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标准答案》幽灵桑

2、增进感情必不可少的一环 后辈只是在

　　02.
　　我从小就有一个既不稀有也不大众的特殊技能，它往好了说叫“识人之明”，往坏了说叫“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具体来说，这个技能的效果是第一次见面就能让我大致猜到对方的性格和行为模式。但人类毕竟是种很复杂的生物，这个“猜测”的准确度是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的，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处。
　　据说某些人在积累足够的阅历之后也能凭借生活经验获得这个技能，但对我来说，这种判断只是一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跟我以前是否实际见过这种人无关。
　　我对一个人是否有趣的判断基准就建立在这个技能的生效范围内。通常来说，会让我觉得有意思的人只有两种。
　　第一种是完全在我判断范围外的人。这种人本身的行为飘忽不定，无法根据第一印象来对他进行准确的判断，是充满了意外的类型。
　　第二种是虽然也在我的判断范围内，但天生具有绝佳幽默感和口才的人。这种人对我来说就像喜欢吃的菜一样，即使早就知道了是什么味道，也不妨碍我第二天再吃一次。
　　如果照这两个标准来看的话，当时我知道的同辈人里最符合条件的其实是木兔同学和木叶同学，但是不巧，我在高一开学时并未跟他们任意一位分到同班，所以无论是哪一位我都不熟，最后反而是不同届又不同班的赤苇跟我混熟了。
　　这事现在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可思议，但放在当时，对我来说也只是平平无奇的某一天罢了。
　　“打扰了。”
　　“中午好，要借书还是办借书证？本校学生办借书证很快，填个表就行。”
　　“那先办借书证，麻烦你了。”
　　“好，请在这张申请表上填写姓名班级和学号，然后等十五分钟左右。”
　　枭谷拥有本区最大的图书馆，算是本地的地标建筑之一。如此庞大的库存量显然不是只靠学生组织就能运营的，所以本校图书馆的实际负责人是教务处下辖的“档案室”员工，该部门也负责校史馆的日常打理，定员为二十名。
　　按照规定，本校图书馆周一至五仅向学生内部开放，周六日则会面向公众全天开放，因此周末的工作人员被分为了两班。
　　白班由文学社的成员担任，负责在前台进行书籍出入登记、借书证制作、采购申请书受理等工作。夜班则由档案室的校工担任，负责书籍出入登记、库存清点、回收书籍归纳、场馆卫生等等。
　　不巧，我正是文学社少数的几个活跃部员之一，所以我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排班表里，主要负责周六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这个时段。
　　枭谷的体育社团固定周日放假，周六也会来校按照平时上课的时间进行训练，不过结束得会比工作日早一点。
　　高二开学的第一个周六，赤苇同学就在午休时间来图书馆前台办了个借书证，从此成为了本馆的固定NPC。
　　他只有周六午休会固定出现在这里，通常都是坐在进门第一张桌子上看书或写作业。有时会跟朋友一起来，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来。
　　我值班的前台就在这张长桌的旁边，老实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位置，毕竟人来人往的，比不上其他更安静的黄金地段，我猜他只是为了午休结束后能更快回体育馆才选了这里。
　　这孩子的借书证就是我制作的。卡片是批发的现成纸制品，前台有打印照片的机器，根据学号在电脑里调出他的三寸照片进行打印、裁切，然后粘在卡片上，写上他的个人信息，再经热塑机过塑就完成了。
　　如我所想，他确实是很符合我判断预期的那种人。入学席位全年级第八，讲话基本都带敬语，作业一丝不苟的完成，看的书都很正经，笔迹也很漂亮，行为举止无不透露着此人在严格家教下形成的良好教养。
　　换句话说，也就是最标准的那种优等生，别人家的孩子。唯一的意外项是他这种人居然会参加体育社团，并且还是正经从小学到大的。
　　我在这个时候除了借书登记基本就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但在心里已经认定了他是个没什么意思的人。
　　不过他这人虽然无聊，但长得实在是很漂亮，我还是很乐意把他当个图书馆摆件来欣赏的，所以对他也没什么恶感。
　　至于真正搭上话，那就要等到在本届学生中非常有名的“窗台事件”之后了。
　　“哎你听说没有，三班那个……”
　　“广播部那个人吗？”
　　“对对——”
　　本校学生有一项莫名其妙的传统艺能，就是在体育社团成员早练完回学校的时候在路边或者教学楼窗边大声喊喜欢的选手名字，以此来为他们应援。
　　我家就住在学校附近，所以是骑自行车上学的，经常在抵达校门口时正好赶上那一大帮人回来。
　　考虑到安全问题，我通常会下车站在校门边等一会，等他们全都过去了才进门，所以时常能看到这一幕。
　　“三、二、一，木兔——”
　　“耶——！”
　　每次站在校门口等着体育社团的队列走完时，我都觉得自己很像开车去了乡下结果要在路上等牛群过马路的司机。
　　不过每次看到这一幕，我都会由衷的感慨“这太青春了”，简直像是校园爱情电影里会出现的场景，所以我又原谅了这群牛。
　　虽然我跟这帮人一个也不认识，但看得多了总是会脸熟的，对他们通常的状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高二开学之后，我发现排球部的队伍在这一幕登场时的表现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变化。
　　第一个变化来自于赤苇。自打他入学以来，每天早上来看晨练的人就变多了，而且几乎都是女生，她们通常都是来喊赤苇名字的，目的不言而喻。
　　考虑到那孩子出众的长相，大家会有此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他做人还算亲切，该回应的都回应了，这就让她们更显得热情。
　　第二个变化则是来自于木叶。我猜这一点注意到的人应该不多，但他最近抬头的次数确实变多了。
　　虽然平时也不是没有叫他的人，但最近即使没人叫他，他在进门的时候也会抬头往教学楼的方向看，这就令我八卦之心顿起，怀疑是否内有隐情了。
　　从视线的方向来推断，他看的应该是三班的教室，是在看他的熟人吗？还是跟谁约好了，或者在等某个特定的对象对他示好？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半个月后揭晓了。
　　那天早上我刚骑着车到门口，排球部的人晨练完刚回来。
　　一下车，在我还没把脚架打起来的时候，教学楼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特别响的呼唤声，甚至都把我吓了一跳。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明显也愣了一下，只有木叶同学在听到之后马上伸手朝她挥了挥，也大声朝她打了招呼。
　　一时之间，大家哄堂大笑。我抬头看向教学楼方向，看到三班的教学楼窗边有个正在朝他挥手的女同学。
　　啊——原来如此，是在等这个人吧？
　　俗话说，在公众场合单方面的公开示爱是对接收方的凌迟，但双方早已约定俗成的就不在此例，那叫别人的幸福快乐溢出了，刚好洒我身上。
　　推着自行车走进车棚，我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两位同学点了个赞。这太浪漫主义了，即使是我也不禁心潮澎湃！
　　八卦一念起，霎时天地宽！
　　不到中午，各位同学就已经互通有无，把两位当事人的成绩、家庭背景、在此事件之前的同框互动给抖了个干干净净。
　　据说木叶同学之前喜欢的是本年级有名的美女松井同学，但是不知怎么的，广播部的大小姐突然看上了这号人，于是在美术课的时候主动申请了换组，之后一通操作，才有了今天这个结果，看来强扭的瓜也挺甜。
　　这个展开好似阿宅最终幻想，我每次一想到就会忍不住开始笑，但我又实在不认识排球部的人，无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于是，在八卦之心的驱使下，我终于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一个周六午休试着跟赤苇搭了话。
　　“借这两本。”
　　“《鲁米节选》和《伊势物语》是吧？可以，我登记一下，记得在两周内归还，不得二次借出。”
　　“好的。”
　　“哎……同学，我问你件事可以吗？”
　　“什么？”
　　“你们部的那个人跟广播部的大小姐在交往吗？”
　　“我想应该没有。”
　　“干嘛，你这人说话真不干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应该’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赤苇露出了一个十分礼貌的微笑，并且笑着说了一句：“木叶前辈让我们别乱讲。”
　　“哦——”
　　我意会地点点头，同样在脸上挂起礼貌的微笑跟他握了握手。在将登记完的借书证还给他之后，我用一种慈爱的视线目送这位小同学走出了图书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