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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许知穆好像生气了 金钱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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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堆砌出的酒楼富丽堂皇,空气中漂浮着厚重的沉木香水味,浓郁到近乎发腻,闻多了闷得人胸口发紧。
季棠放轻呼吸,压下这股子不适,脊背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此刻正端坐在包厢内,身上穿得还是前几天在见编剧林老师时的西装。
今天他约了一家制作公司的经理谈合作,这家制作公司资历老报价低,虽没什么名气却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季棠初步涉足演艺投资圈,压根没想到拍一部剧会那么费钱,50万只是别家一集的制作经费,到他这却是制作、宣发等等,全流程的资金。
每当想起这有限的经费,季棠的心就沉甸甸的。
但不够用就能不拍了吗?
季棠咬唇,眼底满是不服气,不够用就一分一厘的省着点用,他们精心打磨,也不一定就比上亿投资做出来的差。
他对《十年》很有信心!
这般想着,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推开,季棠猜是他请的制作公司管理层到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嘴角扯出一抹得体的笑:
“是孙经理吧?我是季棠。”说完伸出手,态度谦和又不卑微。
他努力想装成圆润的生意人,生怕让人看出自己是个新手,狮子大开口要高价。
青年身着裁剪得挺的西装,在水晶吊灯的映射下肌肤泛着冷调的瓷白,小脸精致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腰身纤细,似乎伸手就能握住。
孙经理眼底掠过一抹精光,这样的容貌,着实是少见。
他将肥腻的手掌覆上去,指腹带着黏腻的湿意,在季棠掌心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笑得意味不明:
“季老板还真是年轻有为,这张脸比起娱乐圈明星也丝毫不差,不出道可惜了。”
季棠的笑容一顿,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生硬:“孙经理,我是诚心来谈合作的。”
孙经理猛地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一见季老板就把正事都给忘了,你可别跟我计较,我们快入座,边吃边谈。”
季棠不喜欢他对自己的调侃,但商业应酬素来如此。
他记得大哥十八岁刚接手公司的时候,每天应酬都喝得烂醉,还被不少合作商当成小孩儿欺负取笑,没道理他吃不了这样的苦。
季棠悄悄吐出一口浊气,默默给自己加油,转身选择一个离孙经理最远的位置坐下。
却引得他不满,“季老板坐近一些,隔那么远,待会儿合作细节你听不清可怎么办?”
季棠只得坐近了些,变成与孙经理隔了一个位置。
这里的气氛让他浑身不自在,只想赶快敲定合作:“孙经理,我想委托你们公司……”
孙经理斜眼睨着他,语气轻慢:“季老板,哪有你这样求人的?”
求人?他们不是在谈合作吗?季棠心头一紧,没明白他的意思。
孙经理又将视线往酒杯里一瞥,季棠迟疑了一瞬,随后端起酒杯,张嘴轻轻抿了一口,火辣辣的口感滑过舌尖,留下一阵灼热。
季棠蹙眉,这白酒真难喝!
“就这?”孙经理嗤笑道:“小季啊,我也不难为你,只要你把这一瓶干了一半,咱们立刻签合同。”
半瓶?
季棠从没喝过这么多,他的酒量一向不好,因此来之前特地吃了醒酒药。
有醒酒药在,应该不会喝醉吧?
季棠的指尖轻颤了颤,只要喝完这一杯就能达成合作,他根本没得选。
他拎着酒瓶子给自己倒满一杯,随后闭上眼睛,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秉着呼吸将酒全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喉咙滑过五脏六腑,所到之处皆是火烧般的疼,季棠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无力地晃了晃,勉强撑住桌面才没倒下。
紧接着,眩晕四面袭来,连带着胃部也一阵翻涌。
他紧紧捂住嘴,夺门而出,脚步却开始左右打转,只得扶着墙缓慢移动,这才艰难地找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让他的意识渐渐回醒。
季棠抬眸,镜子中的人脸蛋通红,大片的红晕蔓延至脖颈,本就单薄的衬衫,沾了水渍后愈发透骨。
吐出的脏污早已被水流冲走,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又脏又臭,狼狈不堪。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满是不服输的决心,无论如何,他绝不会向李长珩、向所谓的联姻妥协!
季棠尽量把湿掉的衬衫扯平整,又站了会儿等意识恢复差不多了,才离开洗手间。
走到拐角处却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剧烈的冲击又给大脑平添几分晕眩,季棠靠着墙下意识说了句:“对不起。”
之后急匆匆地回了包厢。
王秘书站在原地,望着摇摇晃晃走远的青年背影,心生疑惑,刚刚那个人很像季先生,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身上怎么那么浓的酒气?
一番权衡过后,他拿出手机给自家上司发了条消息……
季棠回了包厢,取出合同递到孙经理面前:“你签吧!”这份合同是他花费重金请律师拟定的,绝不会有坑。
“才喝一杯就想签?”
孙经理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的味道让季棠厌恶地移开视线:“你自己说的,我只要喝完一半就跟我签合同。”
孙经理语气轻佻:“我是怜香惜玉,但季老板可不能这么不懂事,这酒还剩下一半呢?你不喝可不就浪费了吗?”
季棠明白了对方的逗弄,气得红了眼,强撑着站起身,“行。”
垂眸敛去眼底的怒意,他举着那瓶酒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在孙经理满意的目光中,缓缓走近,接着俯身,猛地将那杯酒对着孙经理的头倒下。
季棠很是后悔:“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没了这家还有别家,如若早知道这烂人言而无信,那半杯他就不喝了。
孙经理愤怒地推开季棠的手,情绪激动吐沫星子满天飞:“给脸不要脸,一个穷鬼也敢这么豪横,50万你拍尼玛的剧啊,还有这什么破剧本……”
季棠听不得这些,抄起杯子就往孙经理脑袋上扔。
“砰”的一声闷响,杯子碎得四分五裂,一道血痕也蜿蜒过眉骨,顺着孙经理的额角极速流下。
季棠脚步下意识往后一退,手指微微发抖,强压住内心的恐惧,冷冷吐出三个字:“你活该。”
这人欠教训,就该砸他一脑门的血!
“啧,还真够辣!”孙经理抹了把脸上的酒水,在看到指尖上的鲜红时,蓦地笑了,笑得意外又兴奋。
他舔了舔指那抹血渍,接着起身朝季棠步步逼近,明明比季棠矮了不少,仰头却带着势在必得:“我就喜欢这种调调,你越挣扎我越喜欢。”
“知道这圈里的规则吧?陪我一晚,我保管叫你这剧大红大紫。”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发出的剧烈声响,瞬间吸引屋内两人的注意。
孙经理侧身怒骂:“你谁啊?怎么打扰别人谈生意,泄露商业机密,你能负起责吗!”
许知穆嘴角弯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家的生意都得这么谈?”
说完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将外套轻轻罩在季棠头上,把人蒙得严严实实。
季棠伸手想去扯,却被他制止,许知穆声音沉稳:“你先别看。”
说完,一把拽起季棠身前的孙经理,将他丢在大理石制成的桌面上,狠狠按住,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骨头,接着顺手拿起一旁倒水用的铜壶掂了掂:
“说说看,你哪只手碰他了?”
孙经理痛得大叫,连连求饶:“没,我还没来得及……”
许知穆胸前烧着一股火,他凑近孙经理耳边,刻意压低声音不想让季棠听见:
“你就算想想也不行。”
随即又问季棠,“他碰你哪儿了?”
季棠老老实实回道:“摸我手了,还蹭了蹭,黏糊糊的很恶心!”
许知穆眼神骤然变冷,一把扯过纸巾盒,塞到孙经理嘴里。
“砰”、“砰”、“砰”……接连响了好几下,而孙经理除了一开始的闷哼过后,渐渐没了声响。
季棠攥紧头上的西装外套,有些恐慌:“许知穆,你在干什么呢?”
“许知穆!”他叫了好几声,却依旧只能听见“砰”的声响,像是在砸什么重物。
季棠的视线一片黑,内心浮起恐慌,他将手放在西装外套上,不放心地说道,“我把它拿掉了啊,许知穆。”
就快要重见天日时,一只手穿过他的胸前,把即将掉落的西装外套往上提了提。
季棠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掌紧紧箍住,之后往前一推被迫埋在了什么地方。
鼻子被撞得好酸,头也被紧紧按住季棠开始挣扎,却听许知穆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你最好乖一点。”
他被许知穆带着往前走,又听许知穆不知对谁说了句:“找个医生来。”
医生!季棠有些惊恐,“我就砸了一下,轻轻的一下,虽然出了一点点血,但是砸完他还生龙活虎的,应该没事吧?”
许知穆的脚步很快,他几乎是被推着往前走,还是倒着的,因此两只脚跟打架似的互相踩着,还踩了许知穆好几脚。
“许知穆,你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外套还蒙在头上,季棠看不清,只得紧紧攥住许知穆胸前的衣服,以此作支撑。
他猜两人当前是面对面的姿势,他的头埋在了许知穆胸前。
总觉得怪怪的。
突然,他的腰间多了一只手,紧接着身子腾空,两只脚离地,似乎是被打横抱了起来。
这种姿势更奇怪了,尤其是他的脸随着许知穆的走动,被迫一下下撞在西服料子上,呼吸都开始不顺,他闷声道:
“我难受,许知穆,我想自己走。”
许知穆的脚步骤然一停,最终还是将人放下,伸手取掉西装外套。
被蒙在黑暗里太久,眼下重见光明,季棠还有些不适应,眼睛眯了眯,好半天才能看清世界。
许知穆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的戾气尚未完全褪去,像是锋刃般凌厉,季棠不自觉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问道:
“你怎么了?许知穆。”
许知穆看着眼前丝毫没认识到危险和错误的人,心猛地往下坠,又掺了几分后怕。
不是说今天在家早睡吗?
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太沉,季棠莫名心虚,往后缩了缩,他应该没做什么对不起许知穆的事情吧。
包厢内,王秘书望着满地的狼藉和已经失去意识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又是清场又是处理烂摊子的,这年头想拿高薪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