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集》金翅鸟的心灯

23、最后的礼物 千澈常穿深

　　千澈伤愈回朝时，已是次年春天。千澈常穿深色衣服，有伤渗血，就不易看出，不能让在意的人担忧。春色美丽，鲜花竞相争放。国君为他设宴，庆功席间，有意将郡主许配给他。千澈再次婉拒，这次连国君都动了怒。宴后公主单独召见他。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公主的气色比之前更差了，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穿着渐变蓝色的绸缎，像天空一般澄澈的色彩，只是宽大了许多。千澈心如刀绞，“殿下要保重身体。”千澈心中拥抱着玉衡，她住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尖尖上。公主微笑，“公子也要保重。”她命侍女捧来一个木箱，“这是我多年调香心得，还有一些香方、做好的香丸，赠与公子。”千澈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十个香囊、香丸，还有几卷手稿。最上面是一幅画，展开正是当年初见时的凉亭。画中蓝衣女子在调香，亭外站着锦衣少年。题字“初见”。千澈的强忍着的泪终于落下，“殿下……”，公主轻声道，“回去吧。”

　　她转身时，千澈看见她眼角也有泪光。走出宫门时，千澈抱着木箱一步三回头。他不知道这是永别。三日后公主病重，昏迷七日后，薨逝，举国哀悼。千澈在灵前，跪了三天三夜。他看着那具棺椁，无法相信那位如白茶花般的公主就这样离开了。下葬那日，千澈将公主所赠的一切都放入墓中，只留了一个她调制的绣着白茶花的香囊贴身佩戴。此后余生，每当他闻到那缕幽香就会想起那个蓝衣女子，想起她温和的笑容，想起她清澈的眼睛，想起她的纯真的心。千澈请阿麻帮他做了一批公主香方记载中公主最爱的香。常常熏闻，以解相思挂念。生死不会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