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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孽报 楚景琰大大 ...
天边残月泛着惨淡灰气,模糊倒映上水面,转瞬被马蹄踩得粉碎。
一队人马正踏浪奔逃,骑手们个个气喘吁吁,形容狼狈,俨然已被逼至穷途末路。
“殿下!”
一人夹紧马腹,穿过层层死士,对那最中央的身影说:“眼下情势危殆,还请殿下暂屈尊驾,随属下易容逃离此城,再图后计!”
那人转过脸来,只见他左半张脸完全肿胀变形,瞳孔无法对焦,瞧上去活像个疯子。听完心腹内侍这番话,那张脸因怒火与不甘而愈发扭曲,却也无可奈何。
“楚明渊这个疯子,居然真的敢围杀孤!”楚景琰咬牙将这滔天屈辱混着血腥咽下,“等回到上京,孤定要将他和他身边人统统碎尸——呃!”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洞穿了他的肩胛!
他失声痛呼,被那箭上力道掼飞马背,重重砸落在地。
“殿下!”内侍厉声吼道,仓惶回头望去。
远在数百米外,隐约可见大片黑影策马奔来,为首那人缓缓放下了手中长弓。
夜色太沉,他分明连那人的轮廓都难以看清,仍然感觉到了一股森寒杀意,直叫他后背发凉。
他们的护卫阵型经过严密设计,以确保楚景琰周身皆有人墙遮蔽。可这支箭却依旧穿透了重重阻碍,唯一的可能,便是射箭之人算准了每一骑在马背上的起伏,于那稍纵即逝的空隙中,射出了这必杀一箭!
这样的掌控力与算力是何等骇人,内侍顿时汗如雨下。
楚景琰一跌下马,他便心知他们再无逃生可能。
果然,因为阵型过于紧密,后方紧随太子的死士来不及勒紧缰绳,马蹄直接踏上了地上的人。
“保护太子——”
伴着楚景琰的惨嚎,内侍孤注一掷地大喝,抽出腰间长剑。
羽箭铺天盖地地兜头射来,接下来的战斗恰如内侍所料,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眼见死士一个个倒下,自己也身中数箭,他双眼赤红,扑向倒在地上起不来的楚景琰,欲以血肉之躯挡下箭雨。
脚步刚动,一杆银枪就横扫过来。他的腰几乎被打成两截,眼前金星乱冒。
夜色里,他先是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咧开白牙冲他一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利剑刺来,狠狠穿透了楚景琰!
“殿下——”“啊啊啊!”嘶吼与嚎叫同时响彻河岸。
楚明渊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握紧剑柄,居高临下地垂眸俯视脚下那摊烂泥。
楚景琰的肩膀被羽箭贯穿,双腿被奔马踏断,右手则被楚明渊手中的剑牢牢钉入泥地。此刻的他,犹如一条离水之鱼般痉挛挣扎,丑态毕露。
“……楚明渊,你疯了?!”他破口大骂,又硬生生挤出一丝狰狞笑意,“听孤一句劝,你若此刻收手,念在你我兄弟一场,孤只当此事从未发生。你想要那个霜序,孤把他还给你,你——啊!”
楚明渊面无表情地转动手腕,剑刃在骨肉间绞转。
楚景琰瞬间被剧痛击溃,嘶声咆哮:“楚明渊,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杀了孤,就能当太子?!做梦!你敢弑兄谋逆,只会让天下人更加相信,你就是预言里那个灾星!”
“这,便不劳……”楚明渊终于开口,嗓音冰寒刺骨。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拔出剑。楚景琰刚松口气,就见那剑尖缓缓下移,指向他月夸下,“……兄长费心了。”
“你要干什么?!”楚景琰目眦欲裂,惶然大吼。
剑光闪过,楚明渊一剑下去,干脆利落地削断了一截污秽之物。
楚景琰的尖啸凄厉破空,他却眉目平静,接过陆玄翊递来的湿帕,仔细拭净剑上污血,淡淡道:“臣弟为兄长备好的死法,定叫兄长满意。兄长且耐心候着吧。”
言毕,他再未看地上那蛆虫一眼,踏过满地血污决然离去。
——
山庄矗立在死寂中,若非空气里仍弥漫着血腥与焦糊气味,无人能想象这雕梁画栋之下,曾隐藏着一座人间炼狱。
顾芷透过马车车帘,静静凝望这座山庄,神色复杂。
突然,身后响起一阵轻微响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匆匆放下帘子转过身,那车座上蜷缩着一个少年,眉眼精致如画,却因病痛而微微蹙起。
过了许久,霜序的眸子才渐渐聚起微光,声音轻得只剩气声:“……顾姐姐?”
“是我。”她连忙扑了过去,强忍哽咽,扶他坐起身,“亲王和世子殿下去追太子了,他们忧心路上不安稳,让我们先在此等候,之后再一同回城。先生,先把这碗药喝了吧。”
霜序虚软地靠上车壁,因心肺灼痛而受尽折磨。但看见她满脸忧色,他愣是没发出一点呻吟,一口饮尽药汁。
他的手抖得厉害,连药碗都捧不住,还好她一直在旁留意,没让碗摔碎在地面。霜序努力对她弯起眼睛,笑道:“这是……你熬的药?很管用,多谢你了……”
“你别哄我了。”结果,她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都是我没用,竟然把不出你的脉象。看着你受罪,我却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熬些温补汤药……”
“别难过……”几根冰凉的手指轻轻搭上她手腕,霜序柔声道,“我天生脉象奇特,怪不得你。而且,我也……咳……我也没有大碍,休养几日便好……”
她自然清楚他不过是在宽慰自己,但也不忍再令他费神,便含泪微笑:“嗯。”
霜序很快疲倦地阖上眼,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顾芷心疼地望着他身上伤痕,拿起湿帕轻轻擦拭,擦着擦着,忍不住生出一点别的念头。
若是再靠近一点,就能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可惜,她刚蹑手蹑脚地挪近凳子,马车外便倏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紧接着是一阵骚动,暗卫似乎扑倒了一人,而那人挣扎几下后,尖声高喊:“我手上有你们要的东西,让我见马车里的人!”
尽管那声音不再矫揉婉转,顾芷依旧瞬间听出了来人是谁。
她立刻看向霜序,霜序已经睁开眼,眼瞳清澄冷静,向她伸出手。
“你何必见她……”她不情不愿地搀扶他起身,挪到车门边。夜风寒凉,她连忙替霜序裹紧外袍,而后才扭头望向前方那人,见那人也正盯着自己。
苏凝霜被暗卫死死钳制在地,满脸烟灰,眼里却迸发出瘆人的光,万分怨毒地瞪着她搭在霜序肩头的手。
“咳。”霜序轻咳一下,将苏凝霜的视线引向自己,平静地问,“你方才说,想见谁?”
“果然是你……”苏凝霜上下扫视他,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怎么能死……”
霜序任由她审视自己,眼神还是那么平和而包容。
“正合我意!”苏凝霜突然变了脸色,凶狠叫道,“我恨你,我要亲手杀了你!”
霜序对此并无反应,反倒是顾芷向前一步,护在他身前。
“顾芷,你竟也还活着……”苏凝霜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讽,“如何,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吧?你的姐姐被我害死,你居然还傻乎乎跑来关心我!真是可笑!”
闻言,顾芷咬紧下唇,面上恨怒交加。
这样的神情似乎刺激了苏凝霜,她又尖叫起来:“别以为只有你恨我,我也恨你,恨透了你!凭什么每次你都能死里逃生,凭什么总有人救你!我恨不得你死在地牢里!”
“苏凝霜。”霜序开口打断了她的歇斯底里。
只说了两个字,他便耗尽力气,捂住心口闷声咳嗽,身子在外袍下簌簌颤抖。
“怎么,心疼她?好啊,她的命可真好!既然如此,”苏凝霜猛地转向顾芷,喊道,“来呀!顾芷,你不想替你姐姐报仇吗?我就在这里,你现在就动手杀了我!”
霜序无奈地合上眼,不再看她。
而顾芷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后,又缓缓松开手,一字一句道:“不,我不会杀你。”
苏凝霜的挑衅戛然而止。
“我是一名医者,我的手要用来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她举起自己的双手,直视苏凝霜,“你的血太脏,不配污了我的手。”
“脏……对,我脏透了……”苏凝霜怔了怔,自嘲地冷笑。
她再度望向霜序,厉声道:“那你呢?!你们不是想要楚景琰作恶的证据吗?那些东西没被烧掉,全都在我手上!我把它们藏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你若想知道,就亲手杀了我!杀了我,我就告诉你!”
顾芷难以理解她的疯狂,惊疑不定地望向霜序。霜序叹了口气,手扶住腰侧,摇摇晃晃地滑坐到马车边缘。
坐定后,他抬起眼,声音透出浓浓倦意,语气却十分认真:“我总是不明白你的心思。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你一定要激怒我,想让我骂你、恨你,甚至杀你?”
随着动作,那衣袍下落出两条小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它们,看到上面伤痕累累,显然是在楚景琰手下受尽苦楚。
怒火与恨意蓦地涌上,她自己先怔住了。她在此刻愕然发觉,当自己想起楚景琰,心里终于只有恨,再无那逼得她发疯的爱恋。
“因为……”她的声音平缓下来,“我想让你记住我,不论以何种方式。”
这句话脱口而出,仿佛有另一个人在借她之口说话。而她经此一点,方恍然大悟,看清了自己——她所求的,竟是如此。
可惜,她这恶人的剖白来得太迟,终究没能换来那个人的动容。
霜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道:“我已经记住你了。不止是你,还有那些因我而间接受害的人,我都会永远记得。”
她有些失望,又觉本该如此。
她定定凝视霜序的眼睛,那双眼睛分明与她毫不相似,其中流淌着的悲悯与宽和,从未在她眸中出现过。
他的眼睛是如此纯净,一如他的心。这才是他啊……
她垂下头,释然地笑出了声。
按压她的暗卫不明所以,瞥见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物,当即拔剑欲斩。
霜序及时抬起一只手,止住暗卫。
苏凝霜远远抛过来一只木匣,并不在意那险些斩断脖颈的剑锋,只对霜序微微一笑:“我骗你的,证据就在我身上。”
说完,她的眸光飘向远处河岸,一点点凝定:“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向楚景琰复仇的机会……如今,我大仇得报,也该偿还自己的罪孽了。”
她放松下来,任凭暗卫把她五花大绑,押往关押蚀坊爪牙的囚车。
整个过程里,她都紧紧闭着眼。
可当听见身后顾芷的惊呼,她再忍不住,回头望去,模糊看见顾芷慌忙蹲下身,接住了向后软倒的霜序。
那少年双眸闭合,倚靠在顾芷肩头。他的侧脸轮廓十分柔和,乌黑长睫垂落下来,脸颊白如新雪。
这朦胧而美丽的剪影,成了苏凝霜记忆中,关于霜序的最后定格。
——
楚景琰是在一间地牢里醒来的。此处堆满了枯草与粪土,再加上他身上伤口已经化脓,致使整间囚室恶臭难闻,令人作呕。
但他已无心在意这些,暗自庆幸楚明渊不过嘴上厉害,到底不敢真的取他性命。
他立时着手谋划,试图向外传递消息。
正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在朔风城暗处还豢养了另一股秘密势力,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作保命之用。
仿佛老天都要助他一臂之力,通过偷听守卫谈话,他得知楚明渊这段时日因心腹性命垂危,正日夜不歇地守在那人榻前,无暇他顾。
趁着楚明渊不在,他顺利传递出了求援密信。
那夜,他躺在粪堆里,睡得格外安稳。
结果翌日一早,朔风城的城主、主簿、千户等一干人等就被悉数投进此处,也如他一般下裳渗血,“哎呦哎呦”地直叫唤。
——自己竟又被楚明渊摆了一道!
他恨得牙痒痒,粗暴地摇醒这些人,厉声质问。
却不想,他们带来的消息,竟令他浑身发冷。
捣毁蚀坊的次日,楚明渊在朔风城当众宣告,自己此举乃是受先帝托梦。他说,先帝痛心天珩蛀虫横行,命他代天行诛,并在枕边留下一块贴身玉牌作为佐证。
“……史官已鉴过那块玉牌,确是先帝之物,如今已随证物一同送往上京。殿下,我们该怎么办?”
城主等人说完,皆惶惶不安地望向楚景琰,指望太子殿下扭转乾坤。
楚景琰却仿佛遭了当头一棒,霎时癫狂得恍如厉鬼,扑到牢门前,声嘶力竭地咒骂:
“楚明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杂种!孤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孤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只消“祛除蛀虫”四字,他便明白了楚明渊的打算。
如今的天珩已是千疮百孔、民怨沸腾,所以他才能轻易煽动三城叛军。而此时此刻,身为皇室,又犯下这等残民害物之罪的他,是多么完美的一个泄愤口!
那块送往上京的玉牌究竟是真是假已经不再重要,他不用想也知道,即便那是假的,德玄帝也必定会顺水推舟,让它成为真的。
因为民怨若不倾泻在他这个蛀虫太子头上,便会直指龙椅,动摇皇权根基。
楚景琰嘶声怒吼,又凄厉大笑。
最可笑的是,天珩这混乱的局面,原是他为自己铺路而一手促成。到了最后,却反过来成为捅向自己的刀!
接下来的日子,楚景琰时而狂笑咒骂,时而蜷缩呜咽,在污秽与恶臭中,过完了人生最后一段时日。
几日后,上京传来圣旨,太子之母被指为妖后,太子楚景琰非天珩正统皇室血脉,即刻褫夺一切封号,贬为庶人。
自此,他的生死彻底落入楚明渊手中。而楚明渊依据律法,判处楚景琰等人凌迟之刑。
就这样,楚景琰如愿以偿地千古留名,却是以史上第一个被当众凌迟处死的废太子之名。
行刑那日,他被剥去华服,如一头牲畜被拖上朔风城街市。百姓纷纷涌来,泼了他满头满身脏水污秽。
他仿佛感受不到,只死死瞪向人潮,疯狂搜寻。
他笃信,楚明渊与霜序必定在他们之中,等待欣赏他的惨状。
然而,直至躯体在千万道目光下寸寸割裂,直至鲜血流尽、血肉溃烂,他始终未能找到那两个身影。
最终,他大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地化作一滩烂肉。
虽然太子受凌迟这种情节确实不太合理,不过我想着反正都是架空历史了,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计较,就还是在叠加很多层buff让情节尽量合理的情况下让他恶有恶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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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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