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不好惹》柳暗清

12、第 12 章 。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周焰每天都往实验室跑，跟许眠完全没有重叠的时间线，这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因为手头忙碌的事情而暂时的忘却了许眠。
　　到了提交申请书的前两天，周焰这才把早早打印填好的申请书从自己桌面书堆的最底下抽出来。
　　看着上面自己亲自签下的名字，他有点恍惚，真的就这么走了吗？两个月的时间，许眠会不会复发分离焦虑，但现在看来好像不会这样，周母有意无意会去看一眼许眠，周焰并不跟着，但知道许眠的状态，好又不好，能吃能喝，但一直在瘦，快把他养起来的肉都掉完了。
　　“你出国这事，眠眠知不知道。”周母在电话里问。
　　“还没告诉他。”周焰回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个瞒不住的，你们放假之后你还要在国外呆半个月才会回来，他迟早要发现的。”周母提醒他，她知道周焰不告诉许眠只是怕自己忍不住要留下，即便许眠没有哭闹。
　　周焰沉默了许久，“我会告诉他的，没事。”事已至此，也只能先给周母打一针安心剂了。
　　那边没说什么别的，挂了电话，周焰坐在实验台前，看着自己的申请书，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期限了，面前的申请书上有一条很长的撕裂痕迹，他自己撕的。
　　两天时间，他想了很多，也想留下，想反悔，但他留下的意义在哪里，许眠现在或许已经不需要他了，那他留下似乎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循声望去，是导师来了，周焰站起来迎接，“老师。”
　　“嗯，今天也来得很早啊。”他笑着把自己手上的水杯放下，看到桌子上的申请书，又看了一眼周焰，后者反应过来，把申请书递过去。
　　“给，不好意思昨天拿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撕掉了，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那我今天就申报上去了，你的护照那些需要我晚点给你办理吗？”
　　周焰摇摇头，“不用，我一直有的。”
　　那天之后，周焰在实验室带着的时间更长了，偶然一次回宿舍，发现自己要收拾的衣服好像基本都还在公寓，他回去拿，他进门的瞬间，公寓里还是熟悉的，自己的信息素的味道。
　　甚至因为半个月没有人住，这里很多地方都有些落灰了。
　　周焰落寞的走进去，到自己的房间离开时收拾东西，他把衣服全都收拾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给房东发去消息。
　　[房东阿姨，我后面两个月出过去做研究项目，可以麻烦您帮我请保洁来这里打扫一下吗？一周一次就好。]
　　[房东：去那么久呀，可以，那你弟弟呢？他不住了吗？]
　　[他现在住在学校，应该不会来公寓住了。]
　　那边没有多问，答应了他，周焰这才拖着行李箱出门，临出门前，还站在许眠的房间门口看着那一扇许久没有再打开过的房门，轻叹口气，走了。
　　一直到了出国那一天，周焰拿出手机给许眠发去信息。
　　[眠眠，哥哥今天要出国去做研究，要两个月才回来了，公寓那边还可以住，我请了保洁去打扫，你想去的话随时可以去，我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出来了，哪个房间都能睡，你照顾好自己。]
　　他是凌晨的飞机，许眠正在睡觉，等他看到信息的时候，周焰那边还在飞机上。
　　许眠看着信息，有点不可置信，心底一沉，也不管早上有没有课了，直接出了校门往公寓那边赶。
　　刚到公寓门前的时候，大门是虚掩着的，他拉开门，看到一个阿姨正弯着腰在打扫客厅，对方看突然出现，被吓了一跳，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一户的人不在吗？”许眠声音里带着急切。
　　“...不晓得啊，我今天来的时候就没有人，房间里也没有人嘞。”阿姨摇摇头说，指了一下房间的方向。
　　许眠头脑都是懵的，他快步走进去，两个房间，都没有周焰身影，他的卧室里连薄荷叶的味道都没有了，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住了。
　　许眠冲出公寓，喊了司机来接自己回家。
　　周母打开门看到须面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大学距离家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许眠怎么会这时候回来。
　　“二妈，”许眠声音有点颤抖，“哥哥呢，哥哥在家里吗？”
　　周母被问蒙了，她抿了抿唇，摇摇头，“不在，哥哥跟着导师出国去做研究了，他没有跟你说吗？”
　　许眠摇头，“说了，我以为。”我以为他是骗我的，原来是真的要离开自己吗？
　　周母想拉他进家门，许眠没进，说自己还有课，笑了笑，“我还得回去上课，我就是来看看，好久没见哥哥了，想着送送他，看来没赶上。”许眠咬了咬后槽牙，憋着那一股劲说出这句话。
　　后来他确实回学校了，一个周的时间，他没有给周焰发过信息，那边也没有音讯，实验项目比较严谨，周焰几乎一天都拿不到手机，两个人还有时差，也不知道许眠这边是什么情况。
　　一周后的一个周末，许眠回了家里，回的许宅，许父接他回去的。
　　一路上，许父看他上车就睡，也没有拉着他聊天，周焰出国这件事只有许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们都很担心许眠的状态。
　　回到家之后，许眠说自己好困，要回卧室睡觉，许父也不拦，“那晚点吃饭了要我喊吗？”
　　“不用，我自己会做饭了，您去忙工作吧。”许眠笑了笑，再好看的笑容也丝毫盖不住他的疲惫。
　　许父有些担心，但也不敢刺激他，许母这时候又在闹脾气了，他只能先去管管。
　　晚上，许父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觉得有点累了，拿起手机看信息，看到家里厨妈发给他的消息。
　　[先生，少爷今天是回家了吧？我在他卧室门前喊他吃饭，他没有回应我]
　　许父皱了皱眉，文件也不处理了，就往家里面赶，刚到家，发现许眠的房间也没开灯，他有点不好的预感，跑上去敲他的门。
　　“眠眠，起床了吗？”许父尽量小声的问，许母晚上睡觉容易醒，吵醒她就坏事了。
　　里面没有丝毫的回应，许父不敢再喊，只能在家里的客房睡了一晚上，到了早上，他起得很早，在许眠的卧室门前徘徊来徘徊去，还是决定打开门进去看看。
　　他用钥匙把卧室门锁轻轻打开，里面很昏暗，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但有种不太一样的感觉，许眠正缩成一团在床上睡着，许父静悄悄的走过去，看着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的人，身体还有点上下起伏，看起来是在睡觉，但是怎么睡这么久。
　　许父疑惑着，许眠睁开了眼睛，“...爸爸？”他小声的问。
　　“嗯是我，厨妈跟我说你昨天没吃晚饭，饿不饿。”许父蹲在他床边问。
　　许眠摇摇头，“不饿，我没事爸爸，就是好累，我再睡会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许父也不好说其他的，转身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门。
　　又过了两三天，许眠在家里确实有吃东西，但每次吃完就回房间了，许父一直在公司那边的房子住着，没回来看，周母也不知道许眠一直在家里，只有同学们和导员知道，许眠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那天导员发信息给周母。
　　[许眠妈妈，许眠这两天都没有来学校上课，宿舍的同学也说他没有回宿舍睡觉，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看到消息，周母皱了皱眉，不在学校也不在宿舍？她想起来周末的时候许眠回家了，于是给许父发过去信息，问他知不知道情况。
　　那边也是疑惑，并不知情，平时处理公司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许眠。
　　两个人来到许眠房间门前，门没锁，推门进去，扑鼻而来的薰衣草香，混杂这呕吐物的味道。
　　两人皆是一惊，周母跑到许眠的床边，果然是吐了一地，许眠这会正在床上蜷缩着发抖，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对。
　　“眠眠？眠眠？”周母坐在床边抱着许眠在怀里，不摸不知道，许眠整个身体都很冰凉。
　　许眠浑身发抖着挣扎，想要脱离怀抱，嘴里喃喃着周焰的名字。
　　许父见状，只能给周焰发去信息。
　　[小焰，你能回来一趟吗？眠眠他状态有点不好]
　　正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实验数据报告的周焰被身后的敲门声吸引，转过身去看，是实验室的看管人员。
　　“周焰在这里吗？有个电话打过来了，很急的样子，打很多遍了。”
　　听罢，周焰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他走过去接起电话。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小焰，眠眠状态不太好，能麻烦你抽空回来两天吗？”
　　周焰听到许眠的名字，也不管那么多了，应好之后返回了实验室。
　　见周焰回来，导师拉着他看刚刚的数据报告，一直到讲完这个实验，周焰才开口：“老师，我能不能，回国两天。”
　　“啊？怎么了吗？”导师关切的问道。
　　“有点，家里有急事我得回去处理。”
　　导师点点头，让他回去了。
　　周焰定了最早一班的机票，也不回宿舍收拾行李，带着手机和证件就往机场去。
　　一路上，周焰都在祈祷，祈祷许眠不要出什么事，不然他真的会恨死自己。
　　到了许宅，周母他们已经出了卧室，许眠看到他们整个人都在抗拒，不让任何人碰他，自己缩在床上。
　　周焰一进卧室就被薰衣草香包裹住全身，信息素里是慢慢的不安全感和焦虑。
　　“眠眠，”周焰走过去，就着被子把许眠抱在怀里，“哥哥回来了，眠眠。”
　　许眠闻到熟悉的薄荷香，眉头舒展，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他虚弱的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用尽力气去触摸周焰的脸，摸到了一手的湿热，“哥哥？”
　　“嗯，是哥哥，哥哥回来了。”周焰抱人抱得更紧，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见不到许眠了。
　　“我。”许眠想要说什么，推了一下周焰就想吐出来，周焰看着他干呕，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窒息的感觉犹如潮水一般席卷而来。
　　终于恢复正常，许眠扭过头来，对上那一双墨色带着点光亮的眼眸，“我没事，不要哭。”
　　听他艰难的说话声，周焰再也忍不住，凑上去吻着他有些冰凉的唇，细细的啃咬，舔舐，像是饿了很久却只捕捉到一点点猎物的野兽一般，小心翼翼的细品着，生怕弄疼了他。
　　这吻像是被不断加热的温水，逐渐的滚烫，炙热，让人有点喘不上气，但许眠没想推开他，他甘之如饴地仰着头接受着。
　　周焰终于看清了，他看清了许眠的感情，是抛开分离焦虑之外的喜欢，是本能的喜欢，没有任何的附加条件，是跟自己喜欢这他一样的喜欢，他越吻越深，直到许眠的手指揪着他的衣领轻扯，这才松口。
　　“...你真的是哥哥吗？”许眠弱弱的问，
　　周焰轻笑，“不是我是谁，你想谁来。”
　　许眠摇摇头，握着周焰的手很紧，“就想哥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