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真心[娱乐圈]》荷彧

6、第六章（修） “我不需要

　　听到李示义的问话，杨时源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自然，落在膝头，安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刚刚总部那边传来消息，”李示义压低声音，语气里依旧震惊，“那位一直盯着你位置、想推新人上来的副总，突然被调开核心决策层了。”

　　杨时源一脸懵，他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情况。

　　“正常人事调整？”杨时源声音清淡。

　　“哪有这么巧的正常调整。”李示义摇头，“是上面直接下令，速度快得反常，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发力。时源，你真的没有什么瞒着我？”

　　杨时源低笑一声，笑意浅淡：“我要是有这样的背景，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

　　李示义哑口无言。

　　杨时源不打算过多深究。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高层真有人想害他，那凭他也无济于事。

　　杨时源语气变得笃定：“一切照常进行。”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到了要和张星临“约会”的时刻。

　　杨时源早早到了目的地，经他一番操作，除了被安排的狗仔和记者，也有零星几个想拍他的狗仔了。杨时源深吸一口气，内心为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杨时源，你会成功的。”

　　餐厅里的暖光从落地窗斜斜淌进来，在浅灰色桌布上落出一块柔和的光斑。暮色刚沉，城市尚未进入最喧闹的时段，店内音乐压得很低，细碎的交谈声在空气里轻轻浮动。

　　杨时源选的位置恰好半陷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光落在他半边侧脸，勾勒出流畅而不凌厉的下颌线条，从耳尖到脖颈的弧度干净。他没有刻意坐得笔直，脊背微微放松，手肘轻抵在桌面，指尖随意搭在玻璃杯壁上，指骨纤细，肤色清透，被玻璃一衬，更添上几分破碎感。

　　长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地起伏一下，像停驻的蝶翼在微微颤动。他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车灯上，光线在眼底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彩，让这双浅褐色的眼睛看上去像是浸在温水里的琉璃，美得惊心动魄。

　　周遭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安静而变得喧闹，反而更加寂静，怕噪音惊扰到这位宛如梦中才会降临的仙子。

　　邻桌原本谈笑的女生不自觉放低了音量，目光几次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又在他有可能抬眼的前一瞬慌忙移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桌布，连呼吸都放得轻柔。路过的服务生脚步顿了半拍，托盘稳稳端着，却下意识将动作放得更轻。

　　没有人上前搭话，也没有人高声议论。整个空间里的注意力，都在不知不觉间向杨时源这边偏。

　　杨时源拼尽全力假装没发觉这些视线，继续维持着安静的姿态，指尖偶尔极轻地摩挲一下冰凉的杯壁，动作慢得几乎难以察觉。他没有做任何引诱的动作，像一座雕像一样静在那里。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姿态，让人心底无端生出一种想要靠近的念头。

　　服务生上前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先点餐，语气比对待其他客人更柔和几分，生怕显得冒犯。杨时源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过去时温柔极了，只是很轻地弯了一下眼尾，声音不高，清清淡淡，像晚风拂过湖面：

　　“稍等一下，等人到了再点。”

　　只是一句寻常应答，服务生却莫名红了耳尖，连忙点头应声，退开时脚步都有些不自然，回到吧台后还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被同事撞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

　　杨时源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街道上车流穿梭，招牌次第亮起，红的蓝的紫的光映在玻璃上，叠在他清浅的眉眼间。杨时源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必争抢，不必刻意讨好，只要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就会有人愿意为他多走一步。这份与生俱来的东西，他很少利用过。

　　没过多久，餐厅入口处传来极轻微的骚动。

　　张星临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休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刻意遮掩了容貌，即便如此，那挺拔的身形与周身散发出的明星气场，依旧让门口的服务员多看了两眼。他进门后，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赶紧穿过错落的桌椅，直直落在靠窗的杨时源的身影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清晰可见的杨时源。

　　那一刻，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杨时源恰好在此刻轻轻抬眼。

　　暖光落在他眼睫上，镀上一层浅金，视线撞过来的瞬间像傍晚湖面泛起的一圈极轻的涟漪。视线干净到让人心头一软。

　　张星临心口莫名一紧。

　　张星临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刻意压低声线，避免被旁人认出，声音比白天电话里低沉克制了许多，十分紧绷：

　　“来了多久？”

　　“刚到一会儿。”杨时源轻声回答。

　　杨时源的唇瓣形状很浅，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说话时吐字轻缓，连声音都让人舒缓安心。张星临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他不敢多看，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这里人多，狗仔也多，”张星临尽量让语气自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掩饰着心底的波澜，“你选在这里，就不怕被拍？”

　　杨时源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动作慢而轻：

　　“怕也没用。”

　　他顿了顿，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了些许，像一层薄纱覆在心头：

　　“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杨时源语气中闪过的低落让人心生怜惜。张星临喉结微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杨时源官宣结婚之后怒不可遏。

　　只是因为自己爱上了杨时源。

　　“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张星临的声音不自觉放软，“公司那边，舆论那边，我可以帮你压下去，也可以帮你周旋。”

　　杨时源抬眼看他，眼底很干净，像真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眉尖微微蹙起一点，语气柔和：

　　“星临哥，你帮我，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需要好处。”

　　张星临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杨时源没有接话，只是很轻地眨了一下眼，长睫扫过下眼睑，留下一瞬极淡的阴影。

　　杨时源只是沉默着，就已经让张星临心底的占有欲澎湃起来，想要替杨时源挡去所有的流言蜚语。

　　窗外，树影婆娑，隐蔽在枝叶间的相机镜头轻轻响动，快门声被夜色与车流声掩盖。镜头里的少年脊背挺直，侧脸线条在暖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同一时间，市区一栋高端写字楼的独立办公室里。

　　沈辞靠在椅背里，办公室只开了桌前一盏小灯，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淡漠。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监控画面里的杨时源身上，看得很认真。入行十几年，他见过太多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脸，也见过太多美得具有攻击性的面孔，可杨时源不一样。

　　杨时源的美很温柔。

　　不需要刻意卖弄风情，只是自然存在就足以让人心动。

　　沈辞轻轻嗤笑一声，低低自语，声音消散在安静的空气里。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号码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接通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淡淡说了一句：

　　“如果张星临有想把杨时源带走的冲动就制造一些混乱，不能让杨时源被他带走。”

　　电话那头只有一声极轻的气音，没有多余情绪，随即通话便被切断。沈辞挂断电话，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编辑好要推送的热搜词条。

　　而在城市另一端，公寓里灯光安静地亮着。

　　宋涧方像往常一样，做着自己的事。他将沙发上的抱枕摆回原位，那是杨时源最喜欢靠的位置，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柔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盒芒果布丁，放在餐桌上慢慢回温，那是杨时源偏爱的口味。

　　他知道杨时源晚上出去见面，知道对方是张星临，也大概能猜到杨时源在做什么。可他什么都没做。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宋涧方起身，走到阳台，推开一点窗户，晚风拂进来，带着夜晚的微凉。

　　餐厅里，服务生将菜单递到两人面前，皮质封面的菜单被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张星临合上菜单，抬眼看向杨时源，目光落在他低头翻页的模样上。

　　灯光落在他发顶，绒软的发丝泛着浅淡的光泽，像一层细碎的绒毛。他翻页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划过纸页，指腹贴着纸张的纹路，连这样寻常的小动作，都让人觉得耐看。他的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鼻尖线条小巧而挺翘，唇瓣微微抿着，看着就乖巧。

　　“想吃什么？”张星临问。

　　杨时源抬眼，很轻地笑了一下。

　　“都可以，”他说，声音软而轻，“星临哥定吧。”

　　这一瞬，张星临几乎确定。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他拿起菜单，认真地翻看，挑选着口味清淡的菜品，下意识地想着杨时源的喜好。

　　“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杨时源安静地看着他，指尖依旧搭在玻璃杯壁上，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甜口的就行，我不挑食。”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店内的音乐依旧轻缓，邻桌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飘来，狗仔的镜头依旧在暗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