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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崭露头角 展现工作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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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荣又像是被踩了尾巴,怒呵一声。这下是使了十成十的力气,连闲置的那只手都在握拳,眼珠子快要瞪飞出来。
乔言是能感觉出他力气确实不小,可是说是远超常人。她算是使了五成的力气,控制着打成了平手。
这并非要拼出胜负的比赛,乔言也根本不想在贵人们面前夺得头筹。她隐约感觉到,展露自己的天赋,并不是一件好事。
再一看胡荣,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怒目圆瞪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似的。
乔言真的挺怕他的眼珠弹射出来。
胡荣快要坚持不住,开始抖霍得像即将发射眼珠的损坏机器。
荀爽大叔大概是看不下去,直接喊停了。
“好啊,很好啊!”
这自然是对着乔言说的。
胡荣悲戚地缩回座位。大汉子似乎自尊心受挫,变成一朵角落里的蘑菇。
荀爽没搭理他,对乔言问。
“如今,淑女在哪里任职?”
他这问法实在太看得起乔言了。
她老老实实,“在马厩扫马粪。”
荀爽点点头,问出了目的性非常明确的一句话,“可想学点本事?”
如今局势动荡,世家们多少能感觉出来。朝廷上的风起云涌并不由得他们,因此能做的便是培养些家兵,必要时至少能护上一家老小的安全。
荀府的家兵不算少,但若洛阳出了乱子大概人手是不够的,因此多多益善。近几个月荀府的管事们又从家仆或是佃户里选拔些了精壮小伙,如今由教习带着训练。
乔言力气不错,她阿娘乔氏又是荀府的老人,忠心可见一斑。
再加上她身为女子,若是训练好了,让荀府的女眷们带在身边,比男人靠谱上不少。
荀爽大叔大手一挥。乔言的马厩也不用呆了,明天就去教习那里报道。
护卫和马厩的洒扫哪个更有出路似乎不用多想。更何况如今天下动荡,也不知哪天就沦落到朝不保夕。
要想练就一番在乱世存货的屁民本领,学点武绝对不亏。
当然,乔言心动的还有另一个原因。
虽然家兵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朝廷正规军,但是好歹也是个正规编制。
正规编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吃饱饭了!
不止有米吃,还有盐和豆子,逢年过节有肉和布匹赏赐下来,甚至能暂下一点体己钱。
虽然要卖力气赚钱,但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呢。比起马棚,这已经是天上掉下白花花的大米饭。
乔言兴冲冲地回了破草棚,华医师留了药方,已经回去了。
李家婶子这回很是靠谱,替乔言跑了一趟买好药,正在炉子上煎着。
药香中,乔氏的睡颜似乎平静了些许。
“华医师替她扎了一回针,放了不少漆黑的血来,可是吓人!这药也是一天一回,你记得每日煎上。”
李婶见她回来,絮絮叨叨,“医师人可太好了,甚至不要收咱们的钱…”
其实收的是人情钱,反倒更重了。乔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回头还要去向荀彧道谢才是。
她接过李婶子看管药罐的位置。李婶子还不愿意走,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刚才见侍卫把你叫了过去,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那是荀公子的侍卫吧,可是发生了什么?”
李婶子作为老油条,消息灵通嘴又不严,乔言实在是不想告诉她。
只是李婶和她一起扫马厩,明天一看换了人,估计也瞒不住她。
因此乔言含糊其辞,“哦,我异动了。”
严格意义上,乔言应该算是管培生的角色,哪里不够往哪里搬。如今被老板看中了异动到别的部门,是平步青云还是单纯当个苦力,谁也说不清楚。
事情未成,自然是不能多说的。
马厩是最底层的活计,乔言要跑路也无可厚非。婶子眼珠子一转,打听她的下一个部门,“去了哪儿?”
乔言想了想,敷衍到,“…去侍卫那儿实习了。”
素来女人就没有做侍卫的道理,李婶只以为乔言在敷衍她。
没打听到任何有趣的事情,李婶一甩手,瘪了瘪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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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把荀府的各个职位划分成等级——侍卫和仆从们完全是两个晋升方向。
仆从们基本上只能做些分内的事情,很少有晋升的机会。
这里说的“很少”,几乎相当于没有。唯一的可能性是自己的上一级告老还乡,又或者犯了什么大错——实在是遥遥无期没什么盼头,完全是黑盒子,看的都是运气。
如乔氏和钱先生这样负责内务的老员工总管,每天勤勤恳恳,爬上去却是遥遥无期。不出意外,大概会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个一辈子。
而出了意外,就会像乔氏如今——在她的抱病期间,已经有人顶替了她的位置。
而侍卫,就是完全不一样的部门体系。虽说危险程度高了不少,但是立功的机会也多上许多。
据说曾经某个看大门的小门卫因为抓住了小贼,被狠狠赏了五百钱,一跃提拔成了门长。
在待遇上,侍卫部门和内务部门也差了不少。虽说乔言等人作为实习护卫没有工资可拿,但是中午管饭,不是薄粥而是正儿八经的麦饭,有时候甚至还能吃上一两片咸肉,足够让人感恩。
更何况每个月能领上一石米,年末据说还有现金奖励。比起她先前铲马粪的差事,这实在是能称得上肥差。
因此也有人费尽心机,只为了将自家孩子送进去。
隔壁钟老头的孙子,这次也被选上了侍卫。
钟老本来是集市里相当有名的庆月楼的厨子,被挖来荀府给主人们做菜,如今也干了近二十年。一家人都相当实在——体重也很实在,胖乎乎的一团和气。
乔言印象中钟家孙子之前也是个肥球,在厨房打杂像个预备粮。
只是青春期抽条,勉强归入壮实的行列。这次竟然也入了选,不知钟老头又显了什么神通。
而内务部门里最肥的厨房都要想办法把孩子往侍卫那儿送,可以看出这部署是个不错的差事,乔言确实走了点狗屎运。
只是这风险和机遇并存,侍卫也想来不是接纳女性的职业。
乔言去演武场报道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她,像是在看外星生物。
钟家小子甚至假装不认识她,嘴一撇不看她。而旁边真不认识她的少年们嘀嘀咕咕,“女人?怎么来了个女人?话说她是女的吧,不会只是长得像女的吧?”
这质疑声属实有点大。
乔言对自己的性别没有半点自卑,盯着那群带把的家伙们。
“是没把的,真女人哦。”
附赠一个微笑——跟荀彧学得,完美弧度。
钟家小伙子搓了搓鸡皮疙瘩,“吓人!”
乔言的眼神威慑,还算有点作用。这女人向来是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瞪起人来,颇有种将你杀了然后我蹲大牢这一点问题也没有的魄力。
简称杀意。
这下子总算没人敢再说什么,甚至齐刷刷地后退两步。
教习官轻咳一声,从队伍后面走了过来。
这个队伍刚选出来,尚未通过武艺考核。这会还在学些基础的武艺——类似搏击术和舞枪弄棍。
按照荀爽大叔的意思,乔言将和他们一起训练——他大概只吩咐了教习官,因此他并没有表露出多余的情感。
丁教习是个三四十岁左右的沉稳汉子,皮肤晒得黝黑。他当教习的时间很长,据说之前是某太守府的门令,也算是个老兵。
但是即便有多年经验,丁教习也没有带过女兵。
性别倒是无所谓。但他上上下下打探乔言一番,对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身材皱了眉头。
虽说荀老板的贴身侍卫亲来吩咐,说这女孩子颇有灵性,是习武的好苗子。但是丁教习依旧不太能相信——她的胳膊就跟个小鸡爪子似的。
“可拎得动木枪?”
那是最常见的长兵器,用木头制成。虽然朴素,打人却挺疼,顺带还有木屑刺进皮肤这种附加物理攻击。
既可以每个人作为武器单独使用,也可以多人组合摆成阵型。很多人一起举起木棍,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更何况胜在成本低,一根木头裹点铁片的事儿。因此新兵蛋子们往往会用这个武器开启习武的最初阶段。
丁教习问这句话,自然是带了质疑的。
乔言毕竟是被荀爽直接举推,也明白要拿出点本事来证明自己不是关系户。也不犹豫,直接走向那堆靠在角落里的棍子。
这份爽利,倒是让丁教习有些满意。
乔言打量一番这木枪。
除了末尾绕了圈铁环,头部做了尖角式样之外,就是个普通木棍——长是长了点,感觉能有1.5个乔言这么长。
她随手提了一根,没感觉到什么重量。只是长度让木枪整体难以控制,不得要领。
她不知道要怎么武,便双手握住中段,脑补自己是孙悟空。
木枪两头重量不一,平衡很难把控。她稍微用力,枪尖旋转得像是耍了个被迫的花枪。
尖头直直横向丁教习的门面,停在他眼珠子前。
…乔言发誓她不是故意的。
围观的新兵蛋子们惊呼出声。
丁教习眼睛都没眨,面无表情,“行,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