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量子纠缠 四月的京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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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京市，离炙热尚远，几场春寒便倒得人尴尬。只有柳絮无所顾忌，像下错了季节的雪，一团团，在这庞然的城里放肆。
元珩骑着共享单车，等红灯的间隙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创世之柱用户?给你发消息了，请及时查看。
他快速解锁屏幕，正准备回复，眼角瞟到一个擦车而过的影子。
而且是一个高速度，低曲率半径的曲线运动——一个戴着黑白色头盔，在车群里飙S线的电动车。
元珩冷眼看着，心里却在飞速计算：速度尚可，角动量变化率超出阈值，4秒之内必然失控。
哗啦——
果然，最前面的一辆自行车被连人带车掀倒了，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背着印有“建国南路青少年活动中心”标记的蓝色背包。
少年的脑袋磕在马路牙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哎哟，呀，周围一片惊呼。
“我的模型……”少年单手捂着后脑，一只手去扒拉车筐里的东西，“我的模型坏了，我还要参赛，我怎么参加比赛啊？呜呜……”
少年无措地坐在地上，顾不上后脑正洇出来的血。
但是，周围没有人动，黑白头盔已经压着灯闯过了路口。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元珩在心里默念。
绿灯亮了。
“啧”元珩拧着眉咬了下嘴唇，然后脚在地上狠狠蹬了一下，窜了出去。
护栏左侧机动车道内，一辆黑玉色的卡宴。
褚政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幕。
他右手撑着脑袋，食指一下下点着太阳穴。
弱小，无序，看着就让人烦躁。
凌厉的眉峰微蹙，他忍不住厌恶地啧了一声。
“姚助，过了这个灯，追上前面那个戴黑白色头盔的电动车。”褚政突然开口。
“嗯？”姚远疑惑，他没看到刚才车身右侧发生的小插曲，所以问了句，“是熟人吗，少爷？”
“嗯”，褚政漫应了一声。
绿灯亮起，卡宴率先轧过白线，右侧一辆黄色的共享单车嗖地一下原地起飞。
一个个的，都他妈氮气加速吗？褚政烦躁地想，面儿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几分钟，卡宴已经超过了黑白头盔。
不知道是不是撞了人多少有些收敛，褚政从后视镜里看着黑白头盔居然开始规规矩矩地走直线，而刚刚那辆小黄车也赶了上来，在他右侧两米之外并行着。
一对儿脑残。
姚远将车停在一个小岔路口，与路基隔着两米的距离，同时打开了双闪。
脑残们越来越近。
10米，6米，3米……
就当褚政准备来一个不小心“开门杀”的时候，他发现那辆小黄车脑残的车头剧烈地晃了一下，车把蹭到了黑白头盔。
头盔车速不慢，来不及躲，摇晃着向自己的车门就贴了上来。
嘭——
头盔狠狠地撞在车门上，一张脸在车窗上贴成了油饼，还向后弹了一下。
油饼脸的表情从懵逼到愤怒急速转换，而小黄车脑残一个急刹，两条长腿撑着地斜了一眼头盔，好像还说了句“不好意思，轧着石头了。”，然后就抬腿蹬着车走了。
褚政想笑，这他妈比很多人客厅都干净的柏油路，找块石头都费劲，还能凑巧让你轧上。
只那么斜斜的毫无诚意的一眼，褚政断定，这货是故意的。
心有灵犀啊，少年。
短短十几秒，他却发现这个脑残居然长得很好看。
看着像个高中生，眉眼清隽，额发细碎，鼻尖上闪着几颗晶亮的汗珠。身上背着书包，脖子上挂着一个白色的蓝牙耳机。
腿也很长，尽管是牛仔裤，却仍然能看到里面包裹着的劲瘦的肌肉。
只是握着车把的手上各戴着一只透明的一次性手套。
有意思，褚政挑起嘴角。
这么温柔委婉的嚣张，以及锋芒里裹着些许不屑的正义，让他生出了莫名的欲——驯化或摧毁。
黑白头盔骂骂咧咧地扶着电动车站起来，看样子想要追小黄车。
小黄车已经转出小路口，堪堪能看到半个车轮。
可惜了，褚政在心里叹了口气，遗憾地推门下车，手指轻轻点在电动车的车灯上。
“怎么着？”头盔语气不善，只是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威压太强，“不是我撞，是，是那个人他先蹭我……”
褚政穿着一件高定的中长款铁灰色薄呢大衣，发型一丝不苟，面容英朗稠丽。
他抬手在唇边比了个“嘘”，着实一副豪门贵少的骄矜和不耐。
姚远急急地跑过来，颔首：“少爷？”
“打电话，报警。”褚政说。
“好，”姚远没有一丝迟疑，跟着褚政这么多年，唯一能摸清的就是闭嘴少问，按命令行事，“那您怎么过去？”
褚政好像愣了一下。
“也是，没有车我就没法走路，要不还是不去了。”褚政侧头，微笑着对姚远说。
然而，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没，没有，少爷，我就是想说这儿离辅导班大概也就300多米，”姚远慌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导航，“您溜达过去也就几分钟。”
不去？褚总恐怕会把她每年花费7万美金保养的玉手顺着电波伸过来，再用那锋利的甲片戳瞎他的狗眼。
可是借姚远一身胆儿，他也不敢说出来。
“喏……”他只能把手机又往褚政跟前凑了凑。
褚政屈尊侧头瞄了一眼，意义不明地嘁了一声。
他转身欲走。
姚远似乎想了想，还是大着胆子建议道：“听说这个辅导班资质不错。”
“所以？”褚政看着他。
“这次一定会有让您满意的老师。”姚远说。
褚政冷冷地看他一眼，哂笑道：“是吗？姚助知道我想要什么？”
姚远自觉今天的作死次数已经用完，于是只好沉默闭嘴，乖乖地摇了摇头。
“你最好不要知道。”很轻的一句，说完褚政转身上了台阶。
姚远用力压了下胸口，他也不想知道好吧！
褚政看着不远处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单且冷清的办公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辅导老师这玩意儿是他从小到大的标配。
豪宅，保姆，司机兼助理，一对一家教老师，还有开口闭口的“少爷”。没有这些装备，他怎么装这豪门的逼？
然而，假的就是假的，四脚蛇戴上皇冠也成不了真龙。
可是褚总不这么认为：一个破证而已，难道还能卡住血缘？不过一个门儿里，一个门儿外。
可是，私生子到底是私生子。
所以，他跟着褚总姓褚。
五六分钟后，褚政就晃到了辅导班楼下。
一个连铺面都舍不得投资的资质不错的辅导班？
宗明哲带着元珩转圈参观了一下，里外不过十分钟。
毕竟面积有限，要不是额外展示了目前的教师队伍，五分钟也用不了。
“没办法，资金有限，”宗明哲笑着感叹，“创业初期都这样儿，只要扛住这半年，客源稳定下来，后边儿就不愁了。”
宗明哲比元珩高四级，目前研二在读。
因为学校有支持学生创业的政策，所以宗明哲就赶着毕业前先把摊儿支开，等毕业证拿到手就是名正言顺的名校毕业高才生，又有多年一对一家教经验，前景看着还行。
元珩把手里的外套搭到胳膊上，抬手冲宗明哲竖起拇指，露出一脸灿笑：“师兄，开门大吉！”
“借你这吉祥宝宝的吉言，”宗明哲环住元珩的肩膀，“一会儿要来个大单，要是能签下来，起码可以先还你一部分。”
元珩里面穿的是一件短袖的白色T恤，宗明哲的手指不经意划过胳膊上的皮肤时，带起一串微弱的电流。
酥麻的，有些别扭，他仍不太习惯与人接触。
元珩不着痕迹地错开了对方的胳膊，连忙摆手：“师兄，你能不能别老提钱的事儿，敢情你赶着开业这天让我来催债啊？”
“好，好，”宗明哲笑着摇头，“说了给你算入股你也不干。”
跟元珩合租了三年，宗明哲了解元珩这种在钱上特别无所谓的性格，全凭愿意。
于是，也不再多说。毕竟他一个外地人留在京市创业，万事开头难，手里宽裕点儿也好。
褚政跟着前台小姐姐走进目测不超过20平米的接待室兼办公室时，就看到一个身形壮硕的年轻男人正跟另一个人说话。
那人的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尤其那个白色的挂脖式耳机。
“宗老师，预约的客户到了。”前台孙晓桃冲宗明哲挤眼睛，“这是褚同学。”
她又侧身向褚政，“这是宗老师，Q大数学专业的高才生，拥有四年一对一……”
褚政抬手，姿势散漫优雅，说：“不用了，就这位吧。”
元珩回头，看着对面希腊神话里一样的美少年遥遥冲自己一抬手，有种被神明点将的怔愣和卑微。
他缓了缓才扭头跟宗明哲对了一眼：宗师兄，这是什么情况？
“……你们认识？”宗明哲问。
元珩摇头。
“现在认识了，”褚政冲元珩微一点头，“褚政。”
“啊”，元珩迟疑地点头，“元珩。”
宗明哲上前一步，笑容倍加亲和，歉意道：“褚同学，可能我们之前没沟通好，这位不是我们机构的老师。”
“就他，”褚政瞥了一眼宗明哲，目光又在元珩身上虚虚扫了一遍，“现在签合同？”
“这……”宗明哲为难地看着元珩。
之前跟褚总的助理沟通时，大致了解到这位少爷是有点不好伺候，然而他现在却对任性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吉祥宝宝元珩不能砸了师兄的第一单生意，而且看起来的确是个很大的单。而且，他需要钱，一个人的未来需要足够的钱才能维持他脆弱的安全感。
他说：“可以，但是我没多少时间，最多带你两个月。”
“好。”褚政说。
两个月也够玩儿了，他确定。
孙晓桃赶紧拿了合同，一脸甜笑：“褚同学，请坐这里。”
“谢谢。”褚政在办公桌旁坐下。
元珩一头雾水在他对面坐了。
只有宗明哲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如果真的因为这一纸合同，把人家物理系百年难遇的天才少年，物理泰斗赵老的得意小弟子，大一就被特批进入物理研究所实验室，并被一众硕博们宠成吉祥宝宝的元小师弟给卖了，那他宗明哲的脑袋够砍几回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量子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