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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失忆 依旧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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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安安好想你啊……”
身型高大的男人正坐在许尔安床边,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胸口,互动亲昵。
而病床上刚刚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男人脸色爆红,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想要把自己胸口上的人推开,只是在落下时莫名其妙变成了轻抚,仿佛什么肌肉记忆或是本能反应。
“那个,你叫我什么?”许尔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不上自己尚且沙哑的嗓子,开口问道。
见状,安至又蹭了两下,依依不舍地起身,拿起床头的杯子倒了杯温水,用棉签轻轻蘸在男人干裂的嘴唇。
“当然是主人啊!”安至眼圈红红的,浅绿色的眼睛里含着眼泪,似乎下一次眨眼就会决堤落下。
“主……人?我,你……唉?”许尔安只觉得自己空白的大脑受到巨大冲击,一时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对上眼前男人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他竟不知如何面对,默默拉起被子蒙在头上。
“起来吧你!老许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堪堪收回下巴的柏见深一把推开床边的安至,掀开被子,看到许尔安红得快要发紫的脸,忧心忡忡道:“你看你憋的,别蒙被子了嗷。”
突然暴露在众人眼中的许尔安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可惜还是被突然出现的这人抢走了。
“你是谁啊?”病床上的男人茫然地看着他,身体向后压,缓缓捂住了脑袋,咬紧牙关,脸上绯色尽数褪去。
见此情景,柏见深立马跑出病房,追上还没走远的院长几人拉了回来。
“大概是爆炸时撞击头部,颅内淤血还没清干净,慢慢会恢复的,别担心。”
得到院长的回复,柏见深和安至两人皆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汇集在病床上头疼有所缓解的那人。
“你是……”许尔安一只手仍捂着额角,抬头看向柏见深,皱着眉回忆片刻猜测道:“柏……见深?”
闻言,柏见深近乎喜极而泣地抓住许尔安的手,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股脑全抹在他手上,抬头时自己的脸上已经干干净净。
“柏——”许尔安脑门青筋一跳,正要发作,喉咙一痒,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一直在后面沉默等待的安至从柏见深身边挤过去,抽出兜里的纸巾,握着男人的手开始仔细擦拭,神色认真。
渐渐地,咳嗽声停了,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柔软,许尔安触电似的猛然收回手,藏进被子里,眼神飘忽,望向另一侧,脸上因咳嗽产生的艳色还未消退。
“谢谢你啊。”许尔安咽了咽口水,低声说着。
安至笑了,蹲在他床边仰视着男人,直勾勾地,“不客气,我愿意为主人做这些。”
男人的手攥着被子,微微颤抖,碎发遮住的耳垂早就热得快熟透了,心里乱成一团,愧疚、悔恨、自责等各种情绪还有一些诡异的不知名情感不停撞击着心脏,“噗通噗通”,震天响。
他以前是这种人吗?玩得好花……可是他怎么能不记得这个人呢,对他太不公平了……
见到自家朋友刚醒就被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忽悠,柏见深刚压下的火气瞬间冒起来,正要抓住他的手腕往后拉,不料自己却被身后伸出的一只手臂锁住喉,毫无反抗之力地往后带,双手胡乱飞舞。
背对着他的安至和许尔安一无所知,依旧保持着方才一高一低的位置,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安心感在两人间缓慢流淌。
而被“掳走”的柏见深看着自己离病房门越来越远,感受到身后人力道放轻的瞬间立刻转身,退出八丈远,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瞪向季寻之。
“你想做什么!”
“你连自己是做什么的都不记得了吗?”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听见他的话,柏见深怔愣片刻,下意识问道:“什么?”
“据我所知,柏先生和许先生都是Amber集团旗下研究所的人,那你们都在研究什么呢?”想到朋友发来的资料,季寻之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柏见深狐疑地打量着面前似乎知道什么的人,不由得跟着他的思路,回忆起他们的研究方向——他的研究小组主要负责身体修复方面的药物,目前已经取得突破性成果,可以让伤口迅速痊愈,而老许他们小组则是负责研究并提取不同动物的基因,研究影响动物身体构造和表现的部分。
“你……你该不会想说刚才那个白毛就是因为误食了研究所药物而变成人类的安安吧?” 柏见深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公司严禁各小组间互相交流研究成果,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研究出来的东西被用作什么用途了。
面前男人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减淡,严肃地与他对视。
凭那群人的手段,没必要扯出这么荒唐的理由接近他们,毕竟一把火过去,一切都是Amber的了。
……
明亮整洁的白色房间里,安至一眨不眨地盯着偏过头不看自己的人,浅绿的眸中流露出欣喜与庆幸,微微闪动着奇异的光晕。
“我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男人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屏住气,等待他的回答。
“什么关系?”安至不解地歪头,白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在窗外射进的阳光中泛着光泽,吸引着人的注意。
许尔安被这光晃了下眼,很快移开目光,憋得粉红的脸不自然地咧了咧嘴,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就是你说的那个……主人。”好不容易磕磕绊绊说到最后两个字,男人声如蚊蚋,要不是安至保留了自己做猫时的敏锐听觉,可能还真听不清。
“哦,主人啊!”安至毫不避讳地大声说了出来,青年稍显沙哑的声音碰上这两个字只让人觉得莫名缱绻,尾音带着钩子,让许尔安的心又不安分地多跳了几下。
“你……你别说了!”许尔安脸上浮现一丝羞赧,管不了什么回不回避的了,伸出隐约透着淡青色纹路的手覆在口无遮拦的男人唇上,带着热意的鼻息喷吐在他手心,指间的柔软触感也在这一瞬间被无限倍放大。
突然被主人手动禁言的安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了,眼尾耷拉下来,轻蹙眉心,那双水润的猫眼委屈巴巴地眨着,直直望进许尔安眼中。
这糟糕的表情和动作……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许尔安一个激灵收回手,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着什么,双手掩面试图逃避现实。
只是掌心的热意还未消散,贴在自己脸上时,手中的温度蔓延到微凉的脸上,吓得他又立刻抬起头。
“主人怎么了?”看着许尔安这一系列古怪行为,安至担忧地注视着他额头的那圈纱布,不自觉凑近观察。
许尔安避无可避,只好伸出一只手指抵在白发男人的脑门轻轻推开,几个深呼吸后像是接受了现实一样继续问道:“那你今年多大啊?”
“21岁呀主人!”一支无形的箭扎在许尔安心里,他都27了,简直罪过。
而对他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的安至则是看着主人脸色越来越差,不敢再说话。
“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你了,但我觉得这种关系并不公平,所以可能到此为止对我们两个都好,你觉得呢?”
短暂的沉默后,安至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接下来听到的是这番话,如遭雷击,眼神空洞地抬首望着语气冷淡的那人。
许尔安心头漫起些许不忍,不敢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真是抱歉啊。”
“这么长时间?我们明明就才在一起,明明我才刚刚找到你,明明你还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就不要我了?为什么……”
眼泪模糊了视线,安至的声音忽然很平静,淡淡地叙述着他的疑惑和悲伤,并不大的音量,传入许尔安耳中却显得如此刺耳。
原来他们才在一起吗?那好像的确很难让人接受,即使是暂时失去一部分记忆的人,也不该如此潦草地对待这一切。
一字一句敲在许尔安心上,留下不绝的钝痛和酸胀,只是听着对方的声音,他便已经自认犯了什么“弥天大罪”。他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一个容易被情感左右的人,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可能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抱歉,等我想起我们之间的经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你如果在此期间觉得厌烦了,可以随时离开。”
话音未落,方才还可怜兮兮蹲在地上的男人瞬间起身朝他扑来,“不会的!我会一直等到你恢复记忆的那天,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
郑重而充满珍视的誓言回荡在房间里,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声,就像两个世界的分割线,一边真实,一边虚幻,可身前的触感、温度,甚至嗅觉,无不告诉他真的有人敢对你许下如此永恒的承诺。
许尔安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声正在变大,震耳欲聋,包围着他剧烈震动,可仔细感受后才发现,两颗同频跳动的心仅隔着胸前那薄薄的一层骨血和皮肤,一次又一次发送着独特的摩斯电码。
在醒来前,请允许他临时享有这片刻的暖意。
房间内的温度并不能传递到昏暗的走廊,柏见深坐在椅子上,双手用力薅着许久没有特意去做造型的头发,颅内重塑早就崩塌成齑粉的世界观。
“那这件事我们要告诉老许吗?”
季寻之垂下眼眸思忖片刻,冷静开口:“那是你的事。”
听到这不负责任的回答,柏见深瞪他一眼,皱眉沉思半天,最后猛地一拍大腿,“算了,他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万一刺激到就糟了,过一阵子再说!”
季寻之赞同地点点头,毫不留恋地从他面前走开,站在安静的病房外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