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之缘》四等烤肉

20、小方合契 “这里

　　“这里是泰兰德农场。”方合契见时新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又道：“你是离家出走迷路了吗？”
　　“可能吧，我明明记得之前还在床上躺着，一睁眼就在这儿了，可能是我哥哥弟弟在恶作剧，也可能是我梦游过来的，因为我喜欢出去走。”时新双手抱头与方合契并肩前行。
　　方合契轻轻点头，“那你可以去农场借光脑联系你的家人。”
　　时新转转眼珠，他还没来过这里，不太想马上走，而且，时新偏头去看方合契，而且他还没搞清楚丘比特给他乱牵了什么线呢。
　　“可是我不记得号码诶。”时新有些苦恼道。
　　“是吗？那你有点笨。”方合契睁着大眼睛有些惊讶道。
　　时新感觉被扎了一刀，“那是因为我们家没钱买光脑，都是用公共的！”
　　方合契没再说什么。
　　到了栅栏边，方合契直接翻了过去，时新看了也跟着翻。
　　方合契等了等时新，解释道：“两点间直线最短，这样可以更快到达目的地，所以才翻栅栏。”
　　“你懂的真多！”时新漏出笑。
　　“谢谢。”方合契很有礼貌。
　　被漂亮的白色栅栏围起来的红房子门口坐着一个女人在剥豆子，看到方合契远远的招手。
　　“我的小少爷，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放狗去找你了。”女人抱住方合契揉搓。
　　“我知道回来的路，不用去找我。”方合契任女人动作。
　　“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怕有些野兽不长眼，它们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幼崽。”
　　“我已经12岁了，不是幼崽了。”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小豆丁，你在长大我也在长大呀，我的小可爱。”
　　方合契喘不过气了挣脱了束缚。
　　女人给他顺气，“方合契，你捡到了只幼崽！在这个荒郊野岭！”
　　“美丽的女士你好，我是时新。”时新见话题到了自己身上，主动介绍自己。
　　“时新你好，我是美兰达，方合契的保姆，不对不对，以前的保姆。”美兰达笑眯眯的边说边抱起两个小男孩往屋子里走。
　　方合契听到美兰达的话想反驳，被美兰达一个眼神制止，亲爱的合契配合我一下吧，拜托拜托。
　　方合契人小鬼大的叹了口气，美兰达戏弄人的爱好真不好。
　　屋子里铺满了地毯，时新挣开美兰达的怀抱，发出惊叹，“你们家好大好漂亮。”
　　“谢谢，不过这里不是我们的家。”美兰达语气低沉笑容有些勉强。
　　方合契坐到桌子前，打开扣在盘子上的银色罩子，里面的食物还温热着，耳边听着美兰达不走心的骗小孩。
　　“我们被赶了出来，我本来是在少爷家赚钱，想要为我的男友治病，可是……唉……后来我被赶出来，男友也走了，只能在农场里混口吃的，没想到我的小天使少爷追了过来！”美兰达把时新安排到方合契旁边坐着，转身又去厨房打了份饭菜给时新，时新扬起笑容道谢，美兰达摸摸两个人的脑袋坐到他们对面。
　　“你的小天使是他吗？”时新咽下嘴里的饭，眼睛看着方合契，他果然是仙子。
　　“没错，现在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不，算上你是三个了。”美兰达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快吃吧，多吃点，然后永远留下陪我们。”
　　时新眨眨眼，感觉美兰达像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反派，不过他从小胆子就大，他可是他们兄弟几个第一个探索完孤儿院走出大门的人。
　　“美兰达你不能骗小孩。”方合契擦擦嘴。
　　“哈哈，太久不见别人了，对不起小时新，我刚刚说的都是骗你的，你太可爱了让我很想欺负你，原谅我好吗？”
　　“没关系。”
　　“美兰达他迷路了，你可以帮他报警吗？”方合契把话题引到正轨。
　　“迷路了？”美兰达转着眼珠反问，这附近都是她的地盘，她可不知道哪里的小孩能迷路到这里。
　　“我也可能是被外星人抓到这里的。”时新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你真可爱，那再见到那个外星人我帮你杀死他！”
　　在方合契不赞成的眼神中，时新眼前变得模糊，黑暗占据了所有。
　　时新从机器中出来，大口吸着空气，脑袋里还是昏昏沉沉的。
　　“怎么样？”房前理的声音。
　　“我见到了他，十二岁的方合契，在一个叫泰兰德的农场，还有一个叫美兰达的女人。”
　　“啊，那是我怀老二的时候，那段时间我跟他父亲闹离婚，就把他托付给我朋友美兰达。”唐茗扶着头回忆。
　　“在那里我只有部分记忆。”时新缓过来，走到方合契机器前，注视着里面的人，十二岁的方合契和现在的方合契长大很像，但性格却很不同。
　　“还红花的影响吧，下一次我不会直接停药，慢慢的减缓剂量或浓度看看。”房前理道。
　　时新再一次躺进机器里。
　　时新发现自己在俯卧撑，只是每一步都困难无比，汗水哗啦啦的流，他左右看看，他的两侧还有许多人都在做，只是他们都很轻松，做的飞速，时新不甘认输，努力的做呀做，还是比不过，急的他挣开了眼。
　　原来是做梦，他正躺在床上，一个人趴在他身上，被子遮住他的身体，只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
　　怪不得做那个梦，他感觉呼吸都不顺畅，又懒得动，就这么睁着眼等对方醒。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醒来身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走出房间来到外面，还是在那个农场，不过一个人都没看到。
　　时新四处走着，在东北角，听到有羊叫的声音，顺着过去，发现了方合契。
　　他坐在草垛上，面前是两只小羊和一只母羊，旁边是燃烧的火堆。
　　时新插兜坐到方合契旁边，“为什么生火？”
　　“因为天气冷了。”方合契淡淡道。
　　“它们刚出生吗？”时新凑过去摸小羊的头，小羊跟他对视，拿头去顶他。
　　“对，很可爱吧。”
　　另一只小羊跪在地上吃奶，没多久羊妈妈好像累了，趴到地上，小羊没奶吃了，咩咩的叫。
　　“你妈妈累了，让他休息休息。”时新说完，又咩咩的翻译一遍，不知道小羊听没听懂，靠着它母亲趴下了。
　　“很神奇，它们刚出生就知道跪下朝它要奶吃。”方合契把下巴放到膝盖上，天渐渐黑下来，附近只有火光照明，把脸照的暖融融的。
　　刚刚和时新打闹的小羊趴在了他脚下，时新用手去骚扰小羊。
　　“毕竟是最先认识的，和爸爸比，妈妈先认识它们好久吧。”
　　“是吗？”方合契闭上眼，听不出情绪。
　　“或许？我也不太清楚，我妈妈很早就走了，我还没和她熟起来。”
　　方合契轻笑一声，“我没有妈妈。”
　　这句话时新曾经听他说过类似的，只不过当时情形不一般，他只以为是在和他开玩笑，因为方合契是两个父亲，不过现在他更了解方合契了，他听出来了，他在顺着自己开玩笑似的话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看来房前理已经开始减少药量了，不知道他还能在这儿待多久。
　　时新更靠近方合契，两人肩臂相贴，“那我要比你活得久一点，然后比你认识我更多一些。”
　　时新再次从机器里出来，这次状态比第一次好。
　　“我在想，他这个状态是不是并不危险？我见到他，他并不痛苦难受。”时新不确定道。
　　“我不知道他难不难受，但我挺难受的，时先生，要是你不想配合我们了请尽早告诉我。”唐茗说话还是那样温文尔雅慢条斯理。
　　时新没立刻回他，“唐叔叔，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们都是为合契着想，您就当我刚才是还没缓过来吧。”
　　又一次进入机舱。
　　时新穿梭在玫瑰墙中，枝干上的刺刮伤都不算痛，但太香了，时新受不了，认准一个方向不管不顾的走跑。
　　终于走出来了，眼前是一座大宅子，时新在门口的喷泉池子里洗了洗脸上、手上被玫瑰刺划破的伤口。
　　大步走过台阶，按响门铃，没人应。
　　时新绕着宅子走，从二楼的窗子里爬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只在三楼看到灯光，时新直奔过去。
　　门没关紧，从里面飘来浓重的烟味。
　　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布帘，高矮不一竖立在地面上的书柜挡住视线，时新等了等，里面没传来声音，他悄步进入。
　　透过架子的缝隙，时新与一个人对上目光 。
　　是方合契，他怀里抱了许多布。
　　再左右一看，床上躺着唐茗，脸色苍白眼下灰暗，正在抽烟。
　　床尾站着个马赛克人。
　　安静了很久，久到时新双腿有些发酸。
　　方合契没引起其他两人的一丝目光，朝门口走来。
　　时新跟他出了门，站到一起才发现，方合契怀了是抱了一个被包裹的婴儿，看起非常小，红彤彤的，皮肉看起来薄的一戳就破。
　　“这是分明，可爱吧？”方合契轻声道，像是怕吵到这个弱小无比的生命。
　　时新没有犹豫，“可爱，和你一样可爱。”方合契这是想起来了？
　　“我有这么丑？”方合契失笑。
　　时新有些语塞，“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神态神似。”
　　方合契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没说什么，朝一个房间走去。
　　“他现在还没有名字呢，我和他的名字都是爷爷起的，合契分明，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意思，他想让精诚在我们手里走过这个规律。”
　　推开门，里面和先前的房间比很空，只有必要的家具。
　　方合契把方分明安放到床上，而方分明只是动了动手脚，让自己更舒服，一直不哭不闹。
　　“我是怎么了？”方合契坐到床旁的地毯上。
　　时新简单的总结了下，又手欠的去招惹方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