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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夜小锅米线 第一章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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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深夜小锅米线
沈晚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碗小锅米线，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会对这东西有如此深的执念。
凌晨一点十七分，昆明老城区钱局街的一条巷子里，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街边小店，她排在长长队伍第二的位置，盯着煮锅的方向，在心里计算着。
老板一般卖到一点半左右，应该还来得及点一碗。
沈晚眼睁睁看着排在第一位的他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向煮锅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走了她排队很久的最后一碗小锅米线。
“……”
她收回目光，抬起手里的水瓶，试图用喝水来掩饰内心的崩溃。从北市区的家开车穿了大半个城，就为了这一口，结果被人截胡了。这大概就是命。
她认命地放下生命之泉，准备去门口买份烤豆腐算了。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煮锅台旁边的灯光有点暗，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四目相对。
沈晚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这双眼睛——她在哪儿见过？女儿糯糯最近迷上一个唱跳综艺，每天抱着平板反复刷，电视里那些小鲜肉她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个眼睛——
林屿。
当红偶像，唱跳俱佳，三千万粉丝，二十岁出头就拿了无数奖项，最近刚官宣要拍一部大制作电影。沈晚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公司茶水间天天有人讨论，想不知道都难。
凌晨一点，昆明老城区的深巷里，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店，他一个人，戴着帽子口罩，来偷吃小锅米线。
“你也要？”他问。
沈晚艰难地把目光从那碗米线上撕下来。那碗米线此刻正被他端在手里，热气腾腾，红油浮在汤面上，韭菜和腌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她甚至能闻到那股酸辣的鲜香。
“没事，你拿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还算平稳。
他低头看看米线，又看看她，沉默了两秒。
沈晚以为他就要端着米线回自己座位了。这很正常，她也不指望一个当红偶像会跟陌生人分享食物。
“一起吃？”他把碗推了推。
沈晚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灯光暗，但她还是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很轻很淡，像是不小心流露出来的。
“……谢谢。”
她端着水坐过去的时候，有点恍惚。十分钟前她还在为最后一碗小锅米线咬牙切齿，十分钟后她跟一个当红偶像坐在同一张油腻腻的小桌上，准备分食它。
桌子很小，两个人的膝盖差点碰到一起。他往后缩了缩，把凳子往后挪了一点。
“你经常来？”他问。
“嗯，住北市区的，专门跑过来吃。”沈晚用筷子夹起一箸米线，吸进嘴里。米线爽滑，汤底酸辣鲜香，肉帽香浓，韭菜脆嫩，是熟悉的味道。她满足地眯了眯眼，“这家小锅米线是我在昆明吃过最正宗的。”
对面的人没说话。
她抬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他移开目光，也夹了一箸米线，“就是……你吃得挺香的。”
“……”
这是夸她还是损她？
“我是说，”他好像意识到这话有点奇怪，补了一句，“这家店我小时候常来，后来没什么机会了。今天路过，看还开着，就进来了。”
“路过？”沈晚看他一眼，“这地方在钱局街巷子里，开车进不来，得走十分钟。你从哪儿路过？”
他被噎了一下，低头吃米线，不说话。
沈晚没再追问。明星嘛，来这种地方肯定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她理解。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一碗米线。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眼神里有种认真的满足感。沈晚注意到他吃之前会先喝一口汤，让酸辣鲜香在舌尖上绽开，然后才夹起米线送进嘴里。
跟她爸一个吃法。
“你还要吗？”他放下筷子，“我再分你一点。”
“不用了，太晚吃多了睡不着。”
他点点头，没勉强。结账的时候他抢着付了，沈晚没争，一碗小锅米线十二块钱，争来争去没意思。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在后面叫住她。
“等一下。”
沈晚回头。他站在店门口的灯光下，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照片，又摸出一支笔，低头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换这碗米线，够不够？”
沈晚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张拍立得，应该是他以前拍的，穿着舞台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笑容很标准。上面签了名，龙飞凤舞的两个字。
“够了，谢谢。”她随手把照片塞进包里，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翠湖的方向有蛙鸣，头顶的三角梅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昆明的夜风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花香，不知道是缅桂花还是夜来香。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她住在北市区的霖雨桥附近，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每天爬楼爬到腿软。但胜在安静，阳台正对着长虫山，白天能看到山上的绿意。
她轻手轻脚开了门，先去糯糯房间看了一眼。小家伙睡得正香，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
她帮糯糯盖好被子，回到自己房间，把那件穿了一天的外套挂起来。手伸进口袋里掏东西的时候，摸到了那张照片。
她拿出来看了看，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灿烂，眼睛亮亮的，跟刚才店里那个低着头吃米线的人判若两人。
沈晚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