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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伯仲之祸(13) 当看清周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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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后,乐依昂奇怪地看向面前的课桌。
我是谁来着?
乐依昂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上课不小心把脑子睡傻了。
忽然旁边的人递过来了一瓶水,同时亲昵地拨了拨乐依昂的头发,说:“你怎么睡成这样了,哈哈哈,快喝点儿水缓一缓。”
看向身旁这个有些欠揍的阳光男孩的一瞬间,乐依昂想起来了——我叫赵筱柏,他是我的男朋友刘立。
我是赵筱柏,今年刚满十八岁。
我是一名大一新生,这对我来说也是新生。
对于我来说,作为一个18年从未离家过的人,父母可以说是我的全世界,可是父母给予我的爱却又是那么的窒息。所以当我离开了令我窒息的家庭,来到了这鲜花遍布的大学,又遇到了我喜欢的人时,我感觉我来到了新世界。
初见时,刘立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张白纸,干净、清透、阳光。
事实上,也是这样。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他一看就是那种家庭很好的人,因为他周身的气息和我完全不同,或许这也是很吸引我的一点。我们就像校园里无数对普通情侣一样,朝朝暮暮,平凡而美好。
晨光里共享一碗热粥的温度,黄昏时散步将晚风与心事轻轻兜住,下课路上突然落雨时共撑的伞骨,琐碎光阴被揉成细碎星子,落在相视而笑的眼角眉梢,将刹那写成永恒的诗行。
我曾天真的以为这就是我们未来。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的家庭对我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他们希望我能一直沿着他们既定的轨道走下去,他们希望我的大学时光也可以一直努力学习,然后一帆风顺地读下去,最后留在大学成为老师。
但是世界这么大,我也不能只会学习,我想感受风、感受雨、感受爱。
刘立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但是我的爸爸妈妈却不喜欢他,认为他是我前行路上的绊脚石。我们争执的次数不下十次,到后来我们都累了,各退一步,这件事便再没有提起。
我也因此不再和家里过多联系,或许他们觉得我渐渐脱离了他们的掌控,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刘立,所以他们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
他们暗中监视我们两人,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雇了一个卡车司机直直的冲向我们。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或许他们连我也想一并杀掉,因为我不再是他们最完美的作品了。后来,我猜测是不是他们被极夜影响了心绪,毕竟他们之前再疯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极夜时间变得越来越长,人们在极夜中待一段时间便会情绪失控,精神崩溃。我严重怀疑,我的父母是不是在极夜也时刻监视着我们,所以他们才会变得这么可怕。
不过我们也算是大难不死,刘立一把扑开了我,自己被卷进了车底。我当时吓傻了,楞楞地坐在原地,眼看着卡车司机还准备反复碾压刘立,他竟然神奇的自己从车底爬了出来。
我也一下反应过来,冲着司机大叫,他似乎良心发现,又或者是看刘立和我问题都不大,把我们送到了医院。
而刘立一到医院就送进了抢救室,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怎么知道这个司机是我爸妈雇佣的,还是我不经意间看到了我妈黑着脸把钱交到了司机手里。
据医生说,刘立身上有一些无伤大雅的挫伤,只是脑袋似乎受到了撞击,所以他一直醒不过来。
我妈不愿意事情闹大,所以给司机写了谅解书,司机也没有赔什么钱,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他们觉得刘立已经成了这样子,我便不会再一心一意想要和他在一起了,但是他们小看了我。
我愿意一直照顾他,哪怕不爱了,这也是我的职责,刘立是为了救我才成这个样子的,我不能放弃他。
奇怪的是,刘立的父母竟然一直没有出现过,当我去学校为他办休学手续时,辅导员告诉我,刘立是孤儿,他的父母都是军人,很早就牺牲了。
我震惊极了。
或许是上天的再一次眷顾,刘立终于醒了过来,身体各项机能都与常人无异,甚至还要更强壮一些。只是他性情大变,似乎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变得和我父母有点像了,他想要掌控我,并时刻宣誓着我的主权,就像我是独属于他的一个物件。他的情绪也不是很稳定,时而冷漠时而暴躁,我将这一切变化都怪罪于那场事故,所以我不想放弃刘立,我坚信有一天他会变好的。
一天,他父母的朋友来找他了,希望他可以重启他父母的警号,前往探索新世界。
我劝他不要去,但他却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并且对我说"这是他一直的心愿"。我表达我想和他一起去的意愿,他惊讶而又兴奋。
于是他去了军队开始没日没夜的训练,我们聚少离多,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讲很多趣事,那种少年的意气风发让我觉得他又回来了。
只是有一点让我很迷惑,他表现的又想让我和他一起出发,又想让我留下来等他。
我们因此发生了争执,他说出发前的考核我一定过不了,不用白费力气了。我很生气,他怎么能小看我。
所以我自己暗中报了名,于我而言,一方面我可以完全摆脱父母的掌控,一方面我可以和刘立在一起。当然,考核我很轻松地通过了,并且成绩还不错。
当我把考核单给刘立看时,他一下变了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紫,让我非常的不安。最终认命似的叹息一声,叮嘱我上船后要时时听他的话。
我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也很容易依赖别人,或许是因为父母一直不愿意放手任我飞翔,所以我总觉得有退路,什么事都有人可以兜底,以前是父母,现在是刘立。所以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我对刘立的依赖到了极点,可他的耐心似乎慢慢流逝了。
以前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与我保持联系,可现在他却让我非必要不要给他打电话,甚至给他发的消息也会过很久才回复。他告诉我说,是因为他太忙了。
最初我是相信的,可有一次在食堂我一个人吃饭时,我看到他身边坐了一个女人,她们举止亲密,像极了一对。虽然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我也百分百确定那就是刘立。
原来不是没有时间,只是没有时间搭理我,人心怎么能变得那么快呢?
我很伤心,一开始我还会自我麻痹,自我欺骗,找各种理由为刘立开脱,可当我看到越来越多的证据摊在我面前时,我再也欺骗不了我自己了,我的世界崩塌了。
那个女人和金灿长得很像,我亲眼看到刘立送给了那个女人一块儿探测表,所以当金灿向我展示她的表时,我几乎下意识地认为刘立出轨的对象就是金灿,所以对金灿我也带上了一副有色眼镜。
为了找到确切的证据,我趁着大家上工的时间,偷偷提前溜走,我事先换上了性感的兔女郎套装,这样哪怕他对我想做的事有所警觉,我也可以用这个借口来掩饰一下。
想到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是因为自从他病好以后,总是想和我更进一步,但每一次都被我用各种理由回绝了,似乎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开始常常对我进行冷暴力,所以他对这件事应该看得很重,美人计也是计,事已至此,我非要让他身败名裂。
没想到刘立的房间竟然没锁,这真是天助我也,我顺利地找到了很多证据。同时我也很想验证那个小三究竟是不是金灿,所以我去偷了金灿的表,并在路上撞见了投毒的小灵儿。
可还没等我验证这一切,事情就往魔幻的方向发展了。
从出现两个我开始,到我大难不死从深海回归,我只觉得非常离奇。
不过经历过生死以后,我的人生态度发生了相当大的转变。
以前我认定了刘立,非他不可,简直爱惨了他,导致我常常对他又爱又恨,就像毒瘤一般根植在我的身体里。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我发现其实我也不是非他不可,我对我的颜值很有自信,既然我也出现在了这里,那说明我也有一些能力,我曾被折断的羽翼已经长得丰茂起来了,我要走出过去的阴影。
美貌何尝不是一种好的武器呢?就像张亮,轻轻松松就会被我的可怜所打动,这似乎是我的天赋。我可以利用我的容颜完成很多事,比如当一个真正的红颜祸水,让船上所有人给我陪葬,毕竟我不知道我失去双腿后还能活多久。
至于如何让全军覆没,虽然我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水底的怪物有,他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他。
这种想法真可怕啊,仇恨在我心里一点点生根发芽,畸形的家庭氛围,背叛我的男友,毫不犹豫放弃我的队友们,听到一点儿流言蜚语就来对我指指点点的陌生人们,这一切都是滋生仇恨的温床,我已经被它控制了,明明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过还好萧梨救了我,尤其是当她抱住我的时候,我好像被治愈了。她心肠很好,一直都不愿意放弃我,我为我当时的行为感到愧疚,她像一束光,驱散了我心底的阴霾,我不想让她死,所以我不想让船沉没了。
不过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所以当蓝伯问我心愿时,我毫不犹豫地说,让那两个贱人陪我一同上路。
眼前闪过刘立跳入大海的场景,我的大脑似乎卡住了,画面停住了甚至开始出现大片的马赛克……
嗯?
他死了?
那我呢?
我死了吗?
我已经死了!
!
巨大的痛感传来,乐依昂眼前一片雪白,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我这是看到了赵晓柏的记忆?!
还不等乐依昂细想,身边就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你醒啦!小昂!”
萧梨蹲在乐依昂旁边,警惕地看向外面。
“我们现在在一个洞里躲着,外面全是怪鱼,伊队刚引走了一条。你不知道,那个神殿在我们所有人拿走宝物后就塌了!现在到处都是厮杀的争夺霸主位的海族,我们没办法,只能带你先找地方躲起来。他们也都各自逃命去了。”萧梨说着现下的情况,又担忧地看了一眼乐依昂,“你现在怎么样?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乐依昂摇摇头,道:“没什么事,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什么情况,等我弄明白再讲吧。”
萧梨也不觉得有什么,很兴奋地说道:“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什么?”乐依昂看她这副样子,得到的能力应该不弱。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现在第六感很强!言出法随那种!”萧梨眼睛亮晶晶的,“我感觉我现在可厉害了!说不定有一天我能预言呢!”
感受到乐依昂半信半疑的眼神,萧梨又道:“你别不信哦,我现在就能给你展示一下,”萧梨故作神秘地眯了眯眼,凑近乐依昂小声道,“我感觉有东西过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能感受到,它应该没有恶意。”
萧梨刚说完,她身后的洞口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滴溜溜地打着转,巡视着洞里的情况。
乐依昂一直没有反应,萧梨正要讲话,就看乐依昂给她不停地使眼色,示意她先不要发出声音。
洞里光线不好,那只大鱼似乎视力也不是很好,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便转身游走了。乐依昂松了一口气,萧梨终于僵硬地回头看了洞外的大鱼,那是一条两三米长的鱼,它的背部呈现蓝绿色,腹部银白,身侧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正慢慢地观察着每一个洞穴,一无所获的它终于一摆尾巴离开了。
“你的预言确实挺准的哈,这确实是有东西过来了。”乐依昂安慰了一下有些气馁的萧梨,结果让萧梨更加萎靡了。
“伊祐安有跟你讲他还会回来吗?”乐依昂到洞口小心地巡视着周围的环境,一片寂然,没有任何生物的身影。
“没有诶,当时情况还蛮紧急的。”萧梨答道。
“那我们先离开这儿吧,这里太安静了,总感觉很不对劲儿。”乐依昂说完就率先游了出去,萧梨连忙跟上。
这片区域很适合躲藏,不仅有相当多的海底溶洞,还有很多巨型珊瑚丛形成的缝隙,构成了一片天然的庇护所。
乐依昂带头在珊瑚丛中穿行,她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外面行动,万一有什么捕食者出现,还可以在珊瑚丛里躲一下。
珊瑚丛里同样躲了很多没有攻击力的小型鱼类,见到乐依昂她们就都很快的转移阵地,在它们眼中,乐依昂和萧梨同样有很大的威胁。
就这样游了几十分钟,珊瑚丛逐渐稀疏起来,各种各样的鱼类也多了起来,但还没等乐依昂她们歇息一会儿,本来安静的鱼儿们忽然骚动起来,纷纷往更密集的珊瑚丛中窜去。
乐依昂和萧梨对视一眼,感觉不妙,也跟着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