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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掷花 “夫君—— ...

  •   听完霜序的解释,长公主略一颔首,似是接受了这番说辞。
      她转而又问:“你与王妃相熟?本宫记得,你嫁入皇子府尚不满一年,也鲜少参加宫宴。”

      “算不得相熟,这不过是第二面。”他如实回答。
      “仅第二面?”长公主挑起一边眉毛,“那你就不怕她不信你,转头向安王告密?你对她说的那番话,可是明目张胆的挑拨。”

      “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霜序歪歪头,轻快地说。
      他其实预想了这一可能,甚至想到了此举或会牵连楚明渊;可在那样的关头,他觉得性命重于一切算计与筹谋。

      “不错。”长公主忽而近前,屈指抬起他下颌。
      “本宫对五弟印象寥寥,倒是记得你这张脸。看来,五弟也并非全然耽于美色,你确有几分本事。这一手医术,是跟兰妃学的?”

      “殿下认识兰妃娘娘?”话题转得太快,霜序微怔。
      “谈不上认识,只是宫中谁没听过她的事迹?”长公主松开手,眉间流出笑意,“本宫向来欣赏她的刚烈,原以为五弟未承其半分风骨,还颇觉遗憾……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本宫浅薄了。”

      这话里暗藏的机锋让霜序瞬间绷紧了,耳朵尖警惕地动了动。
      他虽对楚明渊的布局看得不甚分明,却也隐约明白,太子与安王等人的势力早已盘根错节,楚明渊若要与之相抗,最缺的就是可靠的盟友。

      而眼前这位长公主……霜序回想起方才阁楼上的所见所闻。
      她看上去比楚明渊年长几岁,不仅能让满座贵女俯首帖耳,对局势的判断亦极为敏锐。她的手中,定然也握着一张暗网,比楚明渊的更早成型,也远比他的天衣无缝。

      “五殿下待我极好。”最后,他谨慎地开口,“他是个好人。若今日他也在阁中,定不会阻拦我,也会与我做同样的选择。”
      说罢,他抿了抿唇,偷觑长公主神色。

      女人面上无波无澜,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拍拍他的肩:“何必如此紧张?不过是闲谈几句。”
      他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失望。

      长公主看到他的表情,笑着摇摇头,转身拾起了晨间被楚承煜丢下的弓箭,随口问:“可会射箭?”
      ——又来了!他在心底哀叹。这满猎场的人,为何都跟弓箭过不去?

      今晨他对楚承煜那般排斥,一是出于厌恶,也是因为他确实对弓弩之术避之不及。
      楚明渊先前带他挑选兵器时就察觉了这点,还一度担心他是去年被禁军一箭穿腹后留下了阴影;细问才知,原来是霜序幼时常见猎人持弓射杀猎物,久而久之,一触及弓箭便觉臀后发凉。

      不过,面对楚承煜时,他尚可恶语相向将人气跑,换作长公主这般和颜悦色地询问,他却不好拒绝,硬着头皮道:“不会。”
      “过来。”长公主拉开弓,递给他,“本宫教你。”

      他磨磨蹭蹭地挪上前接过,长公主的手按上他的肩胛,引导他调整姿势。
      他忽然注意到,长公主的身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一年来,他的个头窜高了不少,虽说还是远远比不上楚明渊,在女子之中却已算出挑。平日站在女眷间,总要在裙摆下悄悄屈膝,方不显得突兀。
      而长公主立于他身侧,却能与他平视;那双正帮他扶正弓姿的手臂紧实有力,显然是多年习武所致。

      “不错。”
      他恍神之际,一支羽箭已倏然射出。长公主退后几步,看着箭靶,“初学便能如此,倒是难得。”

      “殿下为何要教我这个?”他不解地问。
      “一时兴起。”长公主轻描淡写,“在这世道,女子习些武艺总不是坏事。况且……”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五弟总有护你不周之时,你该学会自保。”

      霜序觉得她话中另有深意,蹙起眉毛努力思索。
      长公主却不给他深究的机会:“倒是忘了问你名字。本宫听王妃唤你霜序?可是晚秋时节的那个霜序?”

      “正是。”他点头应道,一句问话险些脱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长公主自然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语气多了几分揶揄,“可是想问本宫的名字?”

      他连连点头,期待地看向她。
      “本宫名唤楚临懿。”长公主淡然一笑,“‘临’是‘临绝顶’之临,‘懿’是‘嘉言懿行’之懿。”

      话音方落,霜序眼里亮起的光芒几乎把楚临懿整张脸都映亮了。她不由问:“区区名讳,也值得你这般?”

      “值得。”他并不介意她话中的调侃,认真地说,“殿下的名字,笔画很多。”
      随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长公主突然仪态全无地捧腹大笑,却满面疑惑,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

      日暮时分,散落在观猎台四周纳凉的女眷们陆续回到了阁楼,准备迎接猎手归来。苏念倒下之处已被清理干净,仿佛这位不受宠的王妃从未存在过。

      楚临懿与霜序一同登上了二楼,她自己手中空空如也,倒是饶有兴味地看着霜序挥舞那顶歪歪扭扭的花冠,问道:
      “你对楚明渊如此情深,是因他是你夫君,还是因他是楚明渊?”

      霜序眨了眨眼,这问题像团乱麻,但他还是耐心理了理:“我爱楚明渊。”
      ——楚明渊说过,他们并非真正的夫妻,那他自然爱不得“夫君”二字。

      楚临懿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咬到了酸梅。
      还好这时,猎场响起了阵阵雷鸣般的马蹄声,没让霜序继续追问下去。抬眼望去,一队人马踏着烟尘疾驰而来,在观猎台前齐齐勒马减速。

      “准备扔花环啦!”楼上的姑娘们并未察觉这些猎手个个面色铁青、鞍鞯空空,雀跃地喊道。
      霜序也被这气氛牵动,随她们一道攥紧了花环,心怦怦直跳。

      花雨即将倾洒之际,猎队为首的一个青年忽然勒马急停,高高举起双臂,朗声道:“诸位佳人且慢——”
      他眉浓眼亮,额间发带随风飞扬,衬得笑容潇洒而恣意:“在下早已立誓,此生不沾儿女情长,只鞠躬尽瘁报效朝廷——今日这满天花雨,还是留给有缘人罢!哈哈哈……”

      余音尚在耳畔,那一人一马已绝尘而去,只留下漫天飞舞的尘沙与呆若木鸡的众人。
      霜序也直勾勾地盯着那远去的背影,楚临懿侧目瞥了瞥他,无奈解释:“那是烈霆侯独子陆玄翊,自幼长在边关,行事一向豪放。”

      他胡乱点了点头。
      长公主误会了他的眼神,早在看见陆玄翊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猜出了青年身份。那又黑又浓的眉毛,以及野性十足的双眼,活脱脱是当年他在侯府房梁上瞥见的烈霆侯翻版。
      而且,他也不是被这人的张扬作派惊到,只要不招惹他,再古怪的性子他都能包容。

      真正让他移不开眼的,是陆玄翊胯.下那匹乌骓。
      那匹马通体如墨,皮毛油亮,浑身肌肉虬结,那充满力量的美深深吸引了他,甚至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目送骏马远去。

      待他终于把注意从马上收回,这才感到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回过头,楚明渊尚在几十米开外,却已穿过重重人影,准确无误地将他锁在视线中央。

      今日的楚明渊一改往日宽袍大袖,一袭玄色劲装被汗水浸湿后紧贴身形,凸显出结实强壮的肌理;高束的马尾猎猎扬起,剑眉锋锐而黑眸深邃,干练英武之气凛然逼人,如利剑出鞘。

      只看一眼,霜序便觉热意直冲头顶。他攀上栏杆,拼命挥舞花冠,高喊:“楚——”
      喊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外人面前对楚明渊直呼其名。可一时头昏脑胀,竟想不起该喊什么,一个方才被提及的称呼,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跃出舌尖。

      “夫君——”
      那声呼唤清脆响亮,如莺鸟啼鸣般穿透鼎沸人声,直抵楚明渊耳畔。

      楚明渊微微一怔,目光所及,霜序的笑眼光华流转,两腮艳若桃花;红日余晖在他发间流淌,似为那张秾丽面庞染上胭脂,灼然夺目。
      心头一热,他偏头接住那顶飞落的花冠,扬声应道:“在!”

      楚临懿默默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牙更酸了,面无表情地磨了磨。

      ——

      霜序再顾不得其它,急切地奔下观猎台。
      还剩数级台阶时,他看见楚明渊已在下方张开双臂,索性足尖一点,径直跃入那个他想念了整整半日的怀抱。

      楚明渊仍顶着那顶花冠,只是霜序此时看着,越看越觉得那东西搭配男人英俊的眉眼委实滑稽,吐了吐舌,伸手欲摘。

      楚明渊却侧首避开,目光凝在霜序腕间,眸中暖意顷刻成冰:“手怎么肿了?”
      霜序面露难色,这一日变故迭起,教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五弟问得正好。”楚临懿恰在此时走下楼来,意味深长地对楚明渊道,“本宫也想知道猎场出了什么岔子,竟让你们都空手而归?”
      霜序的目光游移一瞬,往楚明渊身后缩了缩。

      楚明渊不知他何时与长公主有了交集,暗中护住他,回道:“臣弟参见皇长公主殿下。”
      “五弟不必拘谨。”楚临懿淡淡笑道,“本宫与你这皇子妃甚是投缘,不知五弟可愿割爱,让本宫与令正再续未尽之谈?”

      “自然。”楚明渊迅速领会她的意思,侧身作请,“臣弟这就为殿下与内子寻个僻静之处。”
      于是,二人又打着霜序的幌子,寻得一处营帐,点燃烛火,开始交锋。

      史载玄徽年间,天珩明帝昭肃与临懿长公主共掌朝纲,开创中兴盛世。时人谓之“日月同辉”,盖因帝如皎月临空,公主若旭日东升。彼时边关无烽,仓廪丰盈,阡陌之间夜不闭户。
      尤奇者,长公主虽非帝同母所出,然君臣相得之状,反胜同胞。后世史官每论及此,皆抚卷长叹,莫能究其缘由。

      ——

      疾雨过后,月儿探出半张面,垂眸看着下方一道孤影。
      一个时辰前,霜序想起今日尚有要事未了,便对楚明渊知会一声,化作雪狐潜入夜色。
      待事了归来,天空却骤降暴雨,狂风几乎把他的小小狐身卷走,他不得不变回人形,顶着风雨往回赶。

      此刻雨虽停了,他却被淋得从头发到脚底都湿透了。正郁闷的时候,那最让他厌烦的人,偏偏又出现了。

      他假意弯腰拾物,让偷袭者扑了个空;随后灵巧一闪,正待惊呼“救命呀有刺客”并趁机逃窜,突然察觉异样——
      楚承煜脸上挂着一个狰狞的笑容,看上去不是为了王妃救治不力之事来寻仇。相反,他如同遇见了天大的喜事,几乎到了狂喜的地步。

      “安王殿下?”他收住脚步,试探着问,“您这是……?”
      话音未落,楚承煜便再次扑压上来,双臂从后方死死箍住他的腰:“原来如此……原来本王的王妃,竟是这样死的……”

      怀中的身体顿了顿,继而放松下来,温顺地陷在他胸前。
      “殿下在说什么呢?”霜序的声音轻轻软软地从前方传来,尾音打着勾,“王妃的死莫非另有隐情?”

      “自然……这件事,你我不是都心知肚明?”掌下的细腰软得他心痒难耐,手掌急切又凌乱地抚摸着。
      在发觉单手就能轻易环拢那截腰肢后,他腾出一只手来,扯落了霜序发簪。

      那乌黑发丝如瀑倾泻,在后颈铺展开来。
      极致的黑白相映晃得他心火直烧,瞳孔泛起猩红,他粗暴地掐住霜序下颌强迫他向后高昂起头,再如饿虎般扑食。

      “唔……”霜序吃痛闷哼。
      楚承煜神思紊乱之间,恍惚感到有什么东西抵上了自己,又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殿下,疼……我怎会知晓王妃的死因?”
      掌下猎物痛苦地颤栗着,声音软得发颤,甚至带着哭腔。这些都让楚承煜血脉偾张,顾不上理会霜序的问题,只趴在霜序后颈深深嗅闻。

      或许是因为疼痛,霜序也在轻轻地吸气;但他毫无怜惜之意,反倒愈发暴躁——
      这女人为何不老老实实待在营帐中?既害得他一通好找,还把自己淋成这样,连香气都淡了许多!

      始终得不到满足,他不由低吼出声,一把扯开了霜序衣衫。
      “刺啦”一声,那光洁的肩背乍然露出,肩头莹润光滑,微微向内瑟缩去,看得他眼睛发直,呼吸粗重。

      “早知你存着这般心思,本王早就——”他的嗓音因兴奋而嘶哑发抖,觉得这个人真要把自己逼疯了,怎会全身上下都如此诱人?
      霜序的腰几乎被勒断,眼前发黑,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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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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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