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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折点 那些曾经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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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滴不慎滴入清水的浓墨，在京市的上空迅速洇开。
符秋念随着下班的人流挤出地铁站。
傍晚的冲突所带来的心悸尚未完全平复，又被车厢里浑浊的空气闷得有些头晕。
她深吸了一口室外微凉的空气，却感觉胸口依旧像是堵着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甸甸的。
她所住的小区位于京市城南，距离市中心有些距离，是那种十年前开发的、不算新但也绝不破旧的居民区。
楼体是统一的浅黄色涂料，在夜色和路灯的映照下，显出一种疲惫的暖意。
小区门口有零散的店铺，水果摊的喇叭还在不知疲倦地叫卖着最后一批打折处理的水果，生鲜超市的灯光白得晃眼，映照着零星进出居民的身影。
一切都和她过去无数个平凡的夜晚归家时一样，充斥着一种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
符秋念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从高一下学期那个莫名其妙的转折点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偏离了原本平凡却可能安稳的轨道。
她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向小区大门。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傍晚在广场长椅上的那一幕......
“为什么……”
她无声地在心里咀嚼着这个盘桓了数年的问题。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那些在旁人眼中耀眼夺目的男性，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样，一个个飞蛾扑火般来到她这个“小透明”身边？
这个事情，让她又得意又自卑。
得意于自己的魅力，别人羡慕的眼光。
自卑于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了这些天之骄子。
害怕这些爱很快就消失。
毕竟她符秋念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她生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
父亲是国企里兢兢业业、却也晋升无望的工程师，母亲是辖区一所小学里默默无闻的语文老师。
说起来有趣。
她父母年轻时，据说是厂区和学校里都颇有名气的俊男美女，结合时曾被赞为金童玉女。
或许是基因开了个玩笑。
他们的大女儿，也就是符秋念的姐姐符秋月，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明眸皓齿，身段高挑，从小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而比她小一岁的符秋念，却像是被造物主随手捏就。
五官平淡无奇，组合在一起毫无记忆点，身材也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哪怕是在一个小小的家庭单位里，无形的天平也早已倾斜。
父母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更多停留在漂亮大方、嘴又甜的姐姐身上。
亲戚来访，带来的夸赞也总是......
“秋月真是越来越标致了”
“以后肯定能当大明星”
落到符秋念身上的，则往往是干巴巴的“秋念也挺好，文文静静的，成绩不错吧？”。
童年和少女时代的记忆，似乎总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滤镜。
家里的相册，满满当当地记录着姐姐从百天到十八岁的灿烂笑颜.
而属于她的照片，则寥寥无几，且多是表情拘谨、作为姐姐漂亮照片的陪衬。
姐姐穿剩下的、还半新的衣服，到了她身上总是显得不那么合身，或者颜色衬得她肤色更加黯淡。
家里来了客人，带来的新奇玩具和零食，也总是姐姐先挑，她只能默默接过剩下的。
甚至她唯一值得骄傲的成绩单，在姐姐那张漂亮脸蛋和活泼性格带来的“面子”面前，也显得无足轻重。
“女孩子嘛，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嫁个好人家才是正经。”
母亲有时会不经意地念叨，虽然也会督促她学习，但那眼神里的期望值，明显是不同的。
她就像生长在一株明艳花朵旁不起眼的含羞草，习惯性地收敛起自己的枝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自卑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的心脏，一点点勒紧。
她曾经固执地认为，自己所有不幸的根源，就是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如果她能再漂亮一点，哪怕只有姐姐的一半，是不是就能更多地获得父母的关注，朋友的亲近，而不是永远作为“符秋月的妹妹”这个模糊的符号存在？
于是，她只能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学习中，那是她唯一能掌控、并能通过努力获得明确回报的领域。
她成了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口中的“书呆子”。
然而，在一个普通人的青春里，没有显赫的家世撑腰，没有出色的外貌加持，仅仅成绩好，带来的关注实在是有限，甚至偶尔还会伴随着“死读书”、“不解风情”的微妙评价。
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那个高一报道前一天的下午。
因为第二天就要踏入陌生的高中环境，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延续自初中时期的不安。
她一个人跑到家附近那个废弃的华岩湖边散心。
夏末的午后，天气闷热，她坐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脱了鞋，把脚浸在微凉的湖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湖水并不干净，泛着淡淡的绿藻腥气。
她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那张模糊而平凡的脸，心情愈发低落。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好像有水里的鱼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脚心，有点痒，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
然后，似乎有那么短暂的几分钟，意识像是断片了一样，眼前一黑。
等她回过神来，只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以为是天气太热中了暑，便悻悻然地穿上鞋回家了。
就是从那天之后，她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某个诡异的开关。
原本透明的生活，开始被一道道过于炽热和突兀的目光所照亮。
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或者根本看不见她的优秀男性，开始以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她身边，并对她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和爱慕。
温和的咖啡店老板、阳光帅气的体育生、高冷难接近的学神、乃至家世显赫的校草……
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接踵而至。
最初是惊慌和隐约的窃喜，但很快就被巨大的荒谬感和不安所取代。
这种“桃花运”太不正常了，像是强行植入她人生的bug。
她像是一个突然被推上舞台中央的蹩脚演员，手足无措地接受着本不属于她的鲜花和掌声，内心却充满了“德不配位”的惶恐。
她一次次地试图在这些关系中寻找真实的连接，寻找超越外表和这种诡异吸引力的、灵魂层面的共鸣，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唉……”
符秋念叹了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门口那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就在这时，阴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闪了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