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鸢尾吻过海平线

12、第 12 章 四月一

　　四月一日，愚人节，晴。
　　和十年前栖然离开的那天，一模一样的好天气。
　　朴安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了，在酒店的餐厅熬了一碗小米粥，盛在两个白瓷碗里，放在餐桌上。她坐在那里，慢慢喝着粥，对着对面的空位轻声说：“然然，粥熬好了，十年了，味道还是没变，你尝尝。”
　　喝完粥，她去了楼下的花店，买了一大束新鲜的白玫瑰，带着露水，开得正好，像当年她送给栖然的那些，一模一样。
　　她抱着白玫瑰，沿着沙滩慢慢往前走。
　　海边依旧热闹，和十年前一样，有情侣牵手散步，有孩子捡贝壳，有人笑着喊“愚人节快乐”。风里飘着汽水和爆米花的甜味，满是人间的鲜活气。阳光正好，海风不燥，蔚蓝的海无边无际，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她走到了那片礁石旁——她和栖然初见的地方，也是栖然永远离开的地方。
　　她把白玫瑰轻轻放在礁石上，然后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轻声说着话，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温柔又平静。
　　“然然，我回来看你了。十年了，我过得很好，你放心吧。”
　　“我现在在北方的小城当了美术老师，教小朋友画画，他们都很可爱。我租了带阳台的房子，种满了白玫瑰，每年春天都会开，和你以前养的一样好看。”
　　“我学会了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胃再也没有疼过。小米粥熬得越来越糯了，溏心蛋也煎得刚刚好，还是你喜欢的流心状态。”
　　“我去了很多我们以前约定要去的地方，看了很多风景，吃了很多好吃的，把我们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做了。我替你，好好看了这个世界。”
　　“然然，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给了我三年最温柔的时光，谢谢你做我的光。我不怪你藏了那么久，也不怪自己当初的离开——我们都已经尽力了，对不对？”
　　海风拂过，吹起了她的头发，也吹起了白玫瑰的花瓣，一片一片飘向海里。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温柔又绵长，像是栖然的回应。
　　朴安坐在礁石上说了很久的话，讲了这十年的生活，讲了那些开心的、难过的事，讲了她对她的思念。直到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漫天的晚霞铺开来，和她们初见时的那场日落，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行字：“栖然，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给我的三年光。余生，我会带着你的温柔，好好活。——念你，朴安。”
　　她把便签轻轻放在海面上。
　　便签随着海浪慢慢飘远，飘向了深海，飘向了那个藏着栖然的地方。
　　朴安看着便签飘远，然后转身往沙滩外走去。她的脚步稳而坚定，没有回头，却在心里和栖然说了无数遍“再见”，也说了无数遍“谢谢”。
　　她终于，和这段回忆，好好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