫机器人还没到，这一切巧的就像专门等方合契来才开场。
　　方合契不爱凑热闹，况且己经迟到，勿勿的脚步在听到熟悉的包房号而停止。男孩哭诉他遇到了性骚扰，描述的很详细，摸了哪里怎么摸的，那时方合契就意识到了这真个给他演的戏，方合契没听完，挂着玩味的笑走到了包房前，轻推开一条缝，低声的咒骂抱怨，夹杂着一两句污秽的对比，低头玩光脑的人最终只等来了秘书，不用查方合契都能猜到是谁干的，无外乎两方的对敌，招不算高管用就行，而这宋闽风得确不是个好东两，有两个孩子在政府医院的保温箱，还有几个在政府的养育院里，又恶心又没担当。
　　方分明知道后什么表示都有，只是过了几天听说宋闽风被人打了，进了医院，后来又被勒索之类。
　　而方分明自小就见着他omega哥哥的优秀与艰辛。
　　情志啊，方合契现在怀疑，他弟弟至今没分化，他的原因站大头。
　　这些只在方合契的脑子里过了一瞬，方分明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的好朋友时月要进哪个军团？”两人头挨的很近，方合契明显看到那眼睛暗了下去。
　　“不知道。”方分明一点都不在乎时月去哪，一点都不……有一点吧，难道他不去问，时月就不会告诉他吗！手上的光脑是摆设吗！要走了所以不在乎了是吧，呵呵。
　　方合契看着他变换的表情笑出了声，“那我问你，要是你要去军校，你要去哪个军团？”
　　“不知道……”方分明一般不会在他哥哥面前掩饰自己，他从小到大干过的糗事他哥哥都见过，他在他哥哥面前没有秘密，一般情况下，嗯，对。
　　“不行！必须选一个，我也来选，要是我，我就去第五军，不近不远，不算危险也不算安闲。”方合契随口道。
　　“第五军不好，就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所以经常承担运输和战时机动的任务，非战时也要不停歇的配合前后军团打扫、装备。”方合契想也不想就道，要是他说，他哥哥就该在第二军，这才是不远不近，不对不对，他哥哥就不应该去军团！
　　方合契心里叹了口气，“问你呢，没让你分析我。”
　　“我啊。”方分明翻了个身，仰面朝上，双手压到头后，眼前仿佛浮现出黑幕下的片片星子。
　　“我啊，应该会去第十军，我们学校都说，不去第十军枉为联邦人，简直狗屁不通！这就给开除联邦籍，那对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太不公平了吧，本来在监狱服刑死亡，这下要变成剥皮抽筋，下油锅滚一趟才行了吧，不行不行，太不人性。”
　　方合契被他说笑了，也学着他这样躺着，“狗屁不通还去啊。”
　　“这是年轻人的情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方合契笑出泪来，眼前模糊好像出现一片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星星。
　　“这情怀还有保质期啊，真是讨厌，那错过了就得做梦了吧。”
　　方分明一时无言。
　　“这床好舒服啊，我好想睡觉啊，但是还没吃晚饭呢，分明，趁着情怀还在保质期，好好享受珍惜，不要想哥哥怎么怎么样，你哥哥我可不在乎外人怎么说怎么要求，我只是不想辜负那个颗受精卵，不想白来一次，可不要以后回想这时候的方分明，只看到一滩拿着最珍贵东西的烂肉啊。”方合契声音轻轻，像是真的要睡着时说的梦话。
　　方分明初时还无言的流泪，两汪蓄在眼窝的咸水，终是要倾泻的，方分明像是回到小时候，只期待着哥哥回家什么都不做他想的小朋友，窝在哥哥怀里呜咽的流泪，脑海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白。
　　方合契搂着小朋友，在他眼里，方分明一直是小朋友呀，一直是需要担心这担心那的小东西，幸好幸好，幸好没听李绵绵的，果然还是他这个亲哥哥更了解自己弟弟吧。
　　方分明过后赶了自己哥哥去吃饭，后知后觉有点害羞了，哥哥什么都知道。
　　叮咚，光脑发出轻响，是方合契，是一份电子意向改变书。
　　“你哥哥还是有点东西！”外加一个比着很大手势耶，表情傲娇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