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何》岩時

1、婚约 柳家向简家

　　月上三更，整座城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不同于以往只听得风拂过林梢，与蝉共鸣之声，今日黑暗中仿佛还笼罩着一层肃杀之气，让人倍感不安。

　　“消息准吗？”

　　“就是这里。”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即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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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回说到哪了？哦……讲到了咱们这岘州的几大家，这岘州呐，那柳家可是这数一数二的富商，家业殷实的很，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

　　近日茶馆说书人不知为何一改往常，转而讲起了岘州几大家族。

　　“自古忠义难两全，那清白人家的财权也如此，要说柳家为财，那梁家就为权，梁家几代，有两位女儿入宫，提拔了好些男儿郎上朝为官，倒也是贯行了他们的家训：清廉守正。”

　　说书人似是说累了，端起手边一杯茶，抿了口茶，轻晃了晃脑袋，闭眼回味口中的甘甜。

　　“喂，老头子，怎么不说了，这不还没介绍完吗，最近新起的简家势头可猛着呢！可不得详细说说。”

　　“莫急莫急。”说书人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应道，“这简家就特殊着呢，它不是咱岘州的本土家族，能短时间发展为几大家之一，那可是了不得呐，更不同于其他几大家的是，简家的家主可是个女娃，那可真是响当当地了不得。”

　　说书人一番话更是难掩对简家家主的敬佩，在当今时代，女子从商可是难上加难，更何况是半路出山。

　　“切，一介女流，谁知道这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前面出声催促说书人的男子再度出声道，说罢还暧昧地笑笑。

　　“陈痞子，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自己一事无成，整日靠着家里还来诋毁别人，心脏看什么都脏，我呸。”隔壁桌的一女子看不下去骂道。

　　“我说得有错吗？这什么狗屁简家家主不就是要卖女儿去傍柳家。”

　　“你……”

　　小二看这要吵起来，赶忙出来打圆场：“二位，二位，别激动，别激动哈。”

　　小二站在女子和陈痞子中间，双手轮着对着二人上下挥舞扇风，试图平息二位的怒火，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只是这扇起的好像是怒火……陈痞子更是动手推了小二一把。

　　小二年岁不大，只是为了补贴家用来茶馆打零工的，哪遭得住陈痞子这样一推，立马踉跄了几步要摔在地上。

　　啊——

　　小二双眼紧闭，尖叫出声，做好了摔倒在地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疼痛半天没有到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是斜着站在地上，这才依稀感觉到有双手扶着他肩膀，让他定在原地。

　　众人见此情景也不禁松了口气。

　　小二一缓过神就立马站直了身体，转过头想看看那双手的主人，好好感谢人家一番，却只看见拐角处白衣的下摆随着主人抬脚的动作拂过茶馆的门槛。

　　而茶馆内目睹这一切的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一句：那女子反应好快，长得好生俊俏……

　　茶馆的老板正巧也目睹了这一幕，她缓步从二楼走下来，走到小二跟前询问了一下他有没有受伤，在得到了小二否定的回答后才转过身来看向陈痞子。

　　“陈痞子是吧？在我的茶馆里闹事，真是好大的胆子。”茶馆老板嘴角虽带着微微笑意，语气却一扫前面询问小二的温和，犹如在冰水里浸透过一般冰冷。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看陈痞子的反应，手一挥便有几个大汉进来将陈痞子架起来扔了出去，她往跟着她下楼的小姑娘那看了一眼就转身上了楼。

　　那小姑娘看着人不大却机灵，立马就懂了她的意思，叫人把那套桌椅和茶具撤了，换了一套新的，紧接着对着茶馆众人抱拳道：“对不住各位了，在座的各位今日消费我们老板买单。”

　　说完这句话，她又走到前面和陈痞子起争执的那个女子跟前，对她笑道：“姐姐，我们老板还说了今后你过来消费都免单，别跟那种人争吵，不值当。”说完她就转身小跑上了楼。

　　这个小插曲一过，茶馆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气息，几人围坐一桌聊天。

　　“前面陈痞子说简家要把女儿嫁给柳家是真的吗？”

　　“欸，兄弟，你消息还蛮闭塞哈，这都好些日子了，再过段时间可都要结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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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月前，简府。

　　“小姐，你真要嫁给那位柳公子吗？”

　　“嗯”简然靠在窗户旁懒懒应道，紧接着就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几日前。

　　柳家带了媒人来，想与简家结为亲家，待他们走后，简母便叫了简然过来。

　　“然儿啊，你今年已满19岁，阿娘看你和柳家少爷关系也还不错，今日那柳家叫了媒人来说亲，你看如何？”

　　简母在女儿面前，一改平日那严肃的模样，同简然商量道。

　　简然对此一直感到疑惑，母亲一向开明，从不要求她要取得什么成就，但独独在婚事上，念叨过好几次希望她早日成家。

　　简然也曾猜测可能是母亲与父亲感情好，婚后生活很幸福，虽然简然对父亲完全没有印象，只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中听得父亲好像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逝世了。

　　但从母亲的反应来看二人感情应是相当不错，所以希望她也能寻到良人？

　　简然自小也没喜欢过什么人，对于爱情与婚姻的态度既没有像话本子那般爱得死去活来、刻骨铭心，也没有那么抗拒。

　　因而简然心想那柳少轩和她也算认识多年，长相也过得去，结为夫妻相敬如冰也未尝不可。

　　但她想不通这次说亲是柳少轩的意思还是柳家的意思。

　　倘若是柳少轩的意思，她可没太看出柳少轩对她有什么爱慕之情，二人交谈也不算太多，难不成那柳少轩内心狂野，只是面上不显？

　　但倘若是柳家的意思，好像也不算太合理，柳家毕竟在岘州世代发展，财力雄厚，与简家联姻也不能从中获益什么，而自己也不太符合大众认为的“大家闺秀”形象。

　　简然在心中分析了一通，但面上依旧是不显山不漏水的模样，面对母亲的询问，也是没什么意见的答应了下来。

　　简母近几年独自一人面对太多琐事，脸上也悄然爬上了几条皱纹，她自知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唯恐届时发生什么，自己护不住简然，也一心只希望简然能完全过上普通生活，不要参和进来，柳家世代在岘州经商，想来只是普通人家，而柳少轩是岘州有名的青年才俊，也算配得上自家女儿。

　　如今柳家主动提亲，甚好甚好，听见简然答应，简母内心也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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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柳公子相貌英俊，才能出众，与小姐你甚是般配。”阿云边帮简然倒水边说道。

　　阿云还没太接受小姐竟然要成婚这件事，她虽从小跟着简然便知道小姐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浓厚的兴趣，为人处世也是较为随便，但她也没想到小姐在婚事上也是如此！

　　但无论怎么样，在阿云眼中，简然都是世界上最好、最优秀的人。别说什么柳少爷，就算是皇子来了，她家小姐也配得上！

　　“你且出了这府门看看，有谁会认为我与柳少轩般配，也就你们和阿娘会这么觉得吧。”简然笑道，倘若她要是听得到阿云的心声，肯定会哭笑不得地敲她脑瓜子一下。

　　但可惜简然没有读心术，听不见阿云的心声。

　　她右手端起阿云倒的水，仰头一口闷了，可帅不过三秒，立马被呛得猛咳起来。

　　“哎呀小姐，你急什么呀。”阿云手忙脚乱地帮简然拍后背，简然自己也觉得丢人，本来想像话本里那些江湖人士一样潇洒饮“酒”，结果竟然把自己呛到了，她一缓过来就羞愤地往门外快步走去。

　　阿云还没反应过来，简然就已经走到院子去了，她匆忙把倒掉的杯子扶正就赶忙追了上去，边小跑嘴里还边喊着“小姐你等等我啊”。

　　*

　　茶馆。

　　阿云还是赶上了简然，两人在街上闲逛累了，就想着来茶馆喝杯茶。

　　两人刚落座没多久，就听见屏风外几人在讨论简柳要结为亲家一事。简然也是没想到消息竟传的这么快。

　　“你们听说了吗，柳家二少爷要娶那简家大小姐。”

　　“此事当真？”

　　“当真，我二婶子的邻居的堂妹在柳家做事，这还能有假？”

　　“那这柳家为何是向简家提亲，我可听闻那简小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这简家虽也有钱，但比起柳家还是差了一截，简小姐长的虽是好看，但梁家小姐长的也不差，且与柳家是世交，怎么看都比简家合适啊。”

　　“没准这柳公子对简小姐情根深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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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他们怎能这么说你！”说罢，阿云便想冲到那几人面前与他们理论。

　　只是还未迈出第一步就被简然拉住。

　　“他们说的倒也没错，我确实琴棋书画，样样不通。”阿云看自家小姐的表情竟还带有些赞同。

　　阿云十分无奈，可自家小姐毫不在意，也只好作罢。

　　但他们这一番话又提醒了简然，柳家为何会向简家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