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鸢尾吻过海平线

14、番外1 四月一

　　四月一日的清晨，栖然是被厨房咕嘟的粥香唤醒的。
　　晨光透过主卧的落地窗，斜斜照进房间，落在栖然散在枕头上的长发上，发梢沾着细碎的光。她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留着淡淡的余温，混着朴安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气。
　　栖然掀开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软糯的羊绒地毯上，捞过椅背上朴安的浅灰色针织开衫披在身上，衣长刚好盖过大腿，带着洗过之后干净的阳光味道。她推开卧室门，放轻脚步，顺着粥香往厨房走。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朴安正背对着她站着。她穿简单的白色家居服，黑色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手里握着汤勺，轻轻搅着锅里的小米山药粥，动作从容稳当。恍惚间，她和十年前海边那个拿着速写本、眼里亮闪闪的小姑娘重合在一起，只是多了些岁月磨出来的温柔沉稳。
　　锅里的粥熬得软糯，米香混着山药的清甜漫开，填满了整个屋子，和十年里的无数个清晨一样，从未变过。
　　栖然靠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起，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今年她三十五岁，朴安三十四岁——距离那片海边的初见，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朴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手里的汤勺没停，头也没回，就带着笑意开了口：“醒了？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地上凉，快去把拖鞋穿上。”
　　栖然笑着没动，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从背后轻轻抱住朴安的腰，脸贴在她温热的背上，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不凉，家里有地暖。再说了，有你在，哪里都暖。”
　　朴安的动作顿了顿，关了小火，转过身回抱住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她眉头轻轻皱了皱，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裹住她：“还说不凉，脸都冰的。昨晚又熬夜改设计稿了？不是说了让你别熬太晚，我陪你一起弄，你非不听。”
　　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
　　栖然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讨好地笑了笑：“就一点点收尾的工作，不想打扰你画画。再说了，我的朴大画家明天要开展览，我总不能拖你后腿呀。”
　　“我的展览哪有你的身体重要。”朴安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动作温柔，“十年了，然然姐，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好好照顾自己，非要我盯着才行。”
　　“不是有你盯着嘛。”栖然抬起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角，带着清晨淡淡的甜，“朴安小朋友，十周年快乐。”
　　朴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伸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欢喜：“然然姐，十周年快乐。”
　　十年前的愚人节，月亮湾的海边，她捡到了掉了速写本的栖然。一杯热可可，一句“然然姐”，开启了她们的故事。
　　怀里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思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又坚定：“都过去了，安安。你看，我们现在好好的，十年了，以后还有很多个十年。”
　　朴安低头看着怀里的栖然。她眼里没有了当年的空茫和破碎，只剩温柔的光和满满的爱意，脸颊圆润了些，不再是当年瘦得让人心疼的样子，脸色红润，眼底有光。
　　她收紧怀抱，把人抱得更紧，声音有点哑，却满是庆幸：“嗯，都过去了。我们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锅里的小米粥还在保温，咕嘟的气泡声，是人间最安稳的烟火气。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楼下玉兰花的香气，阳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满是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