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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正常的日常 周一的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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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苏晚到公司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豆浆。
杯套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早上好。——沈渊”
苏晚拿起杯子，豆浆还是热的。她转头看向沈渊的工位——靠窗的位置，电脑开着，人不在。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盒没拆封的饼干。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很浓，很香，有一点甜。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苏姐，你又有人送早餐了。”小周探过头来，挤眉弄眼的，“沈渊送的？”
苏晚没有回答。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小周压低了声音，但眼睛亮得发光。
“没有。”
“那他为什么每天给你带早餐？”
苏晚看着手里的豆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总不能说“因为我们以前认识，但他忘了，而我不确定他现在的‘好’是因为记得我还是因为习惯”。
“他给每个人都带过。”苏晚说。
“才没有。”小周撇嘴，“他只给你带。”
苏晚没有接话。
十点的时候，苏晚在茶水间遇到了沈渊。他正在接水，保温杯放在饮水机旁边，盖子拧开了一半。
“早。”他说。
“早。谢谢你的豆浆。”
“不客气。”他把保温杯拧好，转过身看着她，“你喜欢喝豆浆？”
苏晚愣了一下。“嗯，喜欢。”
“我也喜欢。”他笑了一下，“但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好像一直都是。”
苏晚没有说话。
“就像我总觉得自己应该给某个人带豆浆，但不知道是谁。”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现在我知道了。”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渊——”
“你别有压力。”他抬起头，看着她，“我不是要你回报什么。我只是觉得，给你带豆浆的时候，我心里那个洞会小一点。”
苏晚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好。”她说。
中午，他们还是一起吃饭。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两个饭团，两杯咖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周末我们去翠湖小区的时候，”沈渊咬了一口饭团，“我回来之后做了一个梦。”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梦？”
“梦到你在哭。”他的声音很轻，“你站在一个很暗的房间里，对着窗户哭。我想走过去，但走不过去。像有一堵墙挡在我前面。”
苏晚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然后呢？”
“然后你转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渊沉默了一下。“你说——‘别过来。你会疼的。’”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咖啡杯。
“然后我就醒了。”沈渊说，“枕头是湿的。”
苏晚没有说话。她看着对面的马路，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阳光很刺眼，她的眼睛有点疼。
“苏晚。”沈渊叫她。
“嗯。”
“那个梦是真的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
“是真的。”她说。
沈渊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很稳。
“我不怕疼。”他说。
苏晚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
他们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并排投在地上。
下午，苏晚回到工位上，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消息。是沈渊发的。
“苏晚，我查了一些东西。”
苏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我查了翠湖小区7号楼。网上什么都没有。像被擦掉了一样。但我找到了一个论坛帖子，是三年前发的。有人说那栋楼里有规则，不能对住户说我爱你，不能在凌晨照镜子，不能问403的问题。”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秒。
“那个人说，她搬进去的第一天，隔壁403的男人告诉她，他是规则的‘锚点’。他叫沈渊。”
苏晚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苏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吗？”
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拿起来，打字：
“是真的。”
发送。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很久。然后消息弹出来：
“所以，我不是出了事故才失忆的。是你关掉规则的时候，我失去的记忆。”
“对。”
“那你为什么要关掉规则？”
苏晚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因为规则在吞噬你。你在那栋楼里困了三年，每天都在疼。我不能让你继续疼下去。”
沈渊沉默了很久。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消息始终没有发出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消息终于来了：
“苏晚，谢谢你。”
苏晚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下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打字：
“不客气。”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晚上一起走吗？”
“好。”
下班的时候，苏晚在电梯里等沈渊。他走过来，手里拿着那盒没拆封的饼干。
“给你。”他把饼干递给她，“中午看你没怎么吃饭。”
苏晚接过来。“谢谢。”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去。门关上，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苏晚看了一眼镜子，又移开视线。
“你还不习惯看镜子？”沈渊忽然问。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个帖子里写的。”他低着头，看着电梯的地板，“不能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照镜子。你现在也不看。”
苏晚没有说话。
“苏晚。”沈渊的声音很低，“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苏晚沉默了一下。
“是。”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事太疼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疼。”
电梯到了1楼。门开了，他们走出去。
“但你刚刚告诉我了。”沈渊说，“你告诉我规则是真的，我是锚点，你关掉了规则。你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没有疼。”
苏晚看着他。
“因为你在。”他说，“你在的时候，我不会疼。”
苏晚的眼眶热了。
他们走出公司大楼，往地铁站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沈渊忽然说。
“嗯。”
“周末去翠湖小区的时候，你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吗？”
苏晚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他说，“我想知道。不管有多疼，我都想知道。因为那些事，是我的过去。我不想让它变成你一个人的负担。”
苏晚沉默了很久。
“好。”她说。“周末，我全都告诉你。”
沈渊笑了。
“说好了。”
“说好了。”
地铁来了。他们挤上车，站在门边。沈渊还是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挡在她身侧。和第一次一起回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晚低着头，看着他的鞋尖。皮鞋，深色，擦得很干净。
“苏晚。”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嗯。”
“明天我还给你带豆浆。”
苏晚笑了。
“好。”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苏晚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咖啡的苦。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规则。没有循环。没有林晚。
只有两个人，在地铁里，在回家的路上。
苏晚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他会给她带豆浆。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周末，她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他会疼，但她会在。
她会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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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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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预告
周末。苏晚带沈渊去了翠湖小区。
他们站在7号楼楼下。沈渊仰头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
“就是这里。”他说。
“你记得？”
“不记得。”他摇头，“但我的腿在发抖。”
他们走进楼道，走进电梯，按了4楼。电梯门开了，走廊里的灯全亮着，稳稳地亮着。403和404的门并排在那里。
沈渊站在403门口，伸出手，摸了摸门板。
“我住在这里。”
“对。”
“三年。”
“对。”
苏晚站在他身边，开始讲述一切——从七年前的实验室开始，到论文，到林晚，到循环，到那个控制室，到按下回车。
沈渊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讲完之后，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渊转过身，看着她。
“苏晚。”
“嗯。”
“我不恨你。”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也不疼。”他说，“你在的时候，我不会疼。”
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我们走吧。”
“去哪？”
“哪里都行。”
他们走出7号楼，走出翠湖小区。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并排投在地上。
他们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