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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们今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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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尽时,陈焰马车到了昙花镇,这儿离玄清宗只不过一天的路程了。
这镇小,陈焰还记得只有一家客栈,而再往前赶一赶,就能到石马城,那是个水路码头,终日客商不断,酒家客栈都多。陈焰身体不好,坐马久了都难受,便想将就歇在此处,前世也是如此的。
驾车的吴叔把马车停在那小客栈前,这时周围的店铺都打烊了,四处静悄悄的,只客栈门前的两只旧灯笼,在薄薄的夜色中发着昏黄的光。
“客官里面请啊!”一女子巧笑着迎出门来。
她模样姣好,身段婀娜,如云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朵巴掌大的粉色芙蓉。挽着的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手腕上各戴着一只别致的银铃手镯,随着她的动作,银铃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看我们这店小,可住过的客人没有一个说不好的。”女人热情的目光投向车窗的陈焰。
“公子?”张叔回头问陈焰的意思。
陈焰心里有些奇怪,这女子……仿佛前世住这里时,从没见到这样一个人。
“您是这里的老板?”陈焰问。
“对啊,前些天奴家才和丈夫盘下这个店来……公子快下来吧!里面房间包您满意!”女子满脸笑容地邀请。
陈焰再次发觉,这一世,似乎不少事情都在发生着变化,但现在,也只能且行且看了。
两人下了车,陈叔本想让店伙计把马儿牵去照料照料,可老板娘却歉意一笑,说这店里现在就她和她丈夫俩,今日恰好丈夫不在,得劳烦吴叔自己牵去马厩了。
陈叔无奈,只好自己去安置马匹。陈焰则被老板娘领进了客栈。
穿过大堂,入了后院,陈焰忽地发觉情况有些不对。淡淡月色下,一眼望去,这院里所有厢房门窗紧闭,没有一丝人气。
可玄清宗收徒大会将近,天南地北来拜师的人是很多的,就算绝大部分人会选择去石马镇住,但这里也不该只有自己主仆倆呀。
陈焰即刻停住了步子,问领路的女人:“这里今夜就我们两个客人吗?”。
女人回过身来,望着他娇滴滴叫一声“郎君”,笑容在烛火映照下倏然妖娆而诡异。
“这是当然了。今夜你我洞房花烛,自是不能有他人打扰!”
“……!”陈焰心中一震,但知逃已不及,只猛地踏步近身,一掌劈向女人心口。
他丹田灵力空虚,但生死关头不得不破釜沉舟勉力一搏。
女人抬腕一挡,腕间银铃发出一串奇异声响,像是一种诡异魔咒,陈焰顿时感觉身体一僵,人便如木偶般再也无法动弹。
“哼!还想偷袭我,胆子挺大嘛!”
女子一声嗤笑,随即化成了人身猫脸的半妖模样。她抬起皮毛未褪的手抚了抚陈焰的脸颊,又贪婪地上下打量他的身材。
十七岁的少年郎,剑眉星目,身形虽还没有成熟男子那份雄健,但已有了高大挺拔的身架。
“啧啧。若不是好久没遇到长得这么好的雏儿了,我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在离玄清宗这么近的地方下手。”
陈焰心中大急,但奈何连张嘴发声都做不到,只能瞪眼看着面前这恶心的怪物。
“哼,瞪什么瞪?想死得舒坦点就别惹恼我!”
跟着,陈焰身体一轻,被女妖法力卷进了房间,“砰”地摔在了床上。
“今夜让姐姐好好教教你,怎么做男人。”女妖娇笑着,开始解陈焰的衣衫。
妈的!陈焰急得满头大汗,双眼都暴出血丝。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却马上要死在这半妖手里了。
但女妖可不管他想些什么,两下就把他上衣扯开了,还自顾自说着:“可惜可惜,学会了也没机会再用上,处子元阳对姐姐我可是大补,姐姐今夜可要全部吸食干净。”
接着,就去扒拉陈焰的裤子。
陈焰只觉心如死灰。
“孽畜大胆!”
正此时,忽听一声男子清朗厉喝。随之,一点白色光华从门外急射而来,在女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刹那,已经从她后脑穿过了她的眉心。
陈焰猛然朝门口望去,那里,背着淡淡的月色,已立了一个修长俊逸的身影。
女妖很不甘心,僵硬地向后转动脖子,瞪着来人发出怨毒嘶哑的声音:“我爹娘不会、不会放过你!”
说罢身体失了所有力气,猝然倒在了床边。
门口的人没有说话,只抬手,一蓬如月华般纯净的灵力便落在陈焰身上。
陈焰身体顿时松快舒坦,女妖留下的法力荡然无存。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很突然,陈焰只愕然地睁圆了眼睛,直到那人转身要走的瞬间,他才颤声喊出:“季仙君!是您吗?”
那人站住了,回过身:“你认得我?”
声音清冷,如冰泉穿玉。
“真的是您!”陈焰慌乱地抄合了衣衫下了床,走向季怀珵,“季仙君,我……”
陈焰望着朦胧月光中这熟悉的身影,只觉得鼻子发酸,声音一下哽咽。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却又知道什么都不能说。那些无凭无据的事,自己这个亲身经历的人都觉得荒唐,对季怀珵这个深谙天道法则的人来说,又怎么可能相信。
“我……晚辈陈焰,久仰仙君大名,多谢仙君今日救命之恩。”
最后,他只能将那些深情和关心,将那些前世的苦难屈辱都咽在喉间,深深跪拜在季怀珵身前。
“除魔卫道是我仙修本分,小兄弟不用行此大礼,快起吧!”季怀珵说完,便又迈步向院中走去。
陈焰赶忙起身,快速跟了上去。
“你这是……?”季怀珵停住步子,转过身来。
“我……我这次是专门去玄清宗拜师的。”陈焰道。
“十五日我玄清宗开山门,届时所有求师者会一起选拔,你自去就好。”
“我知道……”
“那还有什么事?”
“……”陈焰想多留他片刻,多留片刻都好。
可已三十出头的他,做起生意来圆滑精明,想找点由头和人结交搭讪更是信手拈来。但在季怀珵面前,他脑子像是生了锈一般不好使,像真的只是个十七八的青涩少年,他竟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只能傻愣愣地,不舍地看着眼前人。
季怀珵唇角不禁弯起一丝淡笑:“另外找个地方休息吧,别跟着我了。”
说罢抬手,身前一下出现一道紫色光晕,接着满身闪着符文的神兵“猎魂剑”便显形浮在他脚边。
季怀珵正要踏上去,却蓦地,心口传来撕裂的疼痛,他不由一下捂住心脏,佝偻了身子。
“您、您怎么了?”陈焰一惊,赶紧过去扶住他手臂。
又来了,怎么会这样?季怀珵脸色惨白,心中惊骇不已。神兵猎魂也因没了他法力的加持一下缩回他的识海。
正这时,原本微弱的月光一下全部隐去,周围顿时漆黑一片。
“喵——”的一声怪叫传来,竟透着无比的凶悍和狠厉。
“不好!”黑暗中,陈焰只感觉他扶着季怀珵的那只手臂,被季怀珵紧紧抓住,然后眼前闪过一道黄色灵光,身体就被季怀珵带着急速飞驰而去。
“去死吧!”耳边响起一声尖锐怪叫,接着自己身体就像被什么巨力重重撞击。
陈焰本就旧伤严重,加上先前又聚力和猫妖拼了一掌,此刻被这股力道狠狠冲击,脑子瞬间一沉,人就昏死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焰再次睁眼,竟然已是大白天。此时红日当空,可能已是正午时分,而自己正躺在山林间的草地上。
他一下翻身坐起,“师尊呢?”
目光一扫之下,幸好就见季怀珵躺在自己旁边不远处。只是他面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双目紧闭着。
“师尊!”陈焰吓得心尖打颤,自己伤情似乎并没加重,定是季怀珵护着自己……
陈焰连爬到滚,压着心跳,颤抖着手探向季怀珵鼻端,幸好,虽然微弱但还有呼吸,只是昏迷了。
可惜自己身上只有中阶灵药,对这样的重伤效果不好。他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朝季怀珵怀里摸去。只是在怀里摸了一圈,最后却只摸出来一个空药瓶和一些折成小三角的符箓。他只好给他服用了一颗自己带的药。
正这时,忽地听得树林里传来纷杂的脚步和说话声。陈焰心中一下升起警惕,赶紧将半膝高的野草朝季怀珵身上掩,然后快步走开站在另一处。
很快,年轻女子说话的声音便听得清晰了。
“那狗东西,怎么到了这黑豹岭追踪符就寻不着他踪迹了呢?”
跟着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声:“雯雯妹妹放心,这山几个出口都被官兵把守着,苟义重伤之下又使不了飞行术,定然逃不出去。”
——这!这竟然像是叶景瑜的声音!
七八条人影从林间穿行出来,其中跟在为首女子身边的那青年,不是叶景瑜是谁?
此时的他和前世一样,因为两年的伤痛折磨,让他显得身形高挑却清瘦单薄,远不像后来那般大高劲健。不过,他今日却穿着月白色广袖长衫,用银色发带束着发髻,手上还拿了把折扇,这模样看起来竟像个斯文的公子哥儿。
他怎会是这副打扮?以前这个时期的他,总是穿深色束袖劲装,头发也和自己一样束着高马尾,即使身形单薄,但说话动作间却也总透着股子桀骜和痞劲。